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迪南多冈萨雷斯的作品前观众寥寥,反倒显得格外从容;而其他画作因位置偏低,身材矮小的参观者难以尽览全貌。

　　就在这样环顾四周时,我意外发现了件蹊跷事。

　　「怎么没有支柱呢？」

　　「感谢您的参观。为保障观展视野,惠特尼美术馆采用无立柱设计。」

　　建筑技艺究竟精进到何种境界,才能在这般恢弘高大的建筑中,无需一根立柱支撑?

　　这座美术馆不仅外观令人惊叹,其功能性设计更是精妙绝伦。

　　"太棒了!作品就是在这里展出吗?"

　　车时贤双眼发亮地问道。

　　我的心也怦怦直跳。

　　虽然今日难以实现,但我仍渴望能尽早戴上那副,哪怕只是早一刻也好。

　　「嗯。」

　　「要是能再挂几幅别的画就好了。」

　　正如车时贤所说,确实令人惋惜。

　　《向日葵》、《食土豆者》、《麦田群鸦》已然离我而去,徒留无可奈何。

　　所幸还有新作在手,倒也不必太过沮丧。

　　「我想快点离开这里。」

　　范泰浩盯着手中那幅《面具》,催促着约翰卡特快些行动。

　　「好的,我已经提前联系过了。请往这边走。」

　　本想跟随约翰卡特移动观赏展品,奈何视野受阻,无法细细端详。

　　'这也未免太多了吧。'

　　走进内厅,人头攒动拥挤不堪,根本没法好好观赏。

　　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

　　看来得等发表完之后,再慢慢参观吧。

　　"你们先逛吧,我在旁边看看就好。"

　　"好,我待会儿给你打电话。"

　　"嗯。"

　　车时贤识趣地带着秘书先行离开了。

　　走进指引的办公室,一位男子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名叫迈克尔冯的美籍华裔策展人,据称并不隶属于惠特尼美术馆。

　　为摒弃陈旧的展览模式,美术馆自2000年起便外聘策展人操办双年展。

　　这想必是个艰难的决定,但越是了解就越令人赞叹的美术馆。

　　'真是令人期待。那么,现在可以看看作品了吗?'

　　'好的。'

　　方泰浩将严密包装的《面具》平放在桌面上。

　　若委托专业运输公司本会更方便,但因昨日才完成创作,亲自带来反而更快。

　　一层层拆开包裹的包装纸。

　　「嗯。」

　　看到《面具》后,约翰卡特和迈克尔芬不约而同地轻叹一声。

　　「是自画像啊。用的是油性粉彩吗?」

　　「没错。」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用融化的油性粉彩绘制的。不愧是长期接触绘画的人,眼力确实独到。

　　约翰卡特露出微笑。

　　「用'年轻时的梵高'来形容这幅画倒是贴切。」

　　虽然措辞含蓄,但显然是负面评价。

　　他尽量婉转表达,以免让我难堪。

　　而一直凝视着《面具》的迈克尔芬则直言不讳:

　　「中规中矩吧。」

　　脸上难掩尴尬的神色。

　　「表现手法与梵高并无二致,用色亦是如此。只是这幅作品在细节处理上更为精细。」

　　迈克尔冯摊开双手展示掌心,随后轻叹一声,以诚挚的语气提出了建议。

　　"我可以给您更多考虑时间。或者瞄准下一届双年展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认为展出这幅作品会对高勋作家的声誉造成不利影响。"

　　"迈克尔。"

　　约翰卡特出面劝阻迈克尔芬。

　　'约翰,这事关他的前途。我很清楚,高勋确实才华横溢。只是时间太过仓促了。'

　　听着迈克尔平的故事,爷爷突然笑了起来。

　　我和方泰浩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迈克尔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双手撑在桌面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他倾身上前,用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方泰浩。

　　"听说您做过策展工作,方先生。如果是您,会挂这幅画吗?人们只会说这是在模仿梵高。为了他的艺术前途着想,这样做并不合适。"

　　这个人值得信赖。

　　再出色的画家也不可能让每幅作品都成为杰作。

　　至少迈克尔平在参观展览时,不以创作者的名气论英雄,而是纯粹以作品本身论高下。

　　听到那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声音,我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这幅画还没完成呢。」

　　刚一张嘴,迈克尔平与约翰卡特就眨了眨眼。

　　「好吧。」

　　您不是让我负责发表会吗?到时候一定能完成。至于是否参展,等发表后再决定吧。

　　若是迈克尔平策展人出面劝阻,担心我参加惠特尼双年展会让事情变得复杂的话。

　　向日葵画廊与惠特尼美术馆已正式签署书面协议。

　　毕竟这是一个可以自由展示各类作品的展览活动,只要不是遇到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的情况,展览本身应该还是能够如期举行的。

　　“…….”

　　迈克尔芬看着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高先生,但愿是我的判断出错了吧。"

　　"谢谢您的好意。"

　　他摇摇头坐回了座位。

　　「那么发布会的事。」

　　方泰浩站了出来。

　　「随时都可以举行。场地已经安排妥当,如果您需要,我们也可以联系媒体。正如您所见,召集记者并不是什么难事。」

　　正如约翰卡特所说,美术馆内外记者云集,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明天可以吗?"

　　现在真的忍无可忍了。

　　迈克尔冯果断地用布将画作包裹起来。这时又进来一名工作人员,把《假面》也一并收走了。

　　「当然。」

　　迈克尔冯伸出了手。

　　"高先生,请不要着急。"

　　「好的。」

　　我们双手相握,欣然接受了他温暖的建议。随后,迈克尔平与工作人员带着向外走去。

　　「那么请让我为您带路。」

　　画作已经交出去了,本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但看样子还有事情要准备。

　　约翰卡特主动承担起了向导的职责。

　　我漫不经心地走出门外,只见爷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怎么样?"

　　"虽然早有期待,但这里比想象中还要美妙得多。人们也是。"

　　正是因为有约翰卡特和迈克尔平这样严谨理性的策展人执掌,惠特尼双年展才能发展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艺术盛会吧。

　　'我会尽可能经常来参加的。'

　　'哈哈,这可没那么容易呢。'

　　早知道有这么好的活动就该提前准备了。可惜每人只能展示一幅作品,实在有些遗憾。

　　我给车时贤发了消息,问她现在在哪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