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屠天霸还是那身简洁的玄衣打扮,原本堆满腰间和手脚的红绳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条发带,看得聂无洄直想笑。
他清了清嗓子,唤道:“小修……”
屠天霸正处天人交战之中,忽而听男人唤他的名,下意识地扭头回看。
夕阳西下。
风大了。
一朵山野小花挣脱枝头,飞向天际,而后被晚风裹挟着,颤颤巍巍地落到了屠天霸的前额发梢处,要掉不掉。
他看到白衣男人站在自己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伸出手臂,摘下了那朵落花,神情沉静清列,却让人无端感到温暖。
屠天霸有些愣。
那人理了理那朵小花的褶皱,将它又簪回了屠天霸的鬓边,“小修……”
“你到底在苦恼什么?”
风吹落了男人的衣袖,露出一截布满吻痕与咬痕的手臂,屠天霸偏了偏脑袋,将自己的面颊压在他的小臂内侧。
男人没有收回手,任由他压着。
好温暖。
屠天霸忽然大吐了一口气,随即松开了皱了许久的眉头,退后一步,跟男人并行而立,用一种类似于认命的语气说道:
“哎呀,算了算了。”
他挠挠脸,扭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如果跟你永远在一起的代价,是继续像这样活着,我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屠天霸笑了一下,杏眼微弯,
“谁让我喜欢你嘛。”
[让我康康]来了!
[196]Chapter 196:本尊长高了,本尊未来可期!
屠天霸说完,心胸开阔不少,将那些有的没的事情统统甩到脑后,他拽着男人的袖子返回山洞,兴致勃勃地道:
“说好了,这回你不能再捆我了……”
聂无洄没说话,被少年拉着走,脚步稳健极了,胸口下方的心跳却踉跄。
他活了千百年,遇到少年后,才初到情爱滋味,自是情难自已。
尽管如此,聂无洄仍不忘督促少年运行双修心法,只是偶尔放松对自身的压制,下意识配合着少年,做出他所喜爱的反应。
指声音方面。
屠天霸喜不胜收,一日比一日熟练。
“……”
对于修仙者来说,三年寒暑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河谷岸边的老柳树却是实打实地添了三道年轮。
三年间,河谷有了不小的变化。
春汛破开河面冰层,今年的野樱开得特别早,浅粉的花瓣顺流而下,绕过被冲刷得圆润的鹅卵石,飘向远方。
石隙钻出一簇簇的春草,晶莹的水珠悬在草尖上,倒映着整个河谷。
尤其是岸边的小木屋。
清晨。
屠天霸拢着衣襟,鬼鬼祟祟地从小木屋里溜出来,白嫩的颈间布满红痕,新旧交替覆盖,一路蔓延到领口之下。
然而,木门还没合上,男人沙哑干涩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去哪儿?”
三个字,掷地有声。
屠天霸动作一顿,很听话地停下步子,绞尽脑汁地找着借口,
“嗯……今儿天气好,我去给你摘一束新鲜的花,你先睡,累了好几夜了,我马上回来!”
“你前几日刚摘过。”
屠天霸支支吾吾地改口道:“哦嗯,我想吃烤獐子了,得去打个猎,顺便野采一点药草……”
木门半开半掩,暖色的曦光掠过屠天霸的身影,将屋内的景象映亮了几分,朦朦胧胧,只能看到些许轮廓。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
靠窗位置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截青竹,里头盛满了灵泉水,几日前采摘的鲜花仍旧生机勃勃。
屋中央的床很大,只是巨熊皮毯比它还大一圈,男人趴卧其间,脊背上的痕迹堪称惊心动魄,几乎找不出一块好地儿了。
尤其是血肉最为饱满之处,掌痕如新。
聂无洄的一只手垂落在床边,他稍显费劲地动了动指头,冲门口的少年招招手,把人招了回来。
屠天霸心虚地笑了笑,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回去,蹲在床边,任由男人戳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他很夸张地哎呀了一声,直呼痛。
聂无洄忍不住弯了一下唇,他半掀着眼皮,缓慢翻过身,后背的痕迹隐入暗处,却露出了身前更加凄惨的景象。
他张开双臂,意味明确。
屠天霸哼唧了一句,“真粘人……”
聂无洄:“随便你怎么说,过来。”
三年过去,聂无洄也发生了不少变化。
清修了千百年的他,如今已经习惯了整日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宛如一个被囚禁于无人荒野处的双修炉鼎,整日被人采补。
不过,实际情况似乎与之相反。
见男人敞开怀抱,屠天霸三两下蹬掉鞋子,呲溜一下窝进熟悉的温暖怀抱,忽而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轻声道:
“……从前你整日念叨要跟我双修,怎么如今总是往外面跑?厌倦了?”
