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若有所思地偏着头,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
他大概以为我失忆后连电影都忘记了。
「要不要看爷爷最喜欢的电影?」
「叫什么名字呀?」
《世上最快的印地安人》1)
究竟要快到什么程度,才配得上"世上最快"这样的称号?
光听片名就让人心生好奇。
「好呀。」
「这才像话。咱们把爆米花也炸上吧。」
「爆米花?」
跟着爷爷学习如何欣赏电影的过程中,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培优美术馆。
方泰浩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老师,小勋。」
「您已经来了吗?」
「是的,他正在会客室。」
离约定时间只剩五分钟了,看来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推门而入时,一位中年妇人和两名男子同时转过头来。
那位女士正是我在拍卖会上见过的克里斯汀诺曼。
「你好。」
"很高兴见到你啊,高。"
她的言谈举止间自然流露着高雅气质。
诺曼也向爷爷打了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克里斯汀诺曼。」
「我是高秀烈。很高兴认识你。」
刚在座位上安顿下来,美术馆的工作人员便贴心地送来了饮料。
看着加了五块冰的可乐,还没喝心情就愉悦起来。
啜饮一口后,克里斯汀诺曼缓缓启唇。
「突然说要见面,吓了我一跳吧?」
「我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我这么直说,诺曼不禁抿嘴一笑。
从容的微笑中目光坚定,透着睿智与自信。
「其实是因为仰慕您才想见面的。也想弥补没能收藏《麦田里的丝柏树》的遗憾。」
「啊。」
听说您是一天之内完成的?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
虽然实际作画只用了半天工夫,《麦田上的霜》这幅作品却在我心中酝酿已久。
只不过随着时光流逝,在遇见爷爷之后,想要绘制《金色麦田》的心意渐渐改变了。
「话虽如此,但若论构思的时间,确实已经很久了。差不多有一年光景。」
克里斯汀诺曼微微挑眉,上身稍稍前倾。
"为了描绘那片霜覆的麦田,我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而要表现出寒风吹拂的冬夜苍穹,更是耗费了漫长时光。"
若要确切形容,这便是立志成为画家以来,穷尽毕生所学与冥思所凝聚的全部精髓。
绝非一日之功。
克里斯汀诺曼微微颔首,将目光转向身旁的男子。
他将一叠约莫手指粗细的纸卷递给了诺曼。
诺曼又把它放回了桌上。
「你喜欢看电影吗?」
「不是的。」
她圆睁双眼,连向来从容淡定的她都露出这般神情,想必是遇到了非同寻常的惊吓。
「之前没见过,所以打算明天去看看。看完后再告诉你感想。」
'啊。'
诺曼笑着推开了那叠皱巴巴的纸张。
「这是明年要拍摄的电影剧本。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希望能抽空看看。」
封面上《》这个标题跃入眼帘。
「空针?」
光看标题,完全摸不着故事的脉络。
"还有如果。"
听到克里斯汀诺曼的话,他抬起了头。
如果您读完剧本后产生创作灵感,请务必与我联系。
不明就里地转过头去,只见方泰浩瞪大双眼,那副模样活像随时都会从画框里蹦出来似的。
* * *
1)世界上最快的印第安人:
原标题。
这部2005年上映的电影改编自伯特门罗(1899-1978)的真实故事。
由罗杰唐纳森(1945-)担任导演和编剧。
2)《奇岩城》(亚森罗平系列),莫里斯勒布朗,1909年
重生梵高 第67话
18. 展现不可见之物的人(1)
"您是要委托概念艺术创作吗?"
方泰浩难掩惊讶地问道。
虽然第一次听说'概念艺术'这个词,但从字面意思推测,应该是指概念画或观念画。
"我一直都在关注高勋君的画作。"
克里斯汀诺曼对房泰浩的问题不置可否,自顾自地继续讲述着。
'既保留了19世纪末的时代氛围,又给人一种精致典雅的感觉。我认为这与作品气质很相配。'
诺曼轻轻交叠起十指。
'读过《亚森罗宾》吗?'
'没有。'
'这是作家莫里斯勒布朗在1909年创作的小说。我们这部剧本就是以该系列中的《奇岩城》为蓝本改编的。'
那是我死后约二十年才问世的小说。
从莫里斯勒布朗和亚森罗宾这两个名字来看,故事背景应该是在法国。
"每次读到这部作品,我总会想起克劳德莫奈。因为鲁昂正是莫奈创作的重要地区啊。"
以《印象日出》开创印象派先河的克劳德莫奈。
曾在奥赛美术馆见过他笔下的《鲁昂大教堂》。
虽因时间仓促而以罗特列克的作品为主,却也不忍错过莫奈的画作,便匆匆将其尽收眼底。
诺曼展开手机屏幕,调出了一幅画作。
这是一处日出时分的海岸悬崖。
从光影与波浪的交织中捕捉到的这份灵动,无疑是克劳德莫奈的手笔。
'......不是这样的。'
考虑到时光流逝已久,我的画作很可能已经如同预料般褪色变色,这一可能性不容忽视。
当时所用的红色系颜料本就容易褪色
我的《红色葡萄园》也是如此。
若那海面上斑驳的红色残影再多一些,或许就是一幅落日余晖的绝美画卷了。
凝神细看,云朵的形态与风的流向浑然一体。
太阳周围用暗色调表现的手法,想必是在描绘日落景象。
'不愧是克劳德莫奈。'
漆黑的临海峭壁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
"这是埃特勒塔悬崖的日落画作。用作《奇岩城》的背景呢。"
这里正是小说《奇岩城》的取景地。
虽未细读全文,但单看这幅画作,已能领略其中意境。
即便从未亲临埃特勒塔悬崖的人,透过这幅画作也能对小说意境有深刻领会。
但在以影像为主的电影中,我实在想不通为何非要加入绘画元素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