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出沙发座位请他坐下,方泰浩耸了耸肩,开始讲述他的英雄事迹。

　　"其实这个项目我早就开始做了,在我还在的时候就有了。"

　　所以那家私立美术馆才会收藏着最丰富的文物吧。

　　"不过你也知道,所有权在裴道彬手里。"

　　身为柏林爱乐乐团首席指挥的裴道彬,同时也是WH集团的最大股东。

　　WH艺术教育美术馆同样隶属于WH集团旗下的度彬基金会运营体系,因此自然归度彬所有。

　　「好的。」

　　「画廊运营的事我都交给父母打理了。」

　　「柳振熙画家。」

　　虽然鲜少参与国际活动而难得一见,但裴度彬的母亲柳真熙大师在美术界可谓无人不知,其声名远播的程度令业内人士无不敬仰。

　　"那位和裴荣俊教授。身为考古学家，他在文物方面可是行家。"

　　一边是艺术家,一边是考古学家,难怪拜伦美术馆能收藏如此丰富的文物与文化遗产,现在想来倒是顺理成章。

　　「考虑到您的职业背景,上头一直很关注您。这次俄罗斯归还文物的事宜,想必让您获得了不少好感。听说馆长特意嘱咐,若您需要协助,我们务必全力配合。」

　　车时贤猛地举起双臂。

　　「都是托你的福。」

　　方泰浩的话让她心头一颤。

　　尽管众人都说这是桩赔本买卖，斥之为鲁莽之举，质问我为何要重蹈覆辙只为那点微薄酬劳。

　　到头来,我所作所为终究还是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至少该向裴度彬道声谢。

　　「总该打个招呼才是。」

　　之前创作《浮士德》时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不知是否还在使用,这让我犹豫不决。

　　「我正打算亲自去跟你打招呼呢。后天约好的见面,要一起去吗？」

　　与其电话问候,不如亲自登门拜访。反正后天没有课,走这一趟正合适。

　　好的,我们一起去吧。

　　「我也要去！带上我！」

　　车时贤突然插了进来。

　　「我也想见裴度彬。大叔,我也不能一起去吗?」

　　想见这位配得上'世界级音乐家'称号的非凡人物,倒也情有可原。

　　但方泰昊却面露难色。

　　'这可是工作场合的会面。'

　　「啊……」

　　「下次还会有机会的。」

　　「嗯。」

　　车时贤鼓起腮帮子,双手抱住了膝盖。

　　看来我这装可爱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那后天早上我来接你。」

　　「好的,到时候见。」

　　「请慢走。」

　　约好后天早上九点见面后,我便匆匆送走了方泰浩。久别归来,想必他归心似箭,恨不得能早一刻回到家中。

　　我也好想见裴斗娜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咱们这么熟了，跟我说说不行吗？"

　　呃......真的吗？

　　为什么?《浮士德》的演出我们不是一起准备的吗?

　　「话是这么说,可那人实在有点...」

　　「能不能快点？」

　　「该说什么好呢。」

　　明明是个和善的人,相处时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为什么？他性格很糟糕吗？说起来,那些伴奏乐手们都管他叫「魔王」来着。」

　　「不,不是那样的。」

　　虽然确实看到过所属钢琴师的屁股被踢的场景,但那看起来并不像怀有恶意。

　　「那是为什么?」

　　「有些人天生就带着难以接近的气场,他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像马尔索大叔那样的?」

　　「完全不一样。」

　　亨利给人一种体型庞大、脾气火爆的野猫印象,而裴道彬则像一头沉睡的雄狮。

　　「先吃饭吧。」

　　「跟我说说话吧。」

　　「改天吧。」

　　我一边安抚着不断央求要跟我走的车时贤,一边下楼来到二层,只见房泰浩正与老人家交谈甚欢。

　　「他还没走吗？」

　　「这事儿也得跟老师您说一声才是。」

　　「真是太好了。」

　　「好的。」

　　"还有个好消息。听说勋有望获得诺贝尔奖呢。"

　　车时贤说了句多余的话。

　　爷爷和方泰昊也一脸茫然,只能眨巴着眼睛。

　　「听说被提名诺贝尔和平奖了呢。」

　　「不是吧，真的假的？」

　　方泰浩瞪圆了眼睛问道。

　　'没什么大事。'

　　'这哪是没事啊。到底怎么了,你详细说说。'

　　'是啊,小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车时贤被盯得躲到了爷爷身后。提起这种不可能实现的事,让人多难为情啊。

　　「诺贝尔奖委员会通知我入围候选名单了。不过估计最后还是没戏。」

　　「什么叫「没戏」？」

　　「每年不都这样嘛。」

　　自EIE运动以来，他年年都被提名为诺贝尔和平奖候选人，但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深。

　　与其让家人和粉丝们跟着失望，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抱期待来得轻松。

　　「今年可不一样！」

　　方泰浩和爷爷异口同声地喊道。

　　「你今年干了那么多大事。」

　　「就是！除了我家崽子还有谁配拿这个奖！」

　　两人都激动得不行。

　　「冷静点，反正也选不上的。」

　　「嘶」

　　爷爷难得地板起脸训人。

　　「臭小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不拿谁拿？又是鼓舞民众，又是协助撤离，还分发粮食老子还以为你把家底都掏空了呢！」

　　「没错。要不是你，支援革命军的决策至少要推迟大半年。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同心协力不是吗？该得奖的是乌克兰民众或者俄罗斯革命军。」

　　「哎哟，这死心眼的性子随了谁啊。」

　　「随您呗。我饿了，吃饭吧。叔叔也该去看艺恩了。」

　　「不去。」

　　「好了好了，有话待会儿再说吧。」

　　刚把方泰浩半推半送地打发走，回来就又被爷爷追问起来。

　　这顿晚饭怕是要吃得消化不良了。

　　* * *

　　抵达赫伯特冯卡拉扬大街1号。

　　金碧辉煌的柏林爱乐音乐厅，无论过去现在都彰显着非凡气派。

　　「又见面了，高作家，方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