即便遭遇不如意之事,仍能展露开朗笑容,这般心境着实令人钦佩。

　　-这次要去欧洲工作了,得去看看房子什么的。

　　「艺华她还好吗？」

　　-虽然变得有些艰难了。不过现在终于可以不顾他人眼色,随心所欲地创作了,这或许也是件好事吧？

　　这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态度。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谢谢。那明天能见面吗?

　　"好的。在家里见面也可以吗?爷爷说如果没有住处的话,可以留宿在客房。"

　　-真的吗？是真的吗？

　　"当然啊。"

　　手机那头传来金智友的尖叫声。不知是何等喜事,竟让她如此兴奋。

　　-那明天见吧。我大概傍晚时分能到。

　　「好嘞,注意安全。」

　　-好啊~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我思忖着自己能做些什么,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马尔索的电话。

　　-为什么。

　　能让我看一下吗?

　　-多少钱。

　　「最近很忙吗？」

　　-……该死的老头子,明天还让我代课。

　　明天的进阶课程是艺术治疗科目,他在这方面造诣颇深。

　　"是为了威尼斯双年展的事,我想马索应该有好主意吧。"

　　-威尼斯？

　　简单说明情况后,马索立刻通过手机低声爆出一连串脏话。

　　-这地方简直像个臭虫养殖场。怎么杀都杀不完,源源不断地往外爬。

　　心有灵犀。

　　-话说回来。直接参加国际展不就好了吗?难道你对韩国馆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这不就能布置整个展厅了嘛。

　　虽说因有委员和其他多位作家共同参与,无法随心所欲地构思,但能在协作框架下完成创作,想来也是件不错的事。

　　在广场奔跑和布尔格莱内利购物中心的经历让我领悟到,与人同行的快乐才是真正的收获。

　　独自一人时,反而能创作出意想不到的佳作。

　　-塑造更多国家意识。

　　「……啊?」

　　-画出来吧。

　　与马索交谈时,有时会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节奏。

　　当下正是如此。

　　你说什么？

　　-意大利不是有两个展馆吗?意大利国家馆和威尼斯馆。只要高秀烈警长出马,再加上拉尔夫鲁弗斯说服董事会就行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

　　这个方法前所未闻,我确实犹豫了片刻,但既然已有先例,就不能断然说不可能。

　　正如马尔索所说,只要能说服威尼斯双年展董事会的话...

　　有德高望重的爷爷、人气作家张未来,再加上我的参与,说不定威尼斯双年展董事会也会欣然接受这个提议。

　　'太棒了。'

　　-你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挂断电话后,我下楼来到二楼爷爷和方泰浩所在的房间。

　　* * *

　　1)本作品中出现的人物及团体均与现实无关,特此声明。

　　重生的梵高 第271话

　　51. 前哨战(1)

　　转达马尔索的提议后，对方显得十分震惊。

　　「要再建一个展馆？」

　　「是的。反正只要金秀赫担任委员，我们就无法参加国际馆。」

　　即便这个问题引发公众讨论，明年能否参加威尼斯双年展仍是未知数。

　　况且就算舆论施压导致金秀赫和崔圭书下台，只要他们仍掌握实权，类似事件很可能会重演。

　　既然如此，至少在威尼斯双年展这个平台上，我们应该争取公平竞争的机会，新建国家馆才是上策。

　　经过多次说服，祖父和方泰浩也认为此事确有必要。

　　「要操心的事可不止一两件啊。」

　　方泰浩对祖父的话表示赞同。

　　「既定计划必须继续推进。说服威尼斯双年展理事会的事暂且放在其次。」

　　「突然增设展馆难免引人猜疑。」

　　这是在顾虑舆论影响。

　　方泰浩似乎也有同感，率先提及当务之急：

　　「我们还需要单独设立韩国馆的正当理由。」

　　「嗯。」

　　表面上只是经过正当程序选出的委员负责艺术家遴选，因此需要足够正当性来支撑单独建馆的决定。

　　韩国艺术协会一边谴责金秀赫、崔奎书利用国家补贴排除异己、中饱私囊，一边却不得不为新建韩国馆寻找正当理由。

　　若仅为让我祖父、我和张未来参展而新建展馆，恐怕难以获得国民和其他艺术家的认同。

　　'我们初衷是要公平分配机会啊。'

　　'正是如此。'

　　问题症结在于协会主席家族独揽威尼斯双年展的决策大权。

　　或许有人会说程序上并无大碍，但在我看来，现行制度存在根本性缺陷。

　　负责遴选威尼斯双年展策展人的九人评审团中，协会成员竟占五席。

　　除去文化体育观光部的艺术政策官，剩余三位评审也不得不看协会长脸色行事，这才酿成今日局面。

　　更遑论将艺术家提名权集于单一策展人之手的制度弊端。

　　'新建韩国馆可否增设多名策展人？这样机会分配或许会更公平些？'

　　展位终究有限。

　　不可能人人皆得偿所愿。

　　但若设置多名策展人，至少能避免权力过度集中于特定团体或个人。

　　'你意下如何？'

　　"虽然需要当面确认,但如果是这样的条件,画家们应该也能接受吧?参与者也要尽可能多选一些。"

　　"嗯。"

　　爷爷和方泰浩继续思索着,最终下定了决心。

　　"明天一起去见拉尔夫吧。说不定还得去趟韩国呢。"

　　"好的。"

　　* * *

　　马尔索在美术治疗课程的第一堂课上,着重强调了情绪健康的重要性。

　　他大概是想让学生们明白为什么要学习美术治疗这门课程。

　　对于向来将肉体与精神割裂看待的我而言，这堂课带来的震撼可谓醍醐灌顶。

　　当身体感受到伤害、刺激或威胁时,会自发分泌肾上腺素等物质来进行自我保护。

　　这种威胁或不安的感觉,我们称之为压力。1)

　　据说一旦承受压力,体内就会分泌激素导致心跳加速、体温下降,还会损害消化系统功能。

　　除了口腔溃疡、舌疮、头痛、疲劳和肌肉酸痛等症状外,若长期处于压力未缓解的状态,会导致身体发育停滞、性腺萎缩。

　　马索解释道,皮质醇这种肾上腺皮质激素的分泌会导致免疫力下降,使人更容易受到病毒、细菌和癌细胞的侵袭。

　　这番话让我既震惊又感慨 - 原来无需肉体暴力或伤痕,精神伤害同样能将人逼入绝境。想到那些因心灵创伤而饱受煎熬的人们,不禁黯然神伤。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一刻也放不下画笔唯有在创作时,方能暂离那如影随形的压力。

　　向马尔索走去。

　　「看来要新建一个韩国馆了。」

　　「知道又怎样。」

　　「这都是托马尔索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