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明明连都还没挂出来,这番赞誉未免太过溢美。
转换了话题。
「听说原本只研究美国当代艺术的。」
「确实如此。我们一直秉持创始人的理念,但对于仅限美国本土艺术家的规定,我始终心存疑虑。」
约翰卡特记得,惠特尼美术馆开馆之时,美国本土文化尚未真正成形。
创始人范惠特尼在演讲中对此作出了解释。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区隔已无必要。国与国之间的界限逐渐消弭,1993年与白东俊作家的合作正是这一趋势的体现。如今惠特尼美术馆尊重所有当代艺术家的创作自由。"
"即便这是创始人的遗志,"
这种与时俱进的开明态度,与惠特尼双年展兼容并蓄的艺术精神不谋而合。
"哇哦!"
车时贤望着窗外,情不自禁发出赞叹。
转头望去,一栋造型奇特的建筑映入眼帘,其设计之大胆超乎我的想象。
多角度的墙面折射出变幻的光影,每一面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彩效果。
梯形窗户整齐排列,即使亲眼所见也给人以立体感。
"这里是惠特尼美术馆。"
下车后,我和车时贤一起出神地望着这座建筑。
"太震撼了。"
"嗯,简直美得不可思议。"
WH学习美术馆虽然也很棒,但惠特尼美术馆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想到我的作品能挂在这种地方,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高秀烈?是高秀烈吧?"
"是高勋啊。"
正当我们在惠特尼美术馆前沉浸于欣赏时,周围突然骚动起来。
老人似乎认出了祖父和我,却突然将麦克风和摄像机怼到面前,连珠炮似地抛出各种问题。
「请您对这幅作品点评一二!」
「您与亨利马尔索都谈了些什么?」
"高秀烈先生,请问您近期有展览计划吗?"
都怪那入境审查官让我大意了。
这里也不容小觑。
重生梵高 第83话
21. 惠特尼双年展(7)
采访将于后天通过记者招待会的形式进行。
方泰浩挺身而出,拦住了那群记者。
不过话说回来,他问起我和亨利马尔索的谈话内容,实在猜不透其中有何用意。
无论走到哪里,与他产生交集的境遇总是令人称奇。
「请进吧。」
约翰卡特用手势招呼着人们进来。
多亏惠特尼美术馆的保安人员挡住了蜂拥而至的记者们,我才能顺利进入大厅。
车时贤紧贴着秘书,身子不住地瑟瑟发抖。
「没事吧?」
「大家怎么都这样?怪吓人的。」
这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突然面对一群横冲直撞的美国人,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这里是大厅画廊。"
惠特尼美术馆似乎从大厅就开始布置展览了。
这座建筑不仅占地面积广阔,层高也相当可观。连大厅都要用来布展,真不知他们究竟收藏了多少艺术品。
'不用买票吗?'
车时贤问道。
'双年展期间免费开放。'
听了约翰卡特的解释,车时贤歪了歪头。
'我们本来就不要钱。'
来之前我查过门票价格。
成人30美元,学生20美元,18岁以下免费。
每周五晚7点到10点还有'随心付'特别活动。
只需支付任意金额就能入场,让周五夜晚的观展毫无经济压力。
这也是此地广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平时大厅展区也是免费开放的。'
我不禁产生一个疑问。
提供这么多优惠,这座大型美术馆究竟如何维持运营?
'全靠企业赞助和宣传。特别是双年展期间,各种合作邀约络绎不绝。'
经他提醒,我才注意到各处都印着企业标志。
既有在WH培元美术馆见过的WH标志,也有车时贤父亲担任会长的EI集团标识。
甚至连我使用的平板电脑制造商菠萝公司的标志也赫然在目。
约翰卡特补充道,从四年前开始,双年展期间除顶层展厅外,其他展馆均免收门票。
"艺术大众化是惠特尼美术馆的宗旨。"
秉持这样的理念办展,自然门庭若市。
真是了不起的地方。
"勋儿。"
听到爷爷的呼唤转过头去。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作品吧。"
顺着爷爷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只挂钟并排陈列。
下方赫然标注着费迪南多冈萨雷斯的名字。
虽说展位分配讲究公平,但没想到这位概念艺术大师的作品会被安排在门厅展区。
"不对。好像也不是这个。"
或许刚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反而是最佳展位呢。
"费迪南多冈萨雷斯?就是亚历克斯工厂评选的冠军吧?"
"嗯。"
向作品走近几步。
虽因靠近入口而观众如织,却都匆匆掠过未作停留。
细看之下,这两座钟不仅款式相同,连指针走向都完全一致。
分针与秒针同步运转。
车时贤歪着头露出困惑神情。
"这钟是你做的?"
"不知道。"
设计简约至极,倒像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款式。
连个标题都没有。
「八成不是他自己做的吧。」
爷爷虽然解答了我和车时贤的疑惑,但新的疑问又接踵而至,如影随形。
那些并非亲手创造的工业制品,也能称之为艺术品吗?
虽然凝视着同样走动的时钟,却始终参不透费迪南多冈萨雷斯想要诉说的真意。
两座时钟。两种时间。
或许他是想表达生活在同一时代的共鸣感吧,我只能这样猜测。
看着爷爷和方泰浩的神情,似乎他们也没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真奇怪。」
刚接触美术的(狗娘养的)这句话,或许正是此刻最能代表我心情的真实感受。
在这段停留的时光里,不知能否参透这两座无名的壁钟,也不知能否与费迪南多冈萨雷斯对话。
「不过人可真够多的。」
车时贤缓缓环视四周。
我的视线被墙上的时钟牢牢攫住,竟无暇环顾整个展厅,但这偌大的空间里,人群确实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