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的销售额扣除支付给首尔美术馆的10%分成后,约合人民币2.5亿元。
马索画廊将客户400万欧元的销售款全额汇入了海外账户。
「所以说……」
他又笨手笨脚地连上网络,找出了汇率计算器。
输入金额后,屏幕上显示的数字略超56亿韩元。
合计大约82亿韩元。
祖父说要缴纳名为法人税的税款,税率是百分之二十,这么算来我手头的钱大概略超六十五亿韩元。
'就算顿顿都吃土豆披萨过活,省下的钱也够用一辈子了。'
说不清这究竟价值几何。
要建造像马索画廊那样的建筑,得花多少钱啊。
「啊。」
正当我沉浸在幻想中时,突然察觉到了一件怪事。
「爷爷。」
「嗯?」
马索画廊为什么没收取佣金呢?
听说画作售出后,通常画家与画廊会以五五分成。
虽说盗亦有道是行规,可这贼竟分文不取,着实令人费解。
「怎么可能。」
我将智能手机递给爷爷看,只见他眯起眼睛凑近,又伸长脖子调整焦距。
「是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爷爷沉思片刻,随即拨通了一通电话。
"嗯,是的。勋是为了销售款的事联系我的。"
看样子是联系了马索画廊。
"代表?你是说马索吗?"
爷爷神色复杂地挂断了电话。
"听说是马索让他们这么处理的。"
"为什么?"
"谁知道呢。那个人应该不会考虑这么多吧。"
这倒也是。
虽然也怀疑是不是以不扣手续费的方式在道歉,
'不至于吧...'
想起他因为没收到自己的雕像就大发雷霆的样子,确实不太可能。
"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了?」
「我是说那幅画。一个月时间能完成吗?」
他指的是与WH美术馆策展人方泰浩的约定。
要举办个展至少需要十幅作品,一个月时间绰绰有余。
「嗯,足够了。」
想画的题材早已在胸中满溢。
在阿姆斯特丹和巴黎的游历开阔了眼界,现在满脑子都是想尝试的新技法。
再不会像从前那样忍饥挨饿,也不会因幻听失眠而疲惫不堪。
没有麻痹也没有癫痫发作,终于可以整天专注于创作。
这不正是梦寐以求的理想状态吗?
若是现在的话...
这次定能挥毫泼墨,将奥维尔那片未竟的麦田描绘得心满意足。
「到奥维尔还要多久?」
巴黎和奥维尔相距不远,以现在的交通条件,应该很快就能往返两地。
「奥维尔?这个嘛。」
爷爷掏出智能手机,开始查询前往奥维尔的交通路线。
这物件着实精巧,无论什么都辨识得一清二楚。
'从巴黎北站坐开往蓬图瓦兹的火车就行,大概40到50分钟车程。想去吗?'
比想象中快得多。
'好。'
'嗯,还不错。老爷子以前也去过那儿。虽然没什么特别值得看的景点。'
毕竟是个小村庄,这也难怪。
没有景点看也无所谓。
虽然漫步回忆也不错,但我的目标是要完成那幅最后想画的画作。
「我可以买些颜料和画布带走吗?」
「当然可以,呵呵。是要为画展创作新作吗?」
「是的。」
在我的首次个展上,再没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作品了。
「那明天就动身吧。正好爷爷那边也有事要办。」
「工作吗?」
「我朋友在那边经营梵高纪念事业,特意邀请我过去一趟。」
「您怎么不早说呢。」
"爷爷最喜欢和勋儿玩了。不过奥赛博物馆不去也行吧?"
「随时都能见到吧?」
「那好吧。」
虽然心有不舍,但只要有意随时都能再来,不如暂且留待下次吧。
* * *
翌日。
抵达了奥维尔。
刚出车站,就看到告示牌上贴着的路线图。
说是旅游景点,看来就因为我曾在此短暂居住过,他们便特意布置成了这般模样。
「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会儿,咱们四处看看吧。」
跟着爷爷开始漫步,与巴黎不同,这里似乎没怎么变过。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道路整洁如新,墙上随处可见可爱的涂鸦,一切并非毫无变化。然而每一条小巷都勾起我阵阵回忆。
这座村庄130多年来几乎未曾改变,大抵是因为此地太过偏僻落后的缘故吧。
"这里是梵高公园。"
竟有一座纪念我的公园。
既羞赧又欣慰
在梵高美术馆遇见的一位游客说这里有我的雕像,我很想确认是否属实。
「说是公园,其实挺小的吧?」
正如老人所言,这不过是个小花园罢了。
匆匆步入室内,发现周遭景致与外界并无二致。看起来并未经过特别精心的打理。
但确实存在游客所指认的那尊雕像。
满心欢喜地奔了过去。
“…….”
既然是纪念,不是应该打扮得帅气一点才对吗?
设计这个地方的人,想必对我厌恶至极。
异常消瘦的身躯。
他的四肢瘦骨嶙峋,双眼深陷阴影之中。
突出的颧骨配上蓬乱的头发,未经修剪的胡须。
一身破旧不堪的褴褛衣衫。
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我叫文森特梵高。'
'......不对吧。'
虽然身体确实不太好,但也不至于憔悴成这副模样。
「哈哈,和自画像里很不一样吧?但这确实是我离世前的模样。」
「事情不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