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勋点了点头,对亨利马尔索表示支持。
「把你心中的情感画出来吧你的喜恶、你看世界的眼光、你胸中酝酿的一切。」
亨利马尔索走下讲台,朝高勋走去。
高勋正在描绘一株背阴处的向日葵。
我将向日葵留作黑色剪影,剥离所有背景,只看得见向日葵的阴影。
剥离覆盖层后露出的背景明亮而斑斓,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向日葵究竟在注视着什么。
马尔索将那幅画展示给学生们看。
「想当画家就要画别人画不出的东西。连这小子眼中的世界我都画不出来。就算把毕加索、马蒂斯、梵高都请来,他们也画不出。」
「画完了。」
高勋忍不住插嘴道。
「什么?」
「不是的。」
亨利马尔索收起高勋的画作,向前迈出一步。
「不必苦苦思索什么是只有你能画的东西。你们所知道的事物中,唯一真正了解的只有你们自己。」
就在高勋因画作被突然夺走而不知所措时,学生们早已全神贯注地聆听起亨利马尔索的讲座。
虽不敢说画技超群
'画出他人无法描绘之物'这句话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弦。
「好好想想吧。认清自己是谁,喜欢什么,看到什么。当你真正明白这些的时候,就能成为像我和高勋,还有那位白发先生一样的真正画家。」
* * *
马索又一次夺走了我的画作。继《骗子马索》之后,这已是第二次了。
这实践评价的名目,未免也利用得太过火了吧。
单就课程内容而言确实出色,只要不是在马索美术馆展出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转让。
孩子们接过马索新发的刮画纸,各自陷入了沉思。
看来他已经准备好重新绘制自画像的作业,对此颇有感触。
'画你自己'这句话,对怀揣画家梦的孩子们会大有裨益。
并非只有运用独特的技法或材料,才能创作出富有创意的作品。
认识自我、感知内心并表达真我,这才是生活的根本。
若只是依样画葫芦地临摹他人所教之物,或是机械复制眼前所见,艺术之路便难有寸进。
诚如马索所言,每个人的技术能力都存在着难以逾越的极限。
即便通过努力可以达到一定水平,但何时达到那个程度其实并不重要。
有人仅用了一年光景。
有人即便耗费十年光阴掌握了写实技法,终究也难再进一步。
除非是像马索那样特殊的存在。
关键在于绘制什么样的画作。
一味模仿他人只会沦为陪衬。唯有描绘出他人无法企及的独有境界,方能成就至高艺术。
我的画作,我最懂如何描绘。
马索的画,还是马索画得最好。
我之所以不刻意去修改车时贤或拉瓦尼的画作,是因为这两个孩子的画技早已超越了我。
要懂得爱自己。
这正是亨利马索式的教诲纵使世人千夫所指,自己也要对自己保持信心。
对那些曾经轻视并孤立法布尔的孩子而言,这想必已成为一记警钟。
但愿那些用'标新立异'、'古怪离奇'等字眼打压他人个性的孩子们,能够早日找回清醒的自我。
「高勋,白头发的那位,请到前面来。」
下课铃声刚响,马尔索就出来叫住了法布尔。
正疑惑间转头望去,却见法布尔也是一脸茫然。
刚迈步上前,便有人递来一张素纸。
法布尔收到了三张纸。
「这是什么?」
「写份检讨交上来。」
...您说什么?
「都迟到了。」
因上课迟到被要求写检讨书。
明明安抚学生重返课堂该受嘉奖,却反遭责罚,实在荒谬。
"说要带人来。天底下哪有这种规矩。"
"闭嘴。"
马尔索转过头来。
"你。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缺席就直接除名,记住了。"
平日嚷着要推翻马尔索的法布尔,此刻却顺从地点了头。
事情以诡异的方式收场了。
重生梵高 第278话
52. 幼虫与酱爆肉盖饭(3)
"恭喜您。"
随着与最后一位地产商的交易完成,画廊用地已全部购置妥当。
我的土地啊。
韩国虽也有产业,但那是在记忆尚未完全恢复时,为防被祖父驱逐后独自务农维生所购。
与这片筹建画家共同体的夙愿之地相比,心境自然迥异。
"多谢。"
与地产商道别后,核对了筹备期间参考的地图。
所购地块已用斜线标出,包含雅克曾居住的破旧公寓区部分区域、废弃汽车经销店及商业建筑。
幸而交易仅涉及地价,无需承担建筑物费用。
由于建筑过于老旧反而需要拆除,这才使得收购成为可能。
方泰浩成功说服了地产所有者,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购得了这块地皮。
虽然花了些时间才让业主们改变主意,但这里早已停止交易多年,他们也不确定何时才能再遇到买家。
方泰浩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
这里既无重建可能,治安又差,周边商圈也早已萧条。
就这样,他以每坪3400欧元的价格,总计花费906.78万欧元买下了8817平方米(约2667坪)的土地。
折合韩元约122亿。
即便扣除税费和中介费,这笔钱也相当于他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的三成。
就在一两年前,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花这么多钱。
若是泰奥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替恍惚的我感到高兴。
'虽然调查过,但还是难以置信,这里居然都成了勋的地了。'
方泰浩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
'很棒吧?'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与方泰浩相视而笑。
'听说以前这里贵得要命。看来真是买对了。'
据说就在20年前,蒙马特的地价还相当高昂。
这里原本远离巴黎市区,又坐落于山坡之上,向来鲜少引人注目,却也正因如此,吸引了大批穷困潦倒的艺术家在此聚居。
艺术家们各自活跃起来后口碑渐长,却因房东们趁机抬高租金,致使贫寒艺人们尽数离去。
街头艺术家们销声匿迹后,光顾的人自然日渐稀少,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建筑和离谱飙升的租金。
就这样放任不管,最终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而今重头来过。」
爷爷轻抚着我的头,给予鼓励。
「好的。」
正如爷爷所说,现在才正要开始。
我们将拆除旧建筑,像马索画廊那样打造一座精美的新馆,与巧克力协会的会员们一起,不再看任何人眼色,自由自在地从事艺术创作。
这样一来,这里会不会又像从前一样人潮涌动呢。
心潮澎湃。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