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前夫哥扮演系统崩溃了

第402章

  “呼。”

  常有道满脸疲容,大冬天的,额角愣是渗出一片细密的汗水。他缓缓坐下,将压在舌头底下的那片薄参片嚼了嚼,咽下肚,感叹道:

  “老了,终究老了啊…!”

  嵇燕台旁观了全程,见他双手稳健,下刀精准而利落,不由得道了声,“先生老当益壮,本王叹为观止。”

  这是实话。

  常有道少说也有五十岁了,居然能在医疗环境和设施如此落后的时代,研究出开刀手术,并一口气完成复杂且精密的微操手术……

  还真是神了。

  不愧是能研究出假死药的神医。

  嵇燕台时常觉得,古人崇敬满天神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些事情离谱到像是玄学作祟,自己所知悉的现代科学也无法解释。

  他垂下眼,目之所及是一片红。

  裴湛方才被割开了手腕。

  尽管常有道下刀知轻重,避免了大出血,但他那只腕子仍像个破了口的水袋,汩汩地渗着血,将垫在底下的厚棉布染成深红。

  棉布越红,裴湛的脸越苍白。

  所幸常有道手法高超,续接完筋脉,很快便用羊肠线缝合了伤口,再敷以止血良方。

  休憩片刻。

  裴湛还没醒。

  常有道收拾起了刀具和针帘,临走前,他向嵇燕台仔细交代着,“王爷,此后两日是最凶险的时刻,需严密观察裴公子的伤口是否红肿流脓,小老儿会早晚来换药,针灸。”

  嵇燕台微微颔首,“他何时能醒?”

  常有道算了算剂量,应道:“约莫小半个时辰,裴公子便能醒来。”

  “对了……”

  他拎起药箱,严肃道:“饮用麻沸散之人,醒来时会神志不清,形同醉酒。切记,夹板绝不能松动,伤处绝不可受力!”

  “否则功亏一篑!”

  嵇燕台应道:“本王明白了。”

  常有道一一叮嘱完,便要告退,只是他刚走到门边,忽又转回身,“王爷,还有一事。”

  嵇燕台:“先生但说无妨。”

  常有道一生行医,自然不会扭扭捏捏的,当即直白道:“三十日之内,切勿行房,若因一时之快埋下祸患,神仙难救啊!”

  房门开了又关。

  嵇燕台敛眸,发现躺在榻上的人竟提前睁开了眼睛,视线微微失焦,神情茫然又空泛,果然如醉酒一般。

  “还记得本王是谁么?”

  嵇燕台挑了挑眉,一边俯身按住他的小臂,一边笑着发问,却发现随着自己的靠近,裴湛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刚睁开的眼又闭上了。

  他咬着下唇,不说话。

  嵇燕台眨眨眼,“这么怕我啊?”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裴湛默然流着泪,紧闭的眼角一个劲儿地涌出湿液,往鬓角里淌,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不要……不要弄……”

  他神志不清地说着,口齿含糊,“不要、不要在这里……”

  一连好几个‘不要’。

  嵇燕台笑笑,“‘醉’了便说真心话了。”

  要知道,在今日之前,裴湛从未对他说过这两个字,在那些时刻堪称逆来顺受,顶多是在嵇燕台要他开嗓之时,将唇舌紧闭。

  倒也不要紧。

  他要静,嵇燕台便让他静。

  只是他闭口不言,这屋中的嘈杂之声却愈演愈烈了。嵇燕台这个坏胚子,还要凑到他耳边,佯装好奇地问:“你怎么生得这般脆?”

  “屋外头的丫鬟们听了……”

  “说不定,还以为本王在拍壶瓜呢。”

  “……”

  嵇燕台承认,自己有些时候确实过分了些,可他也不是没有疼过裴湛,后来也教会这人如何从中得趣了。

  不想要这乐趣?

