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亨利马尔索向阿尔森使了个眼色。

　　那位忠心耿耿的秘书上前一步,向彼得诺伊尔致歉请求谅解。

　　您好,我是阿尔塞勒布朗。感谢您的热情接待,不过作家先生似乎因舟车劳顿略显疲惫。可否请您一小时后再来拜访?

　　「啊？」

　　彼得诺伊尔一时慌了神。

　　虽然一小时后再次见面并非难事,但听到他说从巴黎到明斯特这不到一小时的短途飞行就感到疲惫,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你打算怎么办？我的衣服。」

　　「要不是你抢走了我的三明治,我本来是可以忍住的。」

　　「不就吃了口三明治嘛。」

　　"那个破三明治?那可是我的午餐啊。是用土豆披萨换来的午餐。看来有钱人根本不懂食物的珍贵,等着遭报应吧。"

　　「你怎么老是这样惜字如金？」

　　「若想得到尊重,就别抢人嘴里的食。」

　　我是老师,你是学生。以后要叫我老师。

　　「来取画的人算什么老师。」

　　两位知名艺术家为三明治和薯角披萨争执不休的场面,着实令人费解。

　　「咳哼。」

　　阿尔森轻咳一声,引起了彼得诺伊尔的注意。

　　「一小时后在明斯特大教堂前碰面吧。」

　　「啊，好的。我明白了。」

　　* * *

　　脱掉沾满芥末酱的衣服送去干洗,冲完澡后换上了阿尔森买来的新衣。

　　「胳膊太短了。」

　　"尺寸尽可能接近了。"

　　"该死的。"

　　马索抱怨自己穿的是成衣。

　　这几天一直闷不吭声的,现在倒挑起事端来了。

　　本以为近来已亲近许多,却不知该配合何种节拍,实在捉摸不透。

　　来到明斯特大教堂时,方才邂逅的彼得诺伊尔已满面春风地迎上前来。

　　"不知您是否休息好了。"

　　托您的福

　　我与彼得诺伊尔并肩而行。

　　「您听说过明斯特雕塑展项目吗？」

　　我知道这是在城市各处自由展出的活动。

　　「没错。这一切始于我们希望拉近市民与美术之间的距离。」

　　亨利马索神情阴郁地走在几步之外。

　　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实在无从知晓。

　　"那是20世纪60年代的事了。亨利摩尔本想向明斯特市捐赠作品,但当时的明斯特市民根本无法接受他的作品是艺术品。"

　　彼得诺伊尔透露,亨利摩尔与市民之间的矛盾已相当尖锐。

　　在此期间,明斯特市作为城市环境建设项目的一部分,委托明斯特市立美术馆采购艺术作品。

　　明斯特市立美术馆推荐说,比起亨利摩尔的作品,乔治里基的作品更具现代感呢。

　　'但听说要花费13万马克购买这件古怪的雕塑作品,市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浪费市政预算。'

　　这情形与从前同祖父、张未来交谈过的往事如出一辙。

　　这是现代美术走向孤立化所引发的问题。

　　「情况怎么样了？」

　　「作为市政府,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放弃。」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作为普通市民,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缴纳的宝贵税款不被浪费,也完全有理由反对那些看似毫无价值的雕塑作品以天价成交。

　　当时担任市立美术馆策展人的布斯曼深切感受到了现代艺术与普通市民之间的隔阂。他意识到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艺术家若与大众渐行渐远，终将一无所获。

　　我之所以不欣赏那些声称不需要被理解的艺术家，正是因为他们妄自以为可以完全独立存在。

　　创作需要资金支持。

　　钱财不会凭空而来。

　　"博斯曼通过频繁参与电视节目，努力拉近市民与现代艺术的距离。值得庆幸的是，明斯特市民也读懂了他的诚意。"

　　"这一切就是这样开始的吗？"

　　"是的。明斯特雕塑项目既让现代艺术走进市民生活，也让市民主动接触艺术。"

　　"真是很有意义的活动。"

　　我与彼得诺伊尔相视而笑。

　　他带领我游览明斯特市区，沿途介绍各处陈列的雕塑作品。

　　有些作品看似被人遗弃的建筑材料，还有安放在人工池塘边的青铜像与石膏像供人观赏。

　　"感觉如何？"

　　参观良久后，彼得诺伊尔询问道。

　　"我还不太能领会。"

　　短短半日的游览实在难以体会明斯特的真谛。

　　我坦言尚未找到创作方向，彼得诺伊尔会意地点了点头。

　　"您可以慢慢考虑。既然来了，不妨多住几日细细斟酌。"

　　既要上学，又要兼顾个人直播、威尼斯双年展、卡塞尔文献展、巴塞尔艺术展等事务，实在分身乏术。

　　「导览就到此为止吧。」

　　一直默默跟随的亨利马索突然开口。

　　阿尔森主动上前与彼得诺伊尔寒暄。

　　「今天辛苦您了。后续我们会另行安排会面日程，感谢运营委员会的周到安排。」

　　「您太客气了。没能帮上大忙，我实在过意不去。」

　　「哪里的话，已经非常充分了。」

　　多亏彼得诺伊尔，我们才得以理解明斯特雕塑项目的活动性质。

　　只是时间仓促了些。

　　「那么...」

　　彼得诺伊尔转身离去。

　　临近黄昏时分，稍作走动四周便渐次昏暗。

　　怕是难以继续参观什么景致了。

　　「走吧。」

　　亨利马索调转脚步。

　　既然说过晚饭前要回去，看来只能另寻机会了。

　　「哎呀！」

　　正欲压下遗憾转身离去，巷口冷不防窜出个人影，吓得我魂飞魄散。

　　那人直挺挺倒地，纹丝不动。

　　我惊得呆若木鸡，阿尔森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

　　「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

　　阿尔森一面护着我,一面警惕地盯着那个倒地的男人。看他的衣着不像流浪汉,真不知道这飞来横祸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疑心是否已死之际,那男子忽而伸出手来。

　　「没事吧？」

　　幸好还有意识的样子。

　　男人缓缓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

　　"高勋?"

　　「啊?」

　　「真的是高勋吗？」

　　生而为韩国人。

　　重生梵高 第280章

　　52. 毛毛虫与辣炒猪肉盖饭(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