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懑难平。
不仅是因为亨利马尔索的挑衅。
并非对方粗鲁的言辞和目中无人的态度,而是因为在展览期间,方泰浩自己也萌生了同样的念头
高勋不禁懊悔,当初为争取有利的分成比例而签订的一年租约,如今是否成了绊住自己脚步的枷锁。
全球名流纷至沓来。
经媒体报道后,宣传效应又吸引更多访客接踵而至。
这种良性循环为WH启智美术馆带来的收益,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但想到高勋的作品被束缚在一隅之地,作为艺术爱好者,他心中隐隐作痛。
虽可筹办高勋作品海外巡展,但启智美术馆对海外展览态度保守,能提供的支持实在有限。
美术馆完全依赖WH集团资金运营,管理层更倾向于减少亏损,而非冒险追求高收益。
这样的环境下,开拓海外市场谈何容易。
「说得在理。」
方泰浩认为亨利马索的意见一针见血。
若《霜染麦田》能亮相惠特尼双年展呢?
或在纽约、巴黎这类艺术之都公开展出呢?
届时每日观众何止万人
完全有理由期待更多。
想到这般光景,作为策展人的心潮澎湃。
倾注心血打造的展厅,终将成为艺术与大众相遇的殿堂。
若能让更多人看到毕生杰作,
将自己感受到的震撼完整传递,那便是无上的价值。
'是啊。'
方泰浩攥紧拳头答道。
「大叔,我只相信你。」
听到这令人安心的回答,高勋露出了微笑。
看到这一幕的亨利马尔索不屑地哼了一声。
虽然在韩国颇受认可,但在世界舞台上,方泰浩几乎是个无名之辈。
《甜蜜的幸福》在构图和创意上还算可圈可点。
在这个完全以名气论英雄的艺术圈里,方泰浩能给高勋带来多大帮助实在令人怀疑。
亨利马尔索向高勋发出警告:
「给我说实话。」
高勋毫不回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画作争取展示的空间。只有当画作找到它应有的位置,你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亨利马索殷切期盼高勋能与他同台竞技。
这位自诩的天才画家可不愿被那些该死的评论家和狭隘的市场所埋没。
他期盼自己的画作能在那些用心感受艺术的人们中间,获得公允的评价。
直到那时,历史才得以公正评价亨利马索与高勋。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
为了不被击垮,他决心将全部心血倾注于每一笔触之中。
「是啊。」
高勋伸出了手。
虽然他的表达方式粗鲁无礼,但我深知他的本意,这是他主动示好的表现。
“…….”
亨利马索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高勋的手。
我提不起兴致。
除了米歇尔普拉蒂尼之外,至今还没有人对他的行为表现出明显的不悦。
心里骂着娘,脸上却堆满谄笑。
他每问必答,却又处处透着善解人意,这样的高勋对他而言是个全然陌生的存在。
他仍不知该如何面对高勋。
嚓-
亨利马索轻轻拍了拍高勋的手掌。
「不必等我。」
亨利马索离开了展厅。
「切。」
这位折损了自尊的画家,矛盾的是,却画出了他此生最钟爱的作品。
亨利马索揉了揉鼻梁,试图平复连自己都理不清的纷乱心绪。
"你会遭人恨的。"
皮埃尔马洛缓步走到他的身旁。
亨利马尔索向他投去一瞥,随即轻叹一声。
「没关系。」
亨利马尔索并不指望高勋会对自己有好感。
与天才少年的关系无足轻重。
只要高勋能继续创作,只要能欣赏到他的画作,我便心满意足了。
皮埃尔马洛轻抚胡须,微微一笑。
"小梵高曾这样说过。"
亨利转过头去。
我还能够继续成长。
"……本该如此。"
才刚刚9岁。
每当想到洪勋未来会创作出像《麦田上的霜》这样的作品,亨利马索就不由得感到一阵焦躁。
能跨越这道坎吗?
不,我真的能跟得上吗?
正是那些伤害顶级画家亨利马索自尊的想法,导致了他无法友善对待高勋。
就在那时,皮埃尔马洛开口说话了。
'这位小梵高意志很坚定呢。不过性子也有点急。'
'急躁'这个说法让他感到十分费解。
亨利马尔索眉头微蹙,皮埃尔马洛则报以温和一笑。
「虽然还远不及祖父高秀烈先生、作家张未来以及亨利马索这样的大师水准。」
亨利马尔索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皮埃尔马洛愉快地望着这位高傲的天才说道。
'两位天才棋逢对手,这下可有好戏连台了。真叫人期待啊。'
面对皮埃尔马洛那不容玩笑、毫无虚言的发言。
亨利马尔索咬紧了后槽牙。
重生梵高 第61话
16. 金斧头与银斧头(5)
「呼」
就在亨利马索挑衅高勋和方泰浩的那个傍晚。
方泰浩下班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内心驱使她主动担任高勋的经纪人,但为此她不得不放弃WH美术馆首席策展人这份稳定的工作。
四十一岁。
多年的职场积累让他难以轻易开启新的征程,更何况还有一个需要他抚养的孩子。
他正对着酒杯愁眉不展时,妻子悄然来到了身旁。
「干嘛一个人闷闷不乐的。」
李汉娜取出酒杯,在对座坐了下来。
丈夫默默斟满了酒杯。
李韩娜凝视着陷入矛盾的方泰浩,轻啜了一口酒问道。
想买PlayBox吗?听说新款要上市了。
「啧。」
面对妻子的质问,方泰昊挤出一丝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