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与鸟共处之道,不在于将鸟儿囚禁笼中,而在于为庭院栽花种树。」

　　朴俊,《把你的名字嚼碎咽下数日》节选,文学村出版社,2012年12月5日。

　　重生的梵高 第277话

　　52. 毛毛虫与酱爆肉盖饭(2)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过去三个月里,尽管参加了巧克力师协会的聚会,亨利马尔索对布兰奇法布尔却始终未显露出丝毫兴趣。

　　即便画出了佳作,也无人驻足观赏。

　　我想成为马索那样的画家。

　　渴望得到马索认可的布兰奇法布尔，每当这种时候自尊心就会受挫。

　　「在干嘛。」

　　亨利马索催促道。

　　法布尔拿起用刮擦技法绘制的自画像走上前去。

　　当他把画展示给学生看时，少数人发出赞叹，大多数人则困惑地歪着头。

　　画纸上夸张地放大描绘了九朵小巧的铃兰花。

　　在那些红黄蓝绿斑驳陆离的铃兰茎干上，爬行着毛毛虫的画作中，根本找不到布兰奇法布尔的影子。

　　学生们都不认为这是法布尔的自画像。

　　「不是让你画自画像吗。」

　　「看来是相当想标新立异啊。」

　　「真不嫌腻。」

　　几个高中部的学生揶揄着布兰奇法布尔的画作。

　　明明亨利马索明确要求画自画像，却不知他哪根筋不对画起了花，实在令人费解。

　　「真恶心。」

　　布兰奇法布尔总是这样。

　　要么喜欢恶心的昆虫，

　　要么把昆虫尸体拼接起来当作品发表，净干些令人难以理解的怪事。

　　学生们觉得法布尔像个因得不到关注而发疯的怪人。

　　有时甚至让人觉得他是故意哗众取宠，令人不快。

　　当几家媒体争相报道她是天才画家后，大人们都觉得自己被她精致的容貌和演技所蒙骗了。

　　心里不太痛快。

　　「解释一下。」

　　马尔索要求法布尔讲解画作，但后者摇头拒绝。

　　他认为想说的话都已倾注在画中，展示出来便已足够。

　　亨利马尔索用下巴示意法布尔归位，将先前展示的两幅画并排挂在黑板上，凝神端详片刻。

　　老师迟迟未点下一位学生，正在众人疑惑之际，马尔索转身开始讲课。

　　「既然选修美术提高班，想必都是有意从事艺术相关工作的吧。」

　　学生们虽未作答，却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就读于培养过众多艺术家的名校亨利四世中学，选择美术提高班自然别无他求。

　　学生中有像马尔索、高勋那样向往传统美术的，也有志在设计领域的。

　　「你。」

　　马尔索点了第一个展示作品的学生。

　　「打算画什么？」

　　「想画老师那样的油画。」

　　「再想想。」

　　「啊？」

　　「照你这么画会饿死的。」

　　亨利马尔索指着最初展示的那幅刮画说道。

　　「让你们这些惊叹过的人好好掂量掂量！」

　　学生们被他过于直白的说话方式震惊了。

　　正因为这句话出自法国艺术界的泰斗亨利马索之口,而非他人,更显得分量十足。

　　"在法国,像我这样程度的画手少说也有数百万。"

　　学生们的目光中流露出不信任。

　　首名发表的学生即便在名校亨利四世高中也属佼佼者之列。

　　听闻有数百万人从事此业,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吧?」

　　亨利马尔索在黑板上写出了安特米坦群岛的登记人口数。

　　「光是获得国家和SNBA认证的艺术家就有58万人。你们当中大学毕业后能真正从事艺术创作的,又能有几人?」

　　无人应答。

　　「现在这教室里就我们两个人。」

　　所指何人,已然昭然若揭。

　　受邀参加惠特尼双年展的艺术家高勋，曾在新艺术大赛中获得亚军殊荣，并参与了全球票房创下纪录的影片《奇岩城》的制作；而布兰琪法布尔则在同一赛事中位列第十。

　　百人之中仅此二人。

　　"即便你再怎么努力,画得比你出色的人也有数十万之众。为什么?因为他们天赋异禀,付出远超于你的努力,且比你更早踏上这条艺术之路。"

　　“…….”

　　"你就只会画这种不入流的玩意儿吗？"

　　亨利马尔索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学生。

　　在朋友们的助威声中原本意气风发的学生,此刻却只是嘴唇微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亨利马尔索再次向围在身边的孩子们问道。

　　「这还不够让你惊叹吗？」

　　那声音里浸满了轻蔑。

　　「像你这样的家伙我见得太多了。在班级里、社区中、同龄人之间,会画几笔画就得意忘形,等到了把你们这类人聚集起来的大学里就变得平庸无奇。步入社会后更是一文不值。而吹捧这种人的你们,连他们都不如。」

　　亨利马索将手轻轻搭在学生所绘的自画像上。

　　"你们再怎么折腾也画不过别人。"

　　“…….”

　　"现在有我撑着。以后就交给那小子了。"

　　高勋皱了皱眉。

　　'明明前程似锦,为何中途折戟。'

　　明明听出了亨利马索的弦外之音才一直默不作声,此刻却突然慌了神。

　　「觉得不公平吗？像是在说没天赋的人就该放弃？」

　　教室里的学生大多都有这样的感受。

　　虽然无法反驳亨利马尔索的话句句在理,但内心翻涌的情绪却怎么也无法平息。

　　「那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第一个发言的学生带着不服气的情绪提出了质疑。

　　我虽竭力想要画得更好,却被告知永远无法超越他人,这般困境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画出只有你才能创作的作品。」

　　马索猛地摔下画笔说道。

　　这种破玩意儿随便找个街边的画匠都能画出来。就算是对你一无所知的路人,画出来的也不会比这差。

　　“…….”

　　"画技远胜于此者,世间何止百万之众。"

　　马索用充满怀疑与不满的眼神扫视着学生们,随后指向了法布尔的画作。

　　'而且这幅画只有那个白发小鬼才能画得出来。'

　　这种程度我也能画得出来。

　　"我也是。"

　　被法布尔拒绝的孩子们委屈地提高了嗓门抗议。

　　画得确实不错,但并非不可企及。只要肯花些功夫,铃兰花之类的题材我也能信手拈来。

　　要是你们觉得这画跟你们画的花一样,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

　　亨利马尔索再次催促着学生们。

　　"让我画自画像,结果画得像朵花似的?"

　　“…….”

　　这是那个小家伙。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它啊。我栽种这朵花,就总是和它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