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要求将其归还原属国的呼声,从历史角度看也具有普遍正当性。
拿破仑战争为卢浮宫汇集蔚为壮观的文化珍品作出了重要贡献。
战后,欧洲多国纷纷要求法国归还其流失的文化遗产。
在此背景下,1874年各国达成了一项关于保护和归还文化遗产的国际公约。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国际上逐渐形成了应将文物归还原属国的规范。
这番努力到了1960年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在殖民地国家争取独立的过程中,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应运而生,由此产生了要求归还被掠夺文物的主张。
正如前文所述,文化艺术珍品应当在其祖国得到保护和管理,这是人类历经漫长岁月达成的共识。
因此,法国近来的所作所为着实令人大失所望。
法国政府与国民欲将《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列为国宝,这让他们昔日的文物归还工作黯然失色。
然而即便在这样的乱局中,仍有人坚守正道。
法国巴黎艺术团体'巧克力匠人'的成员高勋与亨利马尔索达。
亨利马索近日发表声明,表示将从其名下美术馆收藏的艺术品中甄别出那些通过掠夺或不正当途径获取的作品,并将其归还来源国。
与此同时,高勋为了查明尚未确认真伪的《德尔夫特的女子》,不惜自掏腰包亲自展开调查,将其他事务统统搁置一旁。
荷兰艺术界虽尚未得见《德尔夫特的女子》真容,却已伸开双臂表示热烈欢迎。
即便针对法国的批评声浪日益高涨,法国艺术界仍能获得拥护者,或许正是因为这两位人物的存在。
我们殷切期盼围绕《戴尔夫特的女子》真伪之争能在法国与荷兰两国间得到圆满解决。
-金智雨(博雅)
我们应当再次强调这一社会共识:文化遗产必须在其原属国得到妥善保护。
金志佑的文章追溯了高勋与亨利马索的行为轨迹,在美术界引发了深远反响。
即使在法国国内那些坚持必须保护《戴尔夫特的女子》的声音中,也渐渐开始出现了自我修正的动向。
"会长,这是青年艺术家们联名递交的请愿书。"
谢巴松先生接过了秘书递来的请愿书。
在法国活动的227位二三十岁年轻艺术家提议,应与荷兰共同鉴定《戴尔夫特的女子》这幅画作的真伪,并最终将其归还。
「呃……」
塞巴颂西蒙读罢请愿书,不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本道是为法兰西而为之举,然其信念已渐生动摇。
每当面对各国媒体的尖锐批评和国内青年作家的联名请愿时,亨利马索的身影就会浮现在眼前。
最后一次交谈时他那复杂的表情,至今难忘。
'难道是我判断失误了吗?'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您还好吗?'
'你先出去吧。'
秘书低头行礼后,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谢瓦松西蒙双手掩面沉思良久,最终难耐胸中郁结,霍然起身。
踱至窗前,刺眼的阳光顿时倾泻而入。
“…….”
最初这不过是一项为法国谋利的计划。
法国的旅游收入正每况愈下。
巴黎作为欧洲最佳旅游城市的美誉早已成为过去。
虽然马索美术馆和巧克力画廊的访客与日俱增,但其他美术馆的境况却大相径庭。
为了改变这种局面,他们急需一个转机。
在这种困境下出现的《德尔夫特的女子》,他们怀着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心情竭力守护。
这是现实还是必然?
就在他茫然无措、任由时光流逝至黄昏时分,谢瓦松西蒙拿起了手机。
电话接通后,很快与卢浮宫博物馆的罗兰德卡取得了联系。
-会长先生。
「啊,您现在方便通话吗?」
-没关系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嗯,我对馆长的想法很感兴趣。电话里说不清楚,不如共进晚餐详谈如何。」
-是啊,这并不难。不过,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谢巴松西蒙又陷入了一阵沉思。
他终于下定决心,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
「但愿至少能验证德尔夫特的女子,与荷兰同在。」
-啊?
罗兰馆长惊得瞪大了眼睛,脱口反问道。
政治界正在介入关于将《戴尔夫特的女子》指定为国宝的事宜。
谁曾想,最了解此事的谢瓦松西蒙竟会提议与荷兰方面共同鉴定这幅作品。
「馆长您也明白,反对者的意见确实有其道理。我们不妨试着寻找一个折中方案。」
-但是。
对于罗兰馆长而言,这个问题实在难以轻易接受。
卢浮宫馆长一职是由法国文化部长直接任命的。
他不得不考虑政府的立场。
-您很清楚,就算我出面也改变不了什么。
「难道不能与部长商议吗?我也不会只是提个建议就袖手旁观。」
-…….
「真伪尚未确定不是吗?高勋君这么做必有缘由。若是赝品,后续又该如何收场?」
罗兰馆长也感到苦恼。
与文化部长对立同样棘手。
倘若高勋真能证明《德尔夫特的女子》是伪作,卢浮宫将蒙受建馆以来最大的耻辱。
-恐怕无法立即答复。
「明白了。我亲自过去一趟,当面详谈。」
挂断电话后,谢瓦松西蒙匆忙拿起帽子和外套。
* * *
1)the declaration of brussels(1874)
2)1907年,陆战法规及惯例公约。
3)人类学家凯斯尼克林指出,围绕文物归还产生的争议,正是文化帝国主义至今仍在作祟的明证。
4)参考文献:李宝儿,《文化财产返还原籍国的研究》(1999),首尔大学比较文化研究所
重生梵高外传 第13话
Golden Age
2. 阳光洒落的窗畔(3)
翌日。
告别代尔夫特,我前往毛里茨皇家美术馆。
六根庄重的立柱巍然矗立,每扇窗户的精雕装饰都彰显着非凡气度。
虽建筑规模不大,但与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梵高美术馆并称荷兰三大美术馆,其维护水准可见一斑。
与范霍夫1825年画作如出一辙的样貌,足见海牙民众对毛里茨美术馆的挚爱之情。1)
「不进去吗?」
在美术馆门前踌躇时,车时贤催促道。
「当然要进。」
心情有些沉重。
毕竟没能带来《代尔夫特的少女》。
通过杂货店主约翰尼克拉默的遭遇,我深刻体会到荷兰民众的愤懑之情。
初入美术馆时,我仍在斟酌开场白。
「去售票处?」
「嗯,既然来了就随便看看吧。」
虽经泽维尔部长介绍认识了这里的董事格斯高斯林克,但并未直接联系。
既非正式拜访,更未携作品前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伸手才好。
虽说是要搬家,但并没打算常住,想着先去看看环境,再通过前台慢慢接触。
「这里的售票处也设在地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