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夕光映射,水珠闪出细碎的光。
裴湛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同时脸上浮现一抹很清朗的微笑,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对裴允书说了些什么。
嵇燕台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迈开步子,走近池边,直到他的影子罩在那一大一小身上,裴湛才发现了他。
他揽着裴允书,后退了半步,行礼问好。
嵇燕台很随意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紧紧依偎在裴湛怀里的幼童,“他现在还与你同睡吗?”
裴湛一怔,随即摇头,
“回王爷,允书月前便移去侧屋了。”
他没说的是,每当裴允书夜惊,自己便去侧屋陪同,待裴允书睡熟了,再回到主屋内室。
……既然做了决定,便要贯彻。
再者说,裴湛也不愿岭南王某日踏进后院,因裴允书扰了兴致,为此心生不快,迁怒于他。
闻言,嵇燕台满意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裴湛身上,与之四目相对,意有所指地道:“如今天气闷热,本王让刘嬷嬷给你送些沐浴用的香包过去……”
“很稀罕的东西,好好用。”
潜台词清晰无比。
裴湛揽着裴允书的手臂微微收紧。他抿着唇,低声应道:“……是,谢王爷。”
嵇燕台笑了笑,视线下移,瞥了眼呆呆地抓着鱼食的裴允书,伸手捏了两下他稚嫩的小脸蛋,“小家伙,今晚要乖乖睡觉,一觉到天亮,知道吗?”
“叔父给你奖励。”
[可怜]写超了,来迟了。
ps:[原始袋]是猫咪的小肚腩,松松软软。
pss:月底营养液要过期了哦……(目移)
[277]Chapter 277:择日不如撞日。
嵇燕台改变了主意。
反正书房里的东西不会长腿,趁他一个不注意就跑个没影儿,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更想看一看裴湛隐没在衣衫底下的腿。
那晚,软香楼初见。
嵇燕台早就将裴湛上下前后看了个遍,可惜当时他心情不佳,只想冲人使坏,几乎把裴湛当成了一个物件来打量。
光入眼,没入心。
现在想想……
裴湛的腿型不错,又长又直。
其实,嵇燕台本打算再养精蓄锐些时日的,他现在的身形线条匀称清晰了许多,整个人像是在清水里涮过,堪称去油套餐。
万恶的小肚腩终于消失了。
然而,八块腹肌这东西可不是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能锻炼出来的。嵇燕台之所以对系统那样说,是因为他想睡裴湛,却也没那么急着睡。
这件事有什么可着急的?
裴湛是他的妾,就在他的后院里呆着,嵇燕台什么时候想要了,招招手就能得到。
但此刻,看着身前人睫毛上那滴欲坠未坠的水珠,嵇燕台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原始的兴味。
有句话说得好,改日不如撞日。
今天……似乎也不错。
嵇燕台伸出手,食指勾起,用指节抹去了裴湛睫上那粒水珠,几簇长睫泅湿了,挨在一起,衬得底下那双眼也莹润,瞧着竟有几分说不明的意味。
错觉而已。
是此水、此夕、此人眉眼出挑。
嵇燕台如明镜一般,心中暗笑裴湛不知道怎么恶心自己呢。
“走吧。”
他的手稍稍下移,近乎轻佻地揉捏了两下裴湛的耳垂,状似热心地说道:“天色不早了,我陪你把小允书送回后院。”
裴湛没有顺势应下来。
毕竟嵇燕台就差明说了
我要睡你了。
赶紧把孩子弄走,别在这儿碍眼。
于是,裴湛唤来候在不远处的丫鬟连翘,让她将裴允书带回后院里,又叮嘱道:“睡前那碗安神汤切莫忘了。”
“是,奴婢告退。”连翘小声应着。
裴湛很快收回了目光,任由那小小的身影被丫鬟牵着,消失在月洞门后,仿佛半点不在意,只静静立于男人身前。
嵇燕台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怪不得能考入殿试,被钦点为探花呢。
高智商、高情商、还长得好看。
嵇燕台盯得人有些不自在了,才笑吟吟地拉起他那只残疾的右手,瞥见他指间空落落的,随口问道:“我赏给你的玉指环呢?”
“不喜欢?”
裴湛摇头,话里话外,只说自己唯恐损坏了王爷的一番美意,所以将赏赐之物好生收藏起来了。
语调平淡,却让人生不起气。
起码嵇燕台听着挺舒服的。
他脸上笑意更深,刻意用指腹揉了一下裴湛的唇瓣,奖赏似的说道:“那算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可珍藏的,本王领你去库房,让你随意挑选,要什么就给什么,好不好?”
不等裴湛应声,他就拉着人走。
穿过几道回廊,嵇燕台带着裴湛来到王府深处的一处独立院落,这里并非刘嬷嬷掌管的库房,而是岭南王的私库。
里面可都是岭南王的心头好。
嵇燕台也是第一次亲身踏足此地。
库门开启。
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由于岭南王癖好特殊,库房内并非堆满金银珠宝的俗气景象,反而更像一座精心布置的小型陈列馆。
乍一眼看过去,别有一番古朴气息。
但也仅仅是‘乍一眼’。
经不得细看。
就见高大的乌木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类奇珍,有描绘着花间趣事的折扇,还有烧成婀娜人形的玉瓷摆件,胎质细腻极了,宛如活人肌肤……
墙上挂满了岭南王的墨宝。
挂不下的那些,摆满了一整个画架。
屋中所有器物,无一例外地展现着世间最隐秘的乐事,看似文雅,实则斯文遍地,只剩下一室的荒唐。
尤其是屋中昏暗,仅靠嵇燕台手中那柄烛台照明,晃动的光线仿佛一层纱,遮不住荒唐本质,却平添了几分诱人深看的朦胧。
嵇燕台回头看了一眼。
乐得。
裴湛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嵇燕台没忍住笑出声来,故意臊他,“有没有看上眼的宝贝?回头摆到你屋子里去,也省得空空荡荡的,怪冷清的。”
裴湛垂着眼,刚一开口,嵇燕台又自顾自地往下说,“罢了,想必你自幼见过不少珍品,寻常物件入不了你的眼。”
“本王带你瞧点稀罕的。”
话毕,嵇燕台就拉着裴湛,从琳琅满目的外间走向更深处的内室。
壁上的烛台被依次点亮。
室内亮起来了。
嵇燕台刚放下手中燃到一半的烛台,余光已经在屋里绕了一圈,不由得暗暗感慨一句,
这算不算是古代版的差生文具多?
尽管他最初出生于思想开放,信息发达的现代社会,只通过互联网,就能了解到许多稀奇古怪的小众癖好……
但嵇燕台也不得不说一句,
还是古人玩得花啊。
连他都觉得大开眼界,更别提裴湛了。
嵇燕台颇有兴趣地走到一张木桌前,随手捏起一个青花扁肚小瓷瓶,揭开盖子往里看了看。
里头装满了琥珀色的脂膏,形似蜂蜜,闻起来却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他把小瓷瓶往裴湛怀里一塞,姿态大方,“挑吧,喜欢什么,自己选。”
感应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目光,裴湛知道自己必须亲手挑选一件至少一件物品,才能离开这间内室。
脂膏已经被那人塞入怀中。
裴湛沉默地环视一圈,缓步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桌前,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盒的外盖,露出里头铺垫在最底下的红绸。
绸面上,摆放着一套玉器。
从小到大,齐齐整整。
裴湛抿了抿唇,又将木盒盖上了。
他的年纪不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