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挂电话？」

　　马尔索抱怨说,如今这些沉迷于社交软件、短信和语音聊天的孩子们,连最基本的电话礼仪都不懂。

　　与现代孩子不同,或许是因为习惯了电报的缘故,无论如何马尔索确实没有遵守电话礼仪。

　　听罢觉得确实该有始有终,便诚恳地道了歉。

　　「就照您说的办。」

　　轻哼一声。

　　「总之,根本没必要为那种国际展览瞎操心。」

　　「怎么了？」

　　"你觉得个人真的能够表现出法国特质或韩国特质吗?"

　　"个人虽不能代表整体，但终究也是整体的一部分啊。"

　　「你倒是很了解嘛。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即便被众人尊为韩国画泰斗,爷爷却总说自己对韩国画一窍不通。

　　「所以我现在正在尽量争取多录取一些。」

　　马索的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一个人变成十个人不会有太大变化,但至少相似之处会更多些吧。"

　　「跟他在一起准没好事。」

　　「不是挺有意思的嘛。在广场上奔跑,或者在布格伦内利购物中心闲逛。虽然要是天天都这样肯定会出问题,但偶尔一起做点什么,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马索没有回答。

　　能看出那个曾经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正在慢慢改变。更可爱的是,每当谈及这类话题时,他那副既有所察觉又手足无措的模样。

　　"那么说来,马索不参加国际展览吗?"

　　「不出去。」

　　"听说明年要重新布置法国馆的马索展厅,大家都这么说。"

　　「是谁？」

　　我在网上看到的。

　　登录法国艺术相关社区搜索亨利马索时,偶尔会看到威尼斯双年展的相关内容。

　　「都是那些家伙害的。」

　　「那些家伙？」

　　"那个法国馆的专员不是一直缠着要合作吗?看样子是冲着钱来的。"

　　"何必觉得麻烦呢?一起试试看吧,说不定能交到新朋友呢。"

　　马索露出一副踩到狗屎般的表情。

　　我本是出于好意才这么说的毕竟马索除了我之外再无朋友,我真心希望他能快乐些。可看这反应,似乎让他相当不快啊。

　　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

　　「那我呢？」

　　「什么？」

　　我还以为和玛尔索是朋友呢。连我也不需要了吗?

　　“…….”

　　他的表情瞬间扭曲,活像踩到狗屎又撞见外星人似的。

　　「别这样,出去走走吧。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吵死了。」

　　马索醒了过来。

　　虽觉惋惜,但既然对方执意如此,也不便强求。他迈步走出了校门。

　　「上来吧。」

　　走在前面的马尔索回头叫我。

　　「我要回家了。」

　　「去吧。」

　　他说要捎我一程,我也没理由拒绝,便上了车。

　　「不过布兰奇法布尔今天没来上课吗？」

　　美术治疗课上没看见布兰奇法布尔的身影。

　　「点名册上倒是有她的名字。」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了？

　　虽然嘴上说要打倒马尔索,但比谁都喜爱马尔索作品的布兰奇法布尔,绝不可能无故缺席他的课。

　　待会儿得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没过多久就到了家。

　　觉得就这样让马索离开有些过意不去,便提议请他吃个冰淇淋再走。他二话没说就跟了进来。

　　一楼会客厅里坐着拉尔夫鲁弗斯、老爷子方泰浩,我上前打了招呼。

　　'您好,鲁弗斯先生。'

　　'哦,放学回来了?'

　　鲁弗斯热情地回应着,看到马索后更是喜形于色。

　　'马索君。'

　　'拉尔夫鲁弗斯馆长。'

　　他握住了鲁弗斯伸来的手。

　　虽然没摘手套,但马索居然会与人握手

　　看来要么他们私交甚笃,要么鲁弗斯也是少数几个得到马索认可的人之一。

　　玛尔索微微向爷爷点头致意,随后与方泰浩四目相对,彼此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虽称不上彬彬有礼，但比起从前那副蛮横模样，如今已是判若两人了。

　　「我们正在商讨开设韩国馆的相关事宜。」

　　方泰浩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这方案本就是他提出的,看样子倒是颇有几分兴趣。

　　马索将目光投向鲁弗斯,寻求答案。

　　"董事会那边应该不会强烈反对,不过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这算什么麻烦。」

　　「就算现在赶工,恐怕也来不及直接应用于明年的双年展了。更何况...」

　　「是因为其他国家的缘故吗？」

　　「确实如此。迄今为止只有意大利作为主办方同时运营过两处场地,如果韩国也开设两处的话,可能会引发公平性质疑。」

　　这一点我始料未及。

　　爷爷和方泰浩的表情之所以不太好看,是有原因的。

　　'高秀烈和玫瑰来,如果是这小子的话,理由应该很充分。就算只限明年也够用了。'

　　马索再次提出了反对意见。

　　若说让爷爷和蔷薇参赛的理由,难道不能作为一次性活动就足够了吗?

　　「虽然这个程度应该能说服他,但似乎并不是秀烈真正想要的那种画作。」

　　正如鲁弗斯所言,祖父与我期盼的,是作家评选机制能变得更加公平公正。

　　「要不咱们明年只办个特别活动,这期间慢慢调整怎么样?」

　　话音刚落,方泰浩便点头表示赞同。

　　"我认为还是按勋说的做比较好。与其强行扩大规模引发反弹,不如适可而止。说实话,把国内问题闹到国外去解决,这种做法本身就让人不太舒服吧。"

　　「真是丢人现眼。」

　　爷爷也点了点头。

　　眼下就想参加明年双年展,所以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借此争取时间,好生整顿大韩艺术协会才是正理。

　　「这个故事怎么样？」

　　事情似乎有了些眉目,拉尔夫鲁弗斯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这次有人提议以和谐为主题开设特别展馆,计划打造一个超越国界的'地球村馆',邀请各国艺术家参展,不受国籍限制。

　　爷爷、方泰浩、我,还有马索都屏息静听拉尔夫鲁珀斯要说什么。

　　"但实际报名人数比预期少得多。大家都想参加本国展馆或以个人名义参展，所以这事就被搁置了。不如我们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如何？"

　　见无人积极响应，鲁珀斯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单独开设一个展馆负担太重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勋跟别人合用一个展馆？"

　　"正是。如果有马尔索先生出面牵头，那就再好不过了。"

　　爷爷、我和马尔索三人面面相觑。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我倒觉得这个提议很有意思。这样你不就有正当理由单独设馆了吗？"

　　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