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实则暗自窃喜。
而每一次,家务活儿都以脏兮兮的床单为结尾。
这时候,谢景和就帮不上忙了。
他只能眼巴巴地趴在换了新床单的床上,看着男人忙前忙后,眼神写满了依恋与痴迷,偶尔与其对视一眼,面颊还会泛起粉与热,又纯又欲,实在勾人。
此时此刻。
时蔺川冷汗涔涔地侧躺在床上,脑子里莫名闪过这一段记忆,仿佛谢景和那张沾着薄汗的红脸庞就在眼前,清晰得不像话。
那人小声地唤,
“小时哥哥。”
听起来,就像是他们小时候真的认识一样……
时蔺川闭着眼,呼出来的气像是着了火。
或许是铜城的气温降了又降的缘故,在录完离婚综艺,搬出别墅的当天晚上,时蔺川就开始感冒发烧,症状起初不严重,还能将工作交代下去,没想到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
直至今天。
他吃了退烧药,也无济于事。
时蔺川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仿佛身体背弃了主人的意识,只想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更别提起身跑去医院了。
发烧而已。
能有什么大事?
如此想着,时蔺川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系统空间内。
蓝色光球看了一眼检测日志,沉默片刻,忍不住开口道:【前辈,宿主好像晕过去了……】
白色光球顿时陷入沉思。
不多时。
黑漆漆的屋子里陡然亮起了微小的光芒。昏睡过去的男人对此毫无所觉,更不知道那点白光是从自己的额间钻出来的,逐渐具象化为一个拳头大的白色光球。
光球看起来并不是硬质的,反而软乎乎的。
除非必要,N001不会显出数据实体。
毕竟时空数据对攻略类型的系统管理一向很严格,禁止事项一大堆,更何况还是被特殊对待的特殊系统,上系统商城买个道具都困难。
……呵。
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
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刻,是时候为自己搏出第二个九千万了!
生病的男人应该心防更低,最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迷迷糊糊地同意用任务奖励兑换该书中世界的永久居住权,岂不是一本万利?
赌了!
白色光球飘在半空中,恶狠狠地将啾啾握成拳,为自己打气。先是瞥了眼烧得神志不清的男人,然后缓缓落在床头柜上,整个球蹲在电量告罄的手机旁,不假思索地输入了一串密码。
打开微信。
忽略未读红点。
找到备注为‘A小景’的微信号。
点进去!
男人被节目组收了一个月的手机,此前又跟对方冷战了一个月,所以聊天记录停留在两个多月之前,正好是撕破脸那晚,对方报备要晚点回家,宿主呵呵以对。
底下是‘A小景’发来的数条信息。
【生气了?】
【不要不理我嘛……】
【老公。】
【马上就到家,想你想你!】
【……睡着了吗?】
聊天记录截止于此。
白色光球了然,当即伸出两个啾啾,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很快打出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了。
文字什么的,力量太浅薄。
于是,白色光球费劲巴拉地抬起手机,将其竖放在男人的面前,艰难地戳了一下视频通话按钮!
下一秒。
屋子里响起等待接通的铃声,音量刺耳。
但男人完全没听见,两只眼皮像是被强效胶水黏上了,颤都没颤一下,神情平静无波,似乎陷入了极深度的睡眠。
铃声响了足足半分钟,才被接通。
视频通话的右上角的小窗一片漆黑,主界面则跳出一张沾满泥土的脸,表情怔忪,嘴巴嗫嚅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唤了一声,
“……蔺川?”
黑暗中,男人的眼皮重重跳动了一下。
N001暗暗心想,自己有夜视功能,但主角可没有哇,忙不迭将自己当成一盏小夜灯,自动调整亮度,把男人的五官照映清楚。
见男人再无反应,白色光球默默将亮度调到最大,仿佛一个高瓦电灯泡,刺得男人难受得皱起了眉,恰时,手机对面又传来一声很小声的唤,嗓音熟悉……
像是谢景和的声音。
时蔺川用尽力气,掀开了眼皮。
大概是幻觉。
他看到了谢景和。
许是光线太过刺眼,时蔺川只觉得眼睛刺痛,他忍不住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眼眶通红地盯着一片白光中的人影……
谢景和的头发被汗水沾湿,脸很脏,有泥。
时蔺川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在屏幕上搓了两下,随即很恼火地说:“怎么擦不掉啊?”
说完,他顺势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眼尾,继续用指腹狂搓屏幕上那张脏脸,神情专注又恍惚。
屏幕那头。
谢景和愣了好一会儿。
他蹲在院落的花圃里,两只手举着手机,忽然看到镜头中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变得缓慢轻柔,嗓音格外嘶哑干燥,“……怎么一见到我就哭啊?”
“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来了![害羞]
这章是昨晚+补更的。
今晚正常更新。
[145]Chapter 145:梦里。
这几天,谢景和过得有点累。
生理意义上的累。
乐言看起来很担心他,总是用写满‘谢哥你不会做傻事吧’的眼神注视着他。尽管谢景和已经解释了几次,但乐言嘴上说着相信,行动上却更加警惕了,似乎将他当成了某种易碎品。
一个不小心,就会粉碎。
原本谢景和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他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男人在节目中从始至终都秉承着‘想要离婚’的态度,以至于他对此产生了脱敏反应,甚至当他从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本离婚证的时候……
谢景和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被抛弃后的深切恐惧。
他没有被抛弃。
他只是跟时蔺川离婚了。
仅此而已。
当他遇到危险,那个人会死死地拽住自己;当他气愤又委屈地流眼泪,那个人会跟他蹲在一起,露出稍显难堪的表情,动作不轻不重地搓掉他脸上的水痕;当他婚姻失败,那个人还给了他好多钱。
针对最后那一点,
谢景和觉得有句老话说得很对。
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时蔺川给了自己好多爱。好多好多。
谢景和忽然觉得好羞愧。
他永远也忘不掉滞留在多丹的最后那个雪夜,男人轻轻抵着自己的脑袋,冷峻如霜的外壳迸裂开来,爬完密密麻麻的碎纹,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身上挖下来的。
他说,
“我不想太开心。”
谢景和却听成了,
“我不敢太开心。”
那一刻,谢景和突然想起了那本让人印象深刻的童话书纯白的王子被挖空了心脏,变成了被荆棘缠绕的国王,往后余生只能不断重复魔法咒语,以驱逐所有人……
因为当有人拥抱他的时候,荆棘上的刺也会扎进他的身体。
他只是觉得痛。
“……”
所以,时蔺川搬走那天,谢景和没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