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切。」
「嗯!尽管放心!我这人最重承诺了。」
方泰浩微微一笑,继续用餐时突然提起了行程安排。
"颁奖礼在7月28日,我们最好先回巴黎住段时间,再顺路去明斯特看看。"
"是啊,现在到处跑也不太合适。小勋啊,你还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不用了,我想稍微休息一下。」
「呵呵,也好。毕竟你已经奔波两周了。马作家也该把明斯特的生活安排妥当才是。」
当初邀请他加入巧克力工作室时,曾提议让他搬到巴黎居住。
马恩灿也表示比起学业更想积累经验,欣然接受了邀请,但并未详谈具体安排。
「房租已经交到10号了。本想在巴黎也找找房子的,结果光顾着参观,把这事给忘了。」
「嗯,这可不行。在巴黎找房子可不容易。」
爷爷沉思片刻,委婉地问道:
「要不干脆和我们一起住怎么样?」
「啊?」
「别有什么负担。房子盖得太大,空房间多着呢。现在朴代表和金作家也都住在这里。」
「这个……」
马恩灿犹豫了。
他似乎还没有厚脸皮到能理所当然地接受他人好意的程度。
「可是人太多的话,您会不方便吧。」
「呵呵,热闹总比冷清好,你说是不是?」
「您说得对。不过我很快就要和家人搬出去住了,所以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马恩灿搓着手指,深深地低下了头。
「实在不好意思提出这么冒昧的请求。我哪有资格拒绝呢?无论是打扫还是洗衣,什么活我都愿意干。请您多多关照。」
人各有异,但一无所有地活着时,往往难以看清他人善意的全貌。
有时甚至怀疑是否被轻视了。
被人怜悯到需要施舍的地步,这着实伤了我的自尊。
然而当真切地恐惧下个月、下周乃至明天时,这种心境也会荡然无存。
当下只想着必须摆脱困境,暂且放下自尊苟且偷生。
我也曾那般厚颜无耻地向泰奥屡次借钱。
将所欠金额深深刻在心头,发誓终有一日必定偿还。
* * *
'作家先生,我是阿尔森。'
'什么事?'
门外秘书发出动静时,亨利马索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那个曾经拥有一切的男人,此刻正因为两位至亲提出的两难抉择而陷入数日的苦思冥想,整个人变得异常敏感。
'我进来了。'
阿尔森推开门走进房间。
'柏林爱乐乐团向您发出了邀请。'
'什么?'
阿尔森将一封信递给亨利。
虽然邮件内容与高勋收到的那封相同,但乐团首席裴道彬特意在末尾添加了一段附言。
附言:
您所钟爱的《花》将于下月送往首尔,若尚存眷恋,不妨携友前来一观。
亨利马尔索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什...什么乱七八糟的?"
亨利马索将信揉成一团狠狠扔了出去,却仍不解气,咬牙切齿地磨着牙。
本就心烦意乱,如今又遭人戏弄,实在忍无可忍。
阿尔森展开信件细读后开口道:
"这个提议似乎并不算坏。"
亨利恶狠狠地瞪着阿尔森。
"克里斯蒂拍卖会上,您和B先生不都因为自尊心而争得不可开交吗?后来是勋先生劝阻了您,B先生又送了花,这才让双方体面收场。"
"所以呢?"
「既然特意邀请您前来,想必是有所图谋吧?而且B先生似乎对您画作中花朵的寓意也略知一二。」
“…….”
亨利马索微微眯起眼睛。
「你是想要更多?」
这是在问他是否想要比拍卖价更高的金额。
「B先生应该不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举。他既无必要这么做,若真有意,当初也不会发出邀请了。」
阿尔塞安抚着亨利的情绪。
最近过度敏感导致思维总是往坏的方向发展。
若是平常,长期欣赏裴道彬音乐的亨利绝不会产生这种念头。
亨利马索深呼吸数次,终于恢复了理智。
"很好。"
重生梵高 第318话
55. 画龙点睛(23)
在巴黎短暂休憩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首先是李汉娜作家和方艺恩完成了约一年的留学准备,最终在巴黎安顿下来。
虽然最近《花》以惊人的高价售出,让方泰浩也分得了一笔可观的金额,但原以为购买巴黎市区的公寓会有些吃力,结果却并非如此。
根据李韩娜作家小说《血的烙印》改编的同名电视剧在法国大获成功,连带小说译本也掀起热潮。
虽是部让人通宵阅读的精彩爱情故事,但在两性关系相对开放的法国如此受欢迎,倒让我有些意外。
或许正因出轨者日渐增多,小说主人公那种异常的占有欲和独占欲反而显得格外迷人。
说来讽刺,我明明最讨厌像亨利那样纠缠不休的人,这世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另一件事是,我把马恩灿当成了不速之客接待。
初来乍到时只拎了个单薄行囊,问及画作存放之处,被告知连带着画布一并保管都是痴心妄想。
他的作品只以照片或影像的形式保存,那些被撕毁的油画要么赠予他人,要么直接丢弃,只保留了几幅心爱之作。每每思及此事,都令人心痛不已。
画廊竣工后,我下定决心要确保作品储藏室拥有充足的空间。
亨利马尔索后来又联系了几次。
他绝口不提瑞士巴塞尔的种种,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要去柏林,我当即回绝说要去就一个人去。
虽非厌恶,但只要他一日不改,我便没有信心与之共处。
就在这般拓展人脉、思索前路之际,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七月二十八日。
在威尼斯双年展开幕前三天,迎来了明斯特雕塑项目的颁奖典礼。
明斯特市民们出于感激而授予的这个奖项,比起新艺术大赛或SNBA沙龙展上获得的荣誉更加弥足珍贵。
「真是冷清啊。」
「这也难怪。画展开幕都超过六周了。不过比预想的参观者还是多不少吧?」
方泰昊指向了。
正如他所说,画展已开幕六周,仍有观众排队等候入场欣赏。
「玩得开心吗?」
「嗯!就像去了游乐园一样!」
隐约能听到参观完毕的家人们交流观感的声音。
整栋建筑本身就如同一座展览馆,让观众自然而然地感受到时光的流动,这一设计意图似乎得到了完美呈现。
这雕塑造型陌生,甚至难以确定是否真的算得上雕塑作品。
若非亨利的出现,我恐怕永远创作不出这样的作品。
在颁奖典礼上应该能见到他,不知今天能否和解。
正想着,看见一个面熟的男子与同伴从展区走了出来。
我怀着欣喜的心情迎上前去。
「您又来参观了。」
布满深深皱纹的倔强面容,矮小的身材,修剪整齐的胡须。那男子推了推眼镜,露出古怪的表情。
记得他应该叫田中。
「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