  那不行。

  既然给了他,那他就必须受着。

  见裴湛还在淌泪,嵇燕台忽又想到自己去见裴允书的那一夜,小孩儿缩在被子里,也是闭着眼睛啜泣的模样。

  这叔侄两人真是像。

  嵇燕台仍按着裴湛刚做过手术的小臂,上身稍稍退开一些,抬起另一只手为他拭泪,摸了一掌心的水,天可怜见的。

  过了一会儿。

  嵇燕台用指腹,从他的眼头抚到眼尾,见此人的睫毛结成了簇,鬓角也湿漉漉的,轻笑道:“这回是真醒了吧?”

  片刻沉默。

  躺在榻上的人:“……嗯。”

  裴湛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满脸湿意,肌肤有些紧绷,岭南王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他的眉眼。

  麻沸散的药效正渐渐褪去。

  手腕处泛起一阵连绵不绝的钝痛。

  就在这时。

  岭南王开口了,语调稍显戏谑,“湛湛,你方才神志不清,说了好些胡话呢。”

  听到这话,裴湛心下一跳。

  不料岭南王并未往下说,反而转述起了常有道的医嘱,最后还意味深长地道了声,“你我至少一月不得亲热,你倒是能松一口气了。”

  裴湛并没有松一口气。

  或许是麻沸散的药效残存一丝,让他的思绪有些迟钝,他怔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不能伺候王爷,是裴湛失了本分,还请王爷恕罪。”

  嵇燕台笑着说:“本王怎么会怪罪你呢。”

  这话说的。

  多情愿被他睡似的。

  方才还看他哭成个泪人呢。

  闻言,裴湛又是一阵沉默。

  岭南王后院只他一人。

  因此,裴湛最是知道男人对那事有多热衷,仿佛压抑了许多年的洪水一朝迸发,浩浩荡荡地冲塌了堤坝,不尽不停。

  ……月余不得近身?

  嵇燕台见他彻底清醒了,正要起身退开,谁知裴湛冷不丁抬起左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袖,声音因疼痛而显出几分脆弱,

  “王爷,您会收用旁人吗?”

  嵇燕台眉梢微挑,当即反应过来了。

  这人是忧心自己耐不住,往后院里塞人,惹起后院争端也就罢了,若是留恋于他人床榻,自此一去不回,岂非顾不上教导他、借力于他了?

  男人嘛。

  有了新宠,哪里顾得上旧人。

  过往诺言就像一阵风,吹过就过了。

  怕是孩子也要吃冷落的。

  嵇燕台暗暗发笑,面上却摆出一副蹙眉沉思的模样,仿佛被问住了,自言自语道:“是啊,本王后院凋零,正好收几个新人……”

  擒着他袖子的指节紧绷,微微泛白。

  见状,嵇燕台轻飘飘地叹了一口气。

  他反手握住裴湛的左掌,将其紧按在自己的心口,抱怨道:“湛湛,在你眼里,难不成本王是个离了床笫之欢就活不下去的色中恶鬼?”

  裴湛不语。

  嵇燕台揉了揉他的手背,问:“你说说看,想要本王收些弟弟妹妹,帮你分担些,或是专宠你一人,清心寡欲地等着你,候着你?”

  数息后。

  屋中响起一声轻语,“……专宠。”

  嵇燕台憋着笑,应道:“都依你,不给你添弟弟妹妹,就疼湛湛一个人,好不好?”

  晚膳前,常有道来看过一回,确认过没什么问题,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裴湛伤在右腕,但整条小臂都被夹板牢牢固定住,纹丝不动地搁在特制的垫桌上,只得用左手执匙,用着补血的药膳。

  裴允书也在。

  他坐在嵇燕台下首,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小心翼翼,目光时不时飘向裴湛那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

  叔侄俩隔得很远。

  嵇燕台发现这小家伙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碰到裴湛的伤处,忍不住逗了他两句,“小允书,之后你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抱小叔了,会伤心么?”

  裴允书点头,又摇头,然后甩过去一个眼神。

  “哎,叔父不及你,”嵇燕台淡定承认,“叔父伤心着呢,往后被窝里只自己一人,不知该有多寂寞。”

  他唉声叹气,“孤枕难眠呐。”

  闻言,裴允书伸出一根指头,在男人的手臂上飞快划出几个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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