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然而,另一头。
时蔺川刚把谢景和接回了家。
兴许是今夜所发生的一切让他的多巴胺过度分泌,谢景和眉眼弯弯地进了门,抬着头,挺着胸,换好了拖鞋便往客厅沙发一坐,怀里捧着奖杯,又将话筒连接上自家的音箱,随后懒洋洋地唤了声,
“小蔺,我想喝橙汁。”
活像是在家作威作福的小皇帝。
这声儿很大,还带了些混响。
好在他们家是独栋别墅,当初为了隐私考虑,墙体和玻璃都经过另外装修,隔音与防窥效果好极了。
时蔺川正脱着西装外套,冷不丁听到这个前所未有的称呼,一边拆着领结,一边睨了眼魂都飘了的谢景和,神色丝毫未变,趿拉着拖鞋拐到厨房,出来时,手里果然多了杯橙汁。
玻璃杯装了七分满,杯壁渗出小水珠。
“咔嗒。”
时蔺川将橙汁放到桌上,站直身,继续拆领带,解衣扣。
男人眼皮半敛的模样瞧着格外冷,冷得出了尘,却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谢景和顶着他的视线小口喝果汁,卖乖似的仰脸笑了一下,“我就喊一下,你想喝什么,等下我给你去倒……”
时蔺川倒也宽容,不跟他计较这些个细枝末节。
“不用了。”
他稍等片刻,将谢景和手里的空杯子夺下,逐步靠近,准备身体力行地让他认清两人的身份谁才是爸爸,谁才是儿子,而谢景和似乎已经接收到他的信号,垂下脑袋拨弄话筒的开关钮,像在害羞,腿却默默打开……
腰带扣露出一角。
见此情景,时蔺川故意臊他,
“干嘛?我只是想亲亲你。”
谢景和不生气,眼一眯,嘴巴撅得老高,也故意逗时蔺川,“那你亲吧,我嘴唇可软了,还是橙汁味的,不甜不要钱。”
时蔺川被他的表情丑到后退一步。
正当两人蜜里调油,一边亲嘴一边拌嘴的时候,谢景和的电话铃声很煞风景地响起来,乐言在电话那头提醒两人看热搜,然后将事情前后交代了一边,语气格外气愤,
“好多人带节奏,说得特别难听!”
挂了电话。
谢景和登陆微博扫了几眼,时蔺川抱着他,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对屏幕上的内容同样一览无余。
空气沉寂几秒。
谢景和盯着某个词条,小声地说:“这些都不是真的。”
正当时蔺川以为他介怀于网上那些议论的时候,就听谢景和语气略带幽怨地道:“你根本就没有吃过我的软饭……”
时蔺川抬手扭过他的下巴,嗤笑出声,
“我谁的软饭都没吃过,你不是知道了吗?”
有些事情,两人早已心知肚明。
眼看谢景和当即就要注册小号,去跟辱骂时蔺川的水军大战三百回合了,时蔺川忙不迭抽走他的手机,拽着人上楼,从对方存放宝贝的保险箱里掏出那两本崭新的离婚证,然后抱着人……
“咔嚓。”
两分钟后。
正在网上高强度冲凉,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就看到谢景和发了一条微博,文字部分很简练,就九个字。
【[V]谢景和:没剧本,真离了,在恋爱。】
底下配了一张图。
是一张自拍照。
照片中。
两个男人西装革履,穿着正式,其中一人的领结已经不见了,扣子解开了两粒,露出笔挺的锁骨。他们侧对镜头,面对着面,人手一本离婚证,挡住了贴在一起的下半张脸。
【啊啊啊啊,这个距离肯定亲了叭!!】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不是哥们儿,晒离婚证秀恋情,你们是这个[大拇指]】
【好哇好哇,黑子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还真有。
【不是黑,纯路人,这能证明什么?这只能证明他们不是假离婚吧?那时蔺川吃软男是实打实被扒出来的吧?躺平任嘲谢谢。】
见状,谢景和气鼓鼓地要用大号回怼黑粉,字都打了大半截,手机又被男人抢过去,直接甩到了床上。
时蔺川侧着脑袋,瞥他,
“见不得我被骂?”
