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能有机会共事,倒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那我们去买吧?」
扎戈耶夫笑着点了点头。
* * *
本打算只买清洗剂,阴差阳错却看了场电影,还共进了晚餐。
与扎戈耶夫分别后,正要回家时,突然想起还没见到亨利。
回到巴黎都这么久了。
既然承蒙他们关照,也该去问个好,顺道看看米歇尔和贝尔纳黛特。
「勋啊。」
「最近好吗?贝尔也还好吧?」
「嗯!」
贝尔元气十足地应道。
如今已能听懂不少话,还会简单应答,时光飞逝啊。
「进来坐。」
将作为伴手礼的水果篮放在客厅茶几上。
「是李子吧?」
知道亨利和米歇尔钟爱米拉贝尔李子,特地带来,看他们神色应是选对了。
「托您的福,事情进展很顺利。多谢了。」
「客气什么。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米歇尔唤来佣人,嘱咐把李子洗净。
「亨利呢?」
「应该还在美术馆吧。」
「这个时间还在?」
瞥见腕表指针已划过晚间八点。
「最近实在抽不开身。」
「在忙什么工作呢?」
「需要核对待归还的藏品清单。已经连续两周都在处理这事。」
「这样啊。」
毕竟事关重大,确实该亲自把关才是。
亨利此刻正埋首于文件堆中。
此等难得一见的场景岂能错过?明天定要去开开眼界。
「和西蒙会长相处得如何?」
「老样子。按理说早该冰释前嫌了,可亨利总借工作推脱,舍瓦松先生又显得局促不安。」
听说因《德尔夫特的女子》引发的龃龉,至今两人仍有些尴尬。
想到这两位曾携手革新法国艺坛的挚友变成这般光景,不免令人唏嘘。
「总会好起来的。」
「我也这么想。三十年的交情,时间会抚平一切。」
米歇尔将切好的李子小块喂给贝尔纳黛特。
米拉贝尔李子本就以甜度著称,贝尔纳黛特倒真随了父母口味,吃得格外欢快。
小姑娘瞪圆眼睛,挥舞着藕节似的手臂。
「总之真是辛苦你了。」
米歇尔提起了与《德尔夫特的女子》有关的往事。
'本来可能会很棘手,多亏了你才顺利解决。反倒是我该好好谢谢你。'
米歇尔又补充道,感谢他让法国避免了一个险些酿成的大错。
'总得有人来做这件事。'
'这花了将近一个月吧?你应该还要忙着创作。说起来,你有阵子没办个展了吧?'
'是的。一直在画,但想再多积累些作品。'
'大家可都翘首期盼着你的新作呢。'
虽然想回应这份期待,但他深知仓促之作反不如不作。
与其汲汲于时机早晚,不如潜心积累作品,待到厚积薄发时再举办一场震撼人心的展览。
听到这番话,米歇尔轻轻点了点头。
"亨利也是这么想的呢。"
虽然亨利偶尔会公开一两幅作品,但已经三年没有举办过展览了。
虽然以往展览总是以自画像为主,但想到下个展览将充满贝尔纳黛特的作品,我不禁好奇粉丝们会作何反应。
「那我这就准备起来了。」
「其实可以再待一会儿的。亨利应该很快就到了。」
不用了,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已经见过贝尔了,我下次再来吧。
"好啊,随时来玩吧。贝尔,该打招呼了。"
满脸沾满李子酱的贝尔加挥了挥手。
* * *
翌日。
为了看亨利受苦的模样,我一大清早就来到了美术馆。
「你怎么来了。」
「比想象中没意思嘛。」
「什么?」
连续两周的辛劳在他眼下刻下了青黑的阴影。
“Ебанат.”
「你在说什么啊。」
「说是要加油呢。」
亨利微微蹙起了眉头。
「没事就请出去。」
「慢慢来,不用着急。又没人追着你。我带了些羽衣甘蓝汁。」
他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过显示器。
亨利对摆在桌上的羽衣甘蓝汁视若无睹,却突然紧蹙眉头揉了揉太阳穴,随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一口气喝完甘蓝汁后长叹一声,看来确实累坏了。
「你觉得怎么样?」
「考了83分。喂,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听说是朝鲜的古董。」
亨利点亮桌面屏幕,将文物影像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呈现出来。
透过羽衣甘蓝汁,一尊褪色的佛像若隐若现。
活像一尊鎏金佛像。
「据说1888年夏尔巴拉访问朝鲜时带回来的。」
"巴拉考察队带走的东西,不是应该放在吉美博物馆吗?"
1888年,法国人夏尔巴拉率领的考察队在朝鲜获取了多件文物。
1892年,巴拿考察团将获得的文物移交给了法国国立吉美博物馆,但令人费解的是,这些文物为何会落入马尔索家族之手。
「不知道。」
「没有记录吗?」
「说是突然出现在英国苏富比拍卖会上就给买下了。那是在1908年。」
「啊。」
我在WH博悟美术馆见过不少金铜佛像,眼前这尊确实与之颇为相似。
只是我对这方面知之甚少,无从知晓它的制作年代,也不清楚它当初为何而造,诸般细节皆不得而知。
「返还的标准是什么呢?」
就这尊金铜佛像而言,马索家族似乎并无过错。
无人知晓夏尔巴拉究竟如何取得此画,亦无从考证它为何会现身苏富比拍卖会场。
「既然心存疑虑,那就送过去吧。」
不仅包括确凿的非法获取物品,也涵盖所有可疑之物。
处理得如此彻底,似乎刻意杜绝了任何后续发展的可能。
即便如此,在11万8千余幅作品中仅存83幅面世,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不得不谓之惊人。
我伸手想要抚摸他乖巧的小脑袋,亨利却瞪大眼睛警惕地盯着我。
既然可能会下雨,就暂且忍耐一下吧。
"听说你昨天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