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梵高 第47章
13. 图卢兹劳特累克(2)
虽想多画几幅奥维尔风景,但如《麦田上的霜》那般难以搬运的情况时有发生,加之天气阴冷,也非绘制风景画的良机。
在等待画框勉强完工的间隙,我陪着爷爷游览了巴黎。
真没想到法国人这种慢享美食的文化竟如此令人陶醉。
曾在巴黎的知名餐厅用餐,每顿饭都要花上两小时,细细品味少量却种类繁多的精致菜肴,恍若化身为古罗马贵族一般。
而今日。
终于,我踏进了心心念念却一再推迟的奥赛美术馆。
清晨早早出门,沿着低矮建筑绵延的狭窄街道漫步前行。
「都到齐了。」
顺着祖父所指的方向转头望去,右上方赫然矗立着几尊背对而坐的青铜雕像。
"这里就是奥赛美术馆。"
奥赛博物馆前人头攒动,这里陈列着横跨19至20世纪的艺术珍品,供游人尽情观赏。
街头有人演奏着乐器,远处还能望见大象青铜像的轮廓。
这感觉美妙极了。
最令人惊讶的是美术馆的规模。
沿着墙壁走了许久,才发现那整面都是奥赛美术馆的外墙。
要想把这里好好逛个遍,恐怕得花上好几天工夫。
这意味着许多与我生活在同一时代的艺术家作品都在此展出,不禁令我心潮澎湃。
爷爷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马洛啊。"
爷爷欣喜地接起电话,边点头边道谢。
"已经全部完成了吗?"
"是啊,说是让我们明天去取。"
约定的两周期限还未到,看来皮埃尔马洛提前赶制出来了。
因为与策展人方泰浩有约在先,本打算一拿到画框就立即返回首尔。
看来今天只能在奥赛美术馆匆匆一瞥了。
「真是可惜,若能慢慢欣赏该多好。」
「下次再来便是。」
时间仓促,实在无暇细细观摩。
虽有些遗憾,但今日不如选定一位心仪的艺术家,静心欣赏其作品。
爷爷也对此表示赞同。
"那么,你觉得谁更合适呢?梵高?"
「不必了。」
我不想把这难得的机会浪费在观赏我的画作上。
翻阅宣传册上介绍的画家名单,发现不少熟悉的名字。
伟大的导师让弗朗索瓦米勒。
马奈、古斯塔夫库尔贝、保罗高更,直至罗丹。
然而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欣喜的人吗?
图卢兹-洛特雷克
文中还介绍了一位身材矮小却胸怀如海的老友。
"是罗特列克啊。"
「嗯,真是幅好画。我们走吧。」
爷爷一边拾级而上,一边聊起了关于罗特列克的往事。
虽然在我国不太为人所知,但图卢兹劳特累克确实是位了不起的画家。就连巴勃罗毕加索都曾为之倾倒的男人。
劳特累克那小子如今可算出人头地了。
连毕加索这样的艺术大师都对他推崇备至,想必他的作品定能赢得世人的青睐。
「当真?」
「是啊,听说毕加索小时候在自己房间里挂过劳特累克的海报呢。」
身为劳特列克的挚友兼毕加索的狂热拥趸,实在令人欢欣不已。
细想之下,这原是命中注定。
既然曾是蒙马特最具才情的画家,想必在我离世后,定是活出了精彩的人生。
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欣喜的事吗?
「这些年您是怎么熬过来的?」
「嗯,真是短暂而绚烂的一生啊。你知道罗特列克其实是个贵族吗?」
虽然'短暂而绚烂的人生'这个说法让我心有戚戚,但我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曾经很有钱。」
哈!哈!哈!没错。说是仗着钱多,就给梵高买了那么多酒喝。
多亏了他,我在巴黎时从不用为酒钱发愁。
就连那些以我的经济条件想都不敢想的名贵佳酿,我也得以一一品尝。
“…….”
说起来那位朋友也是个嗜酒如命的人,我突然担心他英年早逝是否与此有关。
虽然这已是陈年往事。
祖父继续讲述着关于罗特列克的故事。
'但他绝非甘愿被贵族身份束缚之人。即便被父母断绝关系,他仍坚持作画为生,最终赢得了世人认可。'
虽然与父母决裂着实令人扼腕。
对于期望他安分守己做个贵族的双亲而言,罗特列克实在是个太过不羁的男人。
特别是那些海报大受欢迎。他为红磨坊的演出海报绘制得精美绝伦,因此现在他被公认为现代平面艺术的先驱者。
红磨坊(Moulin Rouge:红色风车)?
在红色风车那里演出吗?
呵呵,那是卡巴莱的名字啦。
听起来像是为酒馆画宣传画的意思。
我正好奇他究竟画了什么,爷爷笑着让我上网搜索看看。
在这里看不就行了吗?
他的海报作品大多收藏在其他地方呢。
既然在奥赛博物馆很难找到劳特累克的作品,不如去别处看看。
远吗?
「远着呢。雅典的赫拉克莱顿美术馆或者华盛顿国家艺术画廊。图卢兹的劳特累克美术馆算是相对近些的。」
下次再来时,一定要把行程安排上,专程去趟劳特累克美术馆。
怀着遗憾的心情,爷爷去买票的间隙,我搜索了图卢兹罗特列克,果然出现了许多画作。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名为《埃格朗蒂娜舞团》的海报作品。
「哈。」
天哪。
据说创作于1896年,看来他那顽皮劲儿丝毫未减。
三位高举长腿的舞者身后,一位红发女子摆着滑稽姿势格外显眼。
『看来他钟意这位呢。』
与其他舞者整齐划一的姿态不同,站在最后的那位女子显得笨拙生涩。
这想必是画家刻意为之的焦点引导。
正是图卢兹罗特列克独特的示爱方式。
「什么事这么有趣?」
买完票回来的爷爷看到《埃格朗蒂娜舞团》时,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能看出来吗?」
「嗯。通常想突出的人物都会画得很大,要么安排在前景,要么特别显眼。」
「说得对。」
「但罗特列克似乎最喜欢这位呢。」
爷爷轻抚我的头发。
「没错。她叫让娜阿夫里尔,正如你所猜的,是罗特列克特别钟爱的舞者。」
这位画家的怪诞趣味总让人忍俊不禁。
它跳脱世俗审美的桎梏,唤醒人们心底最原始的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