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
张未来抿嘴一笑。
* * *
1)现实中因传染病等原因,没有检疫证明确实难以携带入境,但在的世界观里,这倒是个方便剧情发展的巧妙设定。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21章
-文艺复兴-
5. 照亮世界(5)
虽说心知中了巧计,可面对滋滋作响的烤牛肉时,任谁也只能乖乖就范。
下颌轻轻一咬,饱满的肉汁便喷涌而出,与用酱油、蒜末和洋葱调制的酱料完美交融,在舌尖奏响绝妙的和弦。
「嗯。」
鲜嫩多汁的肉片间点缀着清脆爽口的洋葱,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哼起小曲。
这番风味又是何等特别。
调料充分浸润的牛肉片吸饱了汤汁,香气扑鼻令人心神安宁,滋滋作响的沸腾声更让人耳畔愉悦。
这道佳肴堪称完美,令人五感皆醉。
「好吃吗?」
「真好吃。」
配着米饭一起吃会怎样呢。
"合。"
刚蒸好的白米饭舀一大勺,上面铺上烤肉,味道又别有一番风味。
酱汁渗透每一粒米,让调味更加醇厚。
清爽的萝卜泡菜正好化解口中渐生的油腻感。
就像精致的画作被施以绚丽的色彩。
平底锅上展开的完美风景画。
是啊。
这烤肉、米饭和萝卜泡菜,正是佩德莫克蒙斯特德的风景画啊。
"不过你刚才在做什么?看起来有点疲惫的样子。"
"带着孩子们画画的时候啊,天气又热,还得操心各种事,真是够呛。"
"孩子们的体力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老爷子这话说得太在理了。
有一次亨利带了只小狗来,结果和孩子们玩耍时,小狗反倒先累趴下了。
看着小狗躺在地上直喘粗气,任凭孩子们怎么逗弄都不肯起来的样子,既觉得可爱又有些心疼。
"听起来真有意思,我也要玩!"
"您不是来休息的吗?"
"比起身体,我更需要精神上的治愈。"
张未来有气无力地伸长了脖子。
西方有亨利马蒂斯,东方有张未来,这句话足以证明她是多么杰出的画家。
她向来为人正直、理性开朗,广受尊敬,如今这般憔悴模样,我还是头一回见。
「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爷爷忧心忡忡地问道。
张未来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大约一个月前吧,在珍珠博物馆有个闹事的家伙。据说患有精神分裂症,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损毁了几件展品。」
这消息连祖父和我都闻所未闻,着实让我们大吃一惊。
不时听闻狂徒损毁展览作品的噩耗,每每此刻,心头便涌起阵阵刺痛。
"其中就有论介的肖像画。是尹汝弘画家的作品。"
「我懂。真是可惜啊……」
爷爷咂了咂舌,发出一声叹息。
"所以珍珠市向文体部委托制作肖像画,结果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
对话中出现了太多生词,实在难以跟上节奏。
「什么叫遗像啊?」
「祭祀时不是要供奉牌位吗?那幅代替牌位、绘有人像的挂轴,就叫做遗像。」
这是国家生产的吗?
"正因为逝者是位大人物,所以各地祭祀场所众多。各处使用的遗像各不相同,这才制定了标准遗像以统一规范。"
伟人面貌各异,却要强求统一。
「这么说来,论介也算得上是位女中豪杰了?」
「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简单地解释说,那是在壬辰倭乱时期抱着敌将同归于尽的人。
竟有幸受托为那位舍生忘死保卫国家的伟人绘制遗像。
政府正式认定张未来为韩国顶尖人才。
虽然我内心无比自豪,但手头诸事缠身自顾不暇,实在难以贸然应承这份殊荣。
「难道不能修复了吗?」
虽然不清楚那个罪犯是如何处理遗体的,但应该还有很大机会能够复活。
如今的修复师们技艺精湛,连已死的作品都能妙手回春。
「是啊。到底被损毁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烧掉一半了。」
张未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光是损坏就已经够过分了,居然直接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虽不知是何方神圣,但肯定是个神志不清的家伙。
"要在尹汝弘大师之后作画,实在倍感压力。"
若是这样的缘由,换作是我也会踌躇不决。
既然是和伟人相关的事,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就会被拿来和尹汝弘大师比较。
思绪纷乱如麻。
"各种闲言碎语实在让人困扰。"
「是啊,确实会让人纠结呢。」
爷爷似乎知道些内情。
「发生什么事了?」
"在标准遗像制作出来之前,我们供奉的是金恩浩所绘的肖像,但后来发现此人曾是亲日合作分子。"
日本殖民时期,那些亲日派的画家竟敢执笔描绘壬辰倭乱时为国捐躯的民族英雄,真是讽刺。
这真是荒唐至极的事。
"关于她是否曾是艺妓这一点,双方争论得相当激烈。两边都在讨论是如何得知委托内容的。因为来访的人实在太多,我只好借口出差暂时躲了出来。"
此刻,我终于明白张未来为何会突然造访。
夹在主张论介是妓女的人,和坚称她只是伪装成妓女的人中间,着实令人尴尬为难。
能让他追到学校和画室来闹,想必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啧啧,这年头走到哪儿都有这种狂热分子。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没错。论介最早出现在《于于野谭》这本书里,书中称她为妓生。不过那只是野史汇编,可信度并不高。」
「嗯。」
「接下来是出自丁若镛《与犹堂全书》的记载,上面写着「全州的义妓」。论介这个名字很可能是后世所取,有观点认为当时只被称为「义妓周氏」。」
当被问及何为义妓时,他又补充道就是「重义轻生的妓女」。
所以祭祀论介的地方才被称为义妓祠。
「嗯...这么说来不是没有问题吗?」
「1987年海州崔氏家族曾出版过一本名为《义一休堂实记》的书籍。其中记载了忠毅公崔景会的夫人诱骗倭将同归于尽的事迹。但并未提及她曾是妓生。」
张未来长叹一声。
海州崔氏家族主张,崔景会的夫人假扮妓生接近倭将并将其刺杀,而此人正是朱论介。
「实际上连她的出生年份都难以确定。有说是1571年,也有说是1574年。因此关于她去世时的年龄,既有19岁之说,也有23岁之说。」
绘制这类历史题材画作时,必须严格考证。看来他并非只采信一家之言,而是广泛搜集了多方资料。
不愧是张未来。
只是由于缺乏确凿史料,无论怎样表现都难免会遭到某一方的批评,这想必令他颇为困扰。
「老师您怎么看?」
难啊。
或许最初就不该接下这个委托,但作为代表大韩民国的韩国画大师,又身兼韩国艺术家协会会长等要职,想必也有诸多身不由己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