聂无洄是随口一说,话里还藏着笑。
两人才刚双修完一轮,时间持续了六七天,少年的反应绝对说不上厌倦,聂无洄时常觉得自己会死在床上。
可他没有。
屠天霸的自夸没有说错,他真的是个体贴的好道侣,会给枕边人喂水投食,涂抹膏药,清洁梳洗……
在少年的心目中,聂无洄并非正道第一人,不必为正道宗门担起大梁
他只是一个动不动就喊痛,需要被好好照料的娇气包。
聂无洄已经习惯少年这么称呼自己了。
最开始,他心中微窘。
直到如今,他只觉得甜蜜。
屠天霸没听出男人语气里几不可查的揶揄,当真以为他因自己的行径感到失落,当即解释起来。
“怎么可能厌倦?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的大胸脯……”屠天霸细数了几处心头好,接着说,“而且你凭什么不相信我?!”
说话时,他双眼圆睁,神情严肃极了。
聂无洄凝眸回看,忍不住用指尖抚摸着屠天霸的眼尾,忽然发现了一件事,“眼睛好像没有以前圆了……”
随后,他又比划了一下屠天霸的肩膀,
“肩也比以前宽,你是不是长高了?”
屠天霸顿时心花怒放,怀疑男人刻意哄自己开心,但心里已经信了五分。
他唇角翘得老高,语气却很谦虚,“可能…可能是因为跟你双修三年太辛苦了,期间睡过几次觉,梦里拔个子呢!”
虽然每次睡觉都不足一刻钟,但屠天霸已经非常满足了,想要撼动他神智的心魔音也颓靡了不少。
双修好,双修妙,双修呱呱叫!
……虽然双修千好万好,屠天霸也沉迷其中,但在男人尽职的督促之下,他莫名有种想在双修间隙做点什么的冲动。
比如,采采花、打打猎、做做饭等。
心魔说,这叫摸鱼。
心魔还说,他这是把个人爱好升级成职业了,所以需要喘息的空间,就像是下了班的社畜喜欢在车里坐一会儿再回家。
屠天霸似懂非懂。
此时,正是双修结束后的间隙。
屠天霸本是嘴上说说,说着,果真起了打个猎的心思。他不喜欢食用辟谷丹,今儿打只獐子回来,半只做烤肉,半只煲汤给男人补补身体……
当然了。
打猎只是第一重原因。
更重要的是
书册里有言,屠医修与男人便是在这一年,被那什么顾宸撞破了亲热现场。
屠天霸无法接受!
虽然大多魔修不忌讳被看到自己的亲热场面,还时常邀请更多人加入……
但屠天霸是一个传统的正经魔修!
因此,这段时日,屠天霸隔三差五便寻个借口溜出去,加固一番自己在三年前布下的隐匿法阵,防止有外人误闯河谷。
可惜道侣太粘人,半刻都离不得他。
屠天霸叹息着,心中却暗暗得意。
除去隐匿法阵,这个河谷中还有防御法阵,索性如此,屠天霸也不至于在离开的空档担心男人的安危。
不过,男人自身的修为也不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