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而且我也不需要他站在我这一边。”
白色光球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了句,
“宿主,你该不会是……不想主角因为你跟全世界为敌,受正道指责,才打死不承认吧?”
“你是不是怕他受委屈哇?”
屠天霸:“……”
白色光球也默了。
嚯,这个癫子居然是个好男人?
不多时。
三人抵达玄虚派遗址。
屠天霸没有收起飞舟,独自趴在舟边凝视着男人的背影,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聂无洄心情沉重。
虽然玄虚派不是什么大宗门,却也传承已久,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废墟。
他站在这片焦土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徐阙不明白聂无洄为何坚持要来此处查看,在他身边补充道:
“先前我捉拿了那名堕魔女弟子,只匆忙将尸骸收敛了,可惜魔息挥之不去,侵蚀着这片土地……”
聂无洄点点头:“看样子,此处在百年内都无法孕育生灵了。”
徐阙接过话头,继续道:
“无洄仙君或许不知,那魔尊在三百年前斩杀了一条吞食了一整座城池的魔蛟,随即将那蛟龙的灵脉洞府占为己有……”
“那里便是戮天宗的所在之地。”
“原本那是一片灵气充沛的福地,可屠天霸身怀上古魔兵,能够炼化天地灵气,不过三百年,灵脉变成了魔气缭绕之地,除了魔修,少有人涉足。”
聂无洄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留在飞舟里的少年,恍然撞进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中。
不见半点怒火。
这人会因为被人打扰了与自己在河谷隐居的生活而大怒,如今被他人指名道姓地指责,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聂无洄沉默半晌,淡声道:“或许屠天霸也不愿如此,他斩了喜食人肉的魔蛟,何尝不是救了无辜百姓?”
徐阙愣了一下。
聂无洄又叹了口气,回身往飞舟走去。
屠天霸一下子支楞起来,问道:“看完了吗?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料,聂无洄却邀他下舟,
“小修,你下来试着辨认此处的残留魔气,是否跟魔尊屠天霸的魔气一致?若是不同,你能不能认出是戮天宗里哪个魔修的气息?”
聂无洄的语气仿佛已经预知魔气并非屠天霸的,而是怀疑起了戮天宗的某个魔修。
闻言,不远处的徐阙眉头轻轻一跳,像是猜到了什么,又不太敢确定,神情变幻莫测。
屠天霸不太愿意,眼神飘忽地嘟囔着,
“你问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啊……”
话音刚落。
聂无洄很不客气地将他拽下飞舟,看样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屠天霸没法子,匆匆睨了一眼,鼻腔里挤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嗯?’,然而他转念一想,很干脆点头应道:
“不错,正是屠天霸的魔气,就让正道宗门去制裁这个罪大恶极的魔头吧!”
说完,他还理直气壮地问了句,
“真相已明,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恍然不觉自己这番做派和说辞,已经惹恼了身前的男人。
聂无洄第一次产生这般无力的恼怒。
他的表情未变,唇微抿,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泛着冷意。
屠天霸仿佛毫无察觉,神情自若。
徐阙已经寻了个由头,主动避开了。
……可恶!
这个晦气老断袖怎么在这种时候就有眼力见了啊?给我回来!
屠天霸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心虚地挠了两下脸,开始躲闪男人的视线。
聂无洄不愿在玄虚派的遗址与少年谈论感情之事,便沉着脸,唤他驱使飞舟,眨眼间便飞到了千里外的高空中。
离开之前,他还特地传音给徐阙,交代了此事。
徐阙一回生,二回熟,并无异议,只是他忽然又想起某个猜测,心中波澜起伏,轻摇着脑袋,“应该不会吧……”
听无洄仙君的意思,他当初的怀疑似乎成了真。
那少年,是个魔修?
……好巧不巧,居然姓屠?
空中,云雾腾飞。
两人面对面坐着,发丝与衣袍被清风撩起来,气氛微微的冷。
屠天霸在温柔乡里醉了三年,哪里受得了男人沉着脸注视自己,还一言不发的冷淡态度?
偏偏这时候让他开口,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臊眉耷眼地呆坐了好一会儿。
不出一刻钟。
他实在忍不住了,便悄然站起身,想要跨过横在中间的长桌,跟男人靠在一处……
“砰。”
聂无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没用多大力气。
但屠天霸一下子缩回了腿,又窝窝囊囊地坐了回去,轮廓成熟了不少的眼眸直愣愣地盯着聂无洄看,不敢说话。
他忍不住在心中哀嚎,
“心魔,心魔!!我心好慌!”
系统空间内。
白色光球透过宿主的视角,瞥见主角那张清正温润的脸冷了下来,给予人莫大的压力。
“呜呼……”忍不住感叹道,“主角不愧是做师尊行业的,正经起来好吓人,宿主你还是缩着吧。”
屠天霸很听劝,含胸垂首。
聂无洄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只是怕自己生气离开,并不觉得方才做错了什么。
霎时间,他酝酿了许久的劝导之词全然堵在心口,说不出口。
说来无用,何必说?
对于聂无洄这等寿数的修仙者来说,三年时光太短暂。
或许打个盹就过去了。
可跟少年隐居的这三年,聂无洄觉得每一日都很鲜明,让人感到心腔暖热。
他喜爱少年在双修时压抑不住的闲言碎语、喜爱少年为自己采摘的鲜花,喜爱少年热烈浓郁的眸光……
因此,聂无洄对他的了解不算少。
况且他还看过少年的过往记忆,知道对方的意志有多坚韧,一旦打定了主意,哪怕是上古魔物的怨气也奈何不了他。
也就瞧着跳脱单纯,心思都藏着呢。
性子还固执得很。
聂无洄沉默许久,忽然想起了先前一闪而过的思绪,心中有了对策。
屠天霸快要憋到极限。
他瞪着那张桌子,仿佛瞪着阻拦有情人的三千尺银河,想将其收入袖中,却因男人搭在上面的手而放弃。
……总感觉,如果把它收起来的话,阿洄会更生气。
屠天霸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他瞥着桌下的空隙,有点想从桌底滚进男人的怀中,只是他如今长高了不少,身板也厚实了,大概是钻不过去了。
屠天霸十分遗憾地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
他忽然听到男人轻声唤道:
“……小修。”
屠天霸当即抬头,循声望过去。
他的上身几乎趴在了桌面上,极力向男人靠近,嘴巴微张,想要接过话头,说些缓和气氛的话。
然而,下一瞬。
屠天霸就见男人表情清清冷冷地凝视着自己,眼眶逐渐泛红,眸中似有水光流转。
屠天霸一愣:“!”
他猛地弹跳起来,什么也顾不上了,径直将阻拦在中间的桌子一收,手忙脚乱地将男人搂进怀里,语无伦次,
“哎呀,你别哭,我怪心疼的……”
屠天霸轻轻给他拍背,语气也放软了哄人,“你要是这样,还不如凶我一顿,或者冷冷淡淡地不理我呢,不过我只能忍受一天哦,再多就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