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其他人留在原地,院长笑着迎了上来,
“时夫人,您来了!”
院长瞥见车内还有一张少年面孔,连忙问好,又从后头的青少年里挑出一个年龄相仿的,让他带着时蔺川参观福利院。
直到时蔺川下了车,露出身上的狼藉。
院长明显愣了一下,那名少年也紧张得磕磕巴巴,他不顾及在场所有人,自行抬腿往敞开的大门里走,也没人拦他。
……有点好笑。
他今天穿的也是白衬衫黑裤子,看起来似乎跟福利院的孤儿没什么两样。
走到拐角处,时蔺川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又恢复了言笑晏晏的贵妇模样,半点不见怒气。
时蔺川看着她,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怪物。
而他是一个小怪物。
他生活的地方更是一个怪物聚集的巢穴。
让人作呕。
此时,刚刚过午。
梧桐树的阴影在红砖墙上摇晃,蝉鸣声点燃着空气里的燥气。
不远处传来一阵七嘴八舌的说话声。
“资助人到了吗?”
“都怪谢景和,我的衣服都脏了!”
“快走快走!”
听着这阵动响,时蔺川脚下拐到了另一条破败小路,不料走到寂静无人处,恍然听到一阵水声,他不由得循声望过去……
红砖墙下,有个堆满树叶的水池。
水龙头生了锈,但还能用,正哗哗地出水。
一个小孩儿垫着脚尖站在水池前,上身赤着,下身是一件稍显宽大的黑裤子。他的腰背和胳膊都纤细极了,肩胛也嶙峋,两只手正扯着一件脏了的白色衬衫,放在水龙头底下反复搓洗。
水声刺破闷热的空气。
时蔺川站在转角处,冷眼看着。
光是瞥一眼对方背上的淤青,以及他裤腿上的灰白鞋印,时蔺川就猜出对方的遭遇不外乎就是一群孤儿排挤一个孤儿的无聊戏码,没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候。
那小孩费力地拧干衬衣,朝着时蔺川的方向转过身来,露出一双湿漉漉却倔犟的眼眸,日光融进他的眸中,将黑曜石映成了琥珀光色。
这是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孩儿。
时蔺川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被人欺负了。
看到身后站了个明显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的高挑少年,小孩儿被吓了一跳,只是下一秒又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污渍,警惕到睁圆的眼睛忽然变得柔和了几分,语气迟疑地问道:
“……哥哥,你也被人欺负了吗?”
他出了很多汗,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
一小片淤青若隐若现。
不等时蔺川答话,他又自顾自地说:
“我洗完了,你过来吧!”
时蔺川觉得自己的运气有点差,本想找个清静地方,结果遇到了一个话痨小孩儿,他一个字没说,对方已经叽叽喳喳地继续往下念叨了。
“他们说我身上有跳蚤,怎么可能……”
“我很爱干净的。”
时蔺川真想掉头就走,可天气太热,湿透的前襟贴在他肌肤上,带着糖分的液体不似清水,很黏稠,甜腻的味道也让人难以忍受。
于是,时蔺川缓步走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抬手解扣子,将脏了的白衬衫褪下来,无比自然地递给了面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漂亮小孩儿,意思很明确
给我洗。
自他抬腿走近,这小孩儿就跟哑巴了似的,两只黑亮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时蔺川一言不发地往他手里塞脏衣服,他接过之后才低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抬头,表情疑惑。
下一瞬。
他的视线忍不住下落到时蔺川的腰腹处,然后很小声地‘哇’了一声,赞叹之意难以隐藏,“大哥哥,你看起来好强壮啊,我也想有这么多肌肉…!”
时蔺川平静地催促道:
“快点洗,下次教你。”
小孩儿没觉得哪里不对,果真傻愣愣地帮他洗起了衣服,洗之前还将衣服凑到鼻尖,轻轻地嗅了嗅,问:“这是什么味道?甜甜的,又苦苦的。”
时蔺川不理他。
他监工似的站在小孩儿身后,从裤兜里掏出烟盒与打火机,拇指一扣,衔在唇间的香烟便燃起来,任他吞云吐雾。
灰白烟雾带有刺激性味道。
小孩儿咳嗽了两声,心不在焉地搓洗着质感很不一样的衣服,一下又一下地扭头回看,见少年敛眸对上自己的视线,才硬着头皮,慢吞吞地道:
“大哥哥,我听老师说……”
时蔺川夹着烟,指节骨感,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淡粉色。他冷冷淡淡地半阖眼,睨着这小不点嘴巴一张一合,轻声吐出一句,
“……只有坏孩子才会抽烟。”
他的鼻尖汗湿了,被日光照映得发亮。
时蔺川故意往他脸上喷了一口烟,坦言道:
“你说对了,我就是坏孩子。”
看着小孩儿连连咳嗽,时蔺川歪着脑袋,笑得开怀,烟灰猛然抖落一截,擦着他的腹肌,摔在青绿的草皮上,消失于无影无踪。
午后的蝉鸣很尖锐。
水池旁边有一条由竹竿支起来的晾衣绳子,看起来歪歪斜斜,小孩儿用水洗了洗绳子,才将一大一小两件衣服晾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利索,显然是习惯了干活的。
时蔺川坏得冒泡,一动不动,干站着看。
风是暖融融的。
被梧桐叶筛碎的光斑在那两件白衬衫上晃动,没有拧干的衣摆时不时往下滴水,将底下那片绿草清洗得颜色更加浓郁。
四处都是杂草落叶。
时蔺川直挺挺地站着,那小孩儿蹲在他脚边,安静了没两分钟,又发出悉悉索索的噪音。他偏头往下看,就见对方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用透明塑料纸包裹住的廉价糖果……
噪音是塑料纸被拆开的声响。
糖果是很明艳的黄色,表皮被高温溶得有些软黏,好似还被什么人揍了一圈,看起来扁得不成样子。
他盯着手里的糖果好几眼,然后磨磨蹭蹭地抬头看向时蔺川,同时抬起了过分纤细的胳膊,将糖果递向时蔺川,小脸红扑扑的。
“哥哥,你吃。”
时蔺川没接,语气很嫌弃,
“不要,脏死了。”
说完,他随口问了句,
“这么悠闲,不去拍照?”
小孩儿沉默了好久,轻声道:
“老师说我现在不适合拍照,让我下次再去。”
时蔺川没有产生任何‘我真该死’之类的念头,反而点了点头,应道:“哦。”
阳光很好,蝉鸣喧嚣。
时蔺川嚼着廉价的柠檬糖,忽然道:
“叫谢景和,是吧?”
“我资助你,给我当狗怎么样?”
十年后。
时:我的狗跟我告白了,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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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启修仙单元,紧脏。
[160]Chapter 160:站在你面前的是:戮天宗邪骨魔尊屠天霸!
屠天霸死了,享年三百又二十七岁。
有道是‘修真无岁月,悠悠数千载’,凡人炼气悟道,但成功筑基才算是真正入了道,根据个人体质与灵根悟性,可享寿命两三百岁,换句话来说
三百二十七岁,正是闯的年纪。
然而,此时此刻。
屠天霸的肉身已经凉透了。
此消息若是传出去,必然撼动整个修真界。
只因为,他并非位于筑基期的无名小卒,而是名头响彻修真界的大人物,曾于三百年前自立宗门「戮天宗」,门下收拢了无数行事狡诈凶狠的魔修,众人无一不尊称他一声,
“尊上。”
其他正道人士怎么也得喊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