谢景和重重点头。
时蔺川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又用力揉了两下谢景和的头发,掏出自己的手机,大拇指咔哒咔哒地敲击键盘,谢景和想趴过去看,他也不让。
片刻后。
他将自己的手机也甩飞,随口道:“好了。”
谢景和满脸疑惑:“什么好了?”
时蔺川很粗鲁地解他的扣子,
“澄清好了。”
两只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两人在屋子里吵吵闹闹,时蔺川狠了心要吃谢景和这口软饭,看看他到底有多软,而网上已经被他炸开了花。
原因无他。
几位在金融圈有名有姓的大佬齐刷刷地登上微博,发了同一条微博:【我证明,时蔺川不是软饭男。】
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微博的数量还在不断上升,发博的人让网友忍不住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卧槽?!!我看到了谁??】
【全是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佬啊……】
【疯了,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
喜鹊叫枝,谢景和喊时蔺川爸爸,呜呜咽咽哭个不停,大被一盖,顾不得外面那些风风雨雨。
睡前故事要讲。
先睡了再说。
骑着滑板车呲溜离开
[159]if线:年少初遇:狗狗少年。
六月,惹人烦的盛夏。
一辆加长豪车正驶向临近城郊的福利院。
时蔺川坐在车里,沉默地望着窗外的风景,略显少年气的脸冷了一路,他的身旁坐了一位长相艳丽的贵妇人,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
母子俩坐在一块,像姐弟。
女人身着一袭剪裁考究的丝绸长裙,颈间佩戴着圆润精致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肌肤赛雪,她的头发精心打理过,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此时正对着车窗补口红,红唇微张,顺势道:
“难得休息一天,不高兴?”
透过车窗,两人对上视线。
少年身形修长,十五岁的年纪已经隐约有了成年人的轮廓,肩线平直,腰身紧窄。他的五官很英俊,那双狭长眼却很冷,里头没有多余的情绪,哪怕嘴角微微勾起,什么也没说,也只让人觉得嘲讽疏离。
嗒的一声。
女人没得到回应,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将口红盖合,然后塞进手包里,悠悠地点评道:“待会儿我们要跟福利院里的人合照,你可以笑得再和善一些。”
“做慈善嘛,面上得好看。”
时蔺川不置可否,却歪着脑袋道了声,
“再好看有什么用。”
他本意并非嘲讽女人,奈何对方最近心气不顺,一句话寻常话听出了不同的意味,温婉随和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我是你妈。”
“你不想着帮我,还整天摆着张冷脸给我看?你倒是清高,不争不抢,等那些小表子踩到我头上了,看你爸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不想拍,就别拍!”
说完,女人便将手边只喝了一口的冰咖啡泼到了时蔺川身上,把他的半边衣服都泼脏了,还有几滴深色液体飞溅到他的下颌处,在肌肤留下几道扭曲的痕迹。
然而,时蔺川的表情丝毫未变,仍旧用那种冷得像是在看物件的眼神,盯着面目扭曲的女人,几秒后,仿佛事不关己地移开了视线,压根没管身上的脏污。
司机一声不敢吭。
很快,车子停在某栋上了年纪的建筑大门前。
时蔺川将车窗降下一条窄缝,车内的空调冷气与外头的燥热暑气便撞在了一起,双方对峙许久,谁也不肯退步。
他看到大门前围了一圈人,似乎已经等了许久,站在最前头的几个大人额角渗出汗,更别提数十个站得整整齐齐的青少年了。
那些稚嫩面孔年纪不一,高矮也大不相同,身上套着一模一样的白衬衣黑裤子,望向车子的眼神也是同样的紧张与兴奋。
当然激动了。
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
院长说今天造访的资助人很有来头,不仅捐了大笔的钱修缮福利院和基础设施,还愿意资助部分适龄儿童上学,万一……
能被领养呢?
有些孩子忍不住暗暗想道。
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