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起初对马索厚颜无耻、目中无人的性格颇为反感,但这两三年来,我也逐渐发现了他的诸多可取之处。

　　最令我欣赏的,是他对孙子勋儿那份无微不至的疼爱。

　　得益于亨利马索的影响,高勋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并开始坚持运动。

　　得益于马索,在巴黎生活时所向往的丰富体验也变得唾手可得。

　　「如果要单独去明斯特的话得花多长时间啊。坐飞机往返不是更快吗。」

　　从巴黎市区到明斯特,开车足足需要7个小时。

　　既然明斯特雕塑展是个注重环保理念的艺术盛会,迟早都要去参观的,不如趁现在轻松自在地走一趟。

　　方泰浩也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你下周要去首尔?」

　　"好的。我需要去安排面试场地。打算把面试也一并处理完再回来。"

　　"真是辛苦你了。"

　　「哈哈，吃点苦头能换来好作品参展，这买卖稳赚不赔。」

　　方泰浩豪爽地笑了起来。

　　只要能让韩国艺术家在世界舞台大放异彩，他甘愿赴汤蹈火。

　　「对了，有特别中意的人选吗？」

　　「嗯。说实话就算面试也很难抉择。本以为一万五千名申请者里至少半数会敷衍了事，结果发现大家都诚意十足，反倒让我为难了。」

　　高秀烈点头附和道。

　　「千载难逢的机会谁不想把握？当然也少不了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

　　法韩联合展馆最终只遴选十位韩国艺术家。

　　其中三个内定名额曾引发短暂争议。

　　虽说像高秀烈、张未来、高勋这些国际知名的画家入选无可厚非，但仍有人质疑选拔有失公允。

　　这些风声自然逃不过高秀烈的耳朵。

　　「您言重了。要是没有您和高勋坐镇，这个项目根本启动不了。」

　　方泰浩宽慰道。

　　高秀烈只是淡淡一笑，对方泰浩的话不置可否。

　　「下届双年展，我和高勋也得从海选开始走流程才像话。」

　　「这次应该能获奖吧？下次还打算继续参赛吗？」

　　面对方泰浩真诚的玩笑，高秀烈先是瞪大眼睛，随即笑了起来。

　　「哈哈，说得也是呢。」

　　重生梵高 第279话

　　52. 幼虫与酱肉盖饭(4)

　　「让我看看...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了。」

　　高秀烈看了看手表。

　　孙子出发已有一个小时，想必已经抵达德国明斯特了。

　　高勋说过到了会联系，但迟迟没有消息，他只好继续等待。

　　「您看起来很担心呢。」

　　「当然了。怎么可能完全放心呢。不过小勋也该学着独立了，只能狠心放手。」

　　方泰浩点了点头。

　　作为父母，既想将孩子护在羽翼之下，又希望教会他独立自强，这种矛盾心情他完全理解。

　　「不会有什么事的。小勋和马索先生最近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是啊。两个人玩得开心，可能都忘了联系。再等等看吧。」

　　高秀烈将手机放回口袋。

　　* * *

　　亨利马索最近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变得不同了。

　　起初还以为是错觉，但在听到一些从未听过的评价后，他确信了这一点。

　　'最近您只带高勋君的作品来呢。这个可爱的匹诺曹也是高勋君的作品吗?'

　　皮埃尔马洛多。

　　'你在说什么胡话。别管国籍了,只要在法国活动就给予艺术家待遇。难不成是因为那孩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

　　'您最近巧克力似乎吃得有点多呢。'

　　阿尔森。

　　'用泡菜打脸就能加重处罚?......您刚才说的是电视剧情节吗?'

　　舒姆兹。

　　'刚才笑了吗?是在笑吗?'

　　米歇尔普拉蒂尼也是。

　　'看你和勋相处得这么好,感觉你们结婚也挺合适的。现在有在交往的人吗?之前从没听你提起过这方面的事呢。'

　　就连向来谨慎的雪莉,此刻也毫不避讳地道出了那些从未启齿的话语。

　　连一向对旁人议论充耳不闻的亨利马索,当听到挚爱的雪莉加多和米歇尔普拉蒂尼都说自己变了时,也不得不开始在意起来。

　　就连马索家族那高贵的宝石,也沦陷在象征欲望的巧克力和狗血剧集之中。

　　即便是面对米歇尔普拉蒂尼这样的人物,如今也能报以淡然微笑,换作从前定会谨言慎行。

　　「都怪这混蛋。」

　　亨利马尔索用锐利的目光盯着高勋。

　　「哈。」

　　顾勋没有吃披萨,而是啃着别人递来的三明治。

　　虽然吃不到土豆披萨让他一肚子火,但好在有从Blangerie Utopia买来的鸭肉三明治,这才勉强压住了心头怒火。

　　当空乘递来的芥末酱倾泻在烟熏鸭肉上时,我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些。

　　"……好吃吗?"

　　「别跟我说话。」

　　高勋至今仍不愿原谅马索毁掉那个美好的周日午餐。

　　我已下定决心,除非有人端上土豆披萨,否则在明斯特旅行期间绝不开口说一句话。

　　好吃吗？

　　亨利马尔索再次发问,但高勋依然沉默以对。

　　这对他而言是种全然陌生的体验。

　　他坐拥巨额财富、出身名门望族,更享有艺术家的崇高声誉,世人无不对他礼敬有加。

　　他从叔父路易德波旁手中继承了安茹公爵头衔,这一爵位获得了法国司法部的正式认可,因此法国上流社会将他奉为波旁王朝的正统继承人而格外礼遇。

　　作为欧元区规模最大的金融集团、并以最高平均存款余额著称的法国巴黎银行,其最大股东(持股31.9%)

　　他同时也是全球最大时尚集团Inditex和化妆品巨头欧莱雅的主要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7.1%和5.3%)。

　　在法国,他被尊为艺术界的英雄;作为画家,更是罕见地享誉全球,备受世人爱戴。

　　寻常人等岂能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

　　「啊。」

　　亨利马尔索从高勋手中夺走了鸭肉三明治。

　　强忍失去土豆披萨的悲伤,高勋瞪大双眼怒视着亨利马索。

　　亨利马尔索故意示威似地,狠狠咬了一大口鸭肉三明治。

　　虽是平民小吃，味道却意外地不错。

　　「这星星的味道不怎么样啊。」

　　亨利马索刚放下三明治,愤怒至极的高勋就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懑与窒息般的绝望。

　　"你这是干什么!"

　　片刻之后。

　　为了迎接亨利马尔索而前往机库接机的明斯特雕塑项目宣传组长彼得诺伊尔显得有些慌乱。

　　从私人飞机走下来的亨利马索和高勋,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黄色颜料。

　　'这是怎么回事?'

　　彼得诺伊尔本想好好引导明斯特,期待两人能创作出优秀作品,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问候。

　　「路上可曾画些什么?」

　　虽说从未听闻有人在飞机上作画这等奇事,但想到是那位以特立独行著称的艺术家亨利马索,倒也不足为奇了。

　　那缕若有若无的芥末酱香气,始终让人捉摸不透。

　　"马索先生、高勋君,你们好。我是明斯特雕塑项目宣传组的彼得诺伊尔。"

　　「您好。」

　　亨利马尔索对彼得诺伊尔视若无睹,只有高勋一人回应了他。

　　「阿尔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