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汪!”
大福一马当先,叼着自己的绣球奔进来,不慎滑倒,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兴奋地跳起来,蹭到两人脚边。
不多时,马车出府。
车厢里。
裴允书抱着大福坐在中间,视线一左一右地移动,忍不住问道:“叔父,小叔,你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闻言,裴湛眉眼一怔。
嵇燕台则挑挑眉,屈指弹了一下裴允书的额头,“你去坐另一架马车,我跟你小叔就不必分开坐了,如何?”
裴允书缩缩脖子,只笑,不说话。
嵇燕台嗤笑,“几岁了。”
裴湛听着这一大一小的动静,望向帘外的景色,清风拂过他的面庞,带来丝丝凉意,正好解了这阵躁。
真要入夏了。
天湛蓝,湖泊碧绿。
一艘足可容下数十人的巨舫停泊在湖岸边,船舫做工精致,楼阁三重,极尽享受之能事。
船舫游了一圈,最后停在湖心。
裴允书带着大福玩开了。
嵇燕台将裴湛领到船尾一隅。
就见那处甲板上置了两张木椅,中间夹着一张小几,几案上摆着底下人准备的清酒和点心,钓具竖在一侧,还有两个用来放鱼的箱子,里头盛着湖水。
他问:“你想看风景还是钓鱼?我都随你。”
裴湛的身体很诚实。
话音刚落,他已然走过去,举起那根青竹钓竿,熟练地挂饵,抛线,动作如行云流水,想来是家传渊源。
白色丝线划开空气,没入湖水。
嵇燕台紧随其后。
只是裴湛腰杆挺直,神情专注,嵇燕台却斜倚着,东摸摸西看看,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块点心,还要喂给裴湛。
裴湛微微蹙起眉,似乎不想被打扰。
“快要上鱼了。”他说。
可惜这个‘快要’的水分有些大,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那浮漂却如同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偶有鱼儿跃出水面,带出一串晶莹水花,仿佛是对船上之人漫长等待的无心嘲弄。
连裴允书都过来看了好几回。
“小叔,你钓到鱼了吗?”
“……应该快了。”
嵇燕台当即发出一声闷笑。
待裴允书凑过来看他的水桶,没让系统作弊的嵇燕台同样一无所获,却振振有词道:“这湖里的鱼看人下菜碟,欺负生客,着实可恶。”
这话只能骗骗小孩了。
裴湛显然不信。
等到日上三竿,两人仍旧无所得,裴允书在连翘的陪同下玩了个遍,抱着大福坐在一旁等待,披着毯子睡了一觉。
大福睡醒后,打了个哈欠。
它啪嗒啪嗒凑上来,看了看裴湛的水桶,又看了看嵇燕台的水桶,最后竟从栏杆空隙挤了出去,扑通跳入水中!
下一瞬。
湖面冒出一个湿透的白脑袋。
早年被岭南王府的池中锦鲤撵上岸的松狮犬已今非昔比,它四脚刨水,紧盯水面,突然一个猛子扎进去!
“哗啦啦。”
再出水时,大福嘴里叼着一尾比他脑袋还大的鱼。鱼尾疯狂甩动,砸了它一鼻子水花。
嵇燕台见它仰着脑袋往上看,连忙吩咐下人抄起渔网,把它捞上来。
上了甲板,大福从渔网里跳出来,将那尾鱼吐到身前,然后用前脚踩住鱼身,神里神气地汪了一声。
两个没用的主人!
裴湛惭愧低头:“……”
嵇燕台笑呵呵地鼓掌:“很好,午膳有着落了,不愧是我当初精挑细选的犬中之王,再去抓几尾来。”
“扑通!”
午膳时,裴允书错过了大福的捕鱼英姿,心里有些失落,化作食欲,怒吃了一整条鱼。
微风阵阵,日渐西移。
天边出现一抹橘黄淡粉之际,游湖行程临近尾声,船舫缓缓回靠岸边,嵇燕台望着不远处的王府马车,瞥了眼裴湛。
“现在回府么?”
裴湛眸中的惬意未消,听到嵇燕台这样问,神情仍是放松的,坦然道:“我想去鸿兴钱庄看看是否有谢追和京中的来信,顺便……”
“跟容阙见一面。”
嵇燕台只是平淡地牵过他的手,“那走吧,我送你过去。”
到了车里,两人的手也没有松开。
马蹄踏着石板,轿帘轻晃。
嵇燕台把裴湛送到钱庄附近,目送他下了马车,趁着人还没走远,特地掀起轿帘说了句,“记得回府用晚膳。”
裴湛回头看他一眼,忽然转身往回走,隔着窗,认认真真地说:“不若你先送允书回府,然后……”
“再来接我。”
嵇燕台勾唇一笑,“这么放心我?”
裴湛莞尔,双眸微弯,却什么都不说。
嵇燕台被他盯着,忽道:“当初烧他的牌位是我有失风度,做得不地道,你真要放心,便邀他一同回王府用晚膳,就当为他接风洗尘了。”
“如何?”
!!
燕台现代身份浅露。
之前都模糊处理了,因为之前没动心。
那个阴暗缺德企业家就是……(欲言又止)
Orz是的,他们是认识的,而且是因为上一辈的生意来往很早就认识了,但完全合不来,没什么交情,那时的某人已黑化,而燕台还是阳光明媚好少年一枚,父母也没搞什么精英教育,让他自由生长。而且某男跳级了,燕台按部就班地上大学,某男早已成为知名霸总。
大学演讲那次,某男主动去找燕台,其实是看中他手里资金多,移动的银行,可以谈谈合作啥的,没想到燕台假装不认识,让他有点不爽,遂曝光之(……)
某些不重要的背景小故事
ps:谢谢亲们的关心,小鸟收到啦!
[320]Chapter 320:岭南无所有,聊赠一纸春。
马车刚套上,下人就来回复
裴侍君已自行回府,身边还跟了一位年纪相仿的的公子,想来那位就是王爷交代过的,要细心招待的贵客。
此时,天还未黑,群霞环绕。
嵇燕台点点头,“知道了。”
“既然裴侍君已回府,马车就不必再准备了,”他调转方向,目视前方,对跟在身后的侍女说,“厨房那头准备好了吗?宴席安排在何处?”
侍女有条有理地应道:
“王爷说是家宴,奴婢便将地点安排在了东苑花厅,四面雕花门已尽数敞开,后花园景观一览无余……”
说完宴厅安排,又说菜品。
嵇燕台施施然朝前走着,也不知有没有在听,最后摆了摆手,说:“安排得不错,都有赏。”
“多谢王爷。”
穿过回廊,拱门,嵇燕台临近王府大门口,抬眼便见裴湛一身素衣,正侧着脸,跟一旁高他半头的男子说话。
这是嵇燕台第一次见到容阙。
浓眉大眼,五官英气,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便让人觉得沉稳可信,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守护和征战而生的。
一个天生的武将。
很符合他对所谓原著正攻的想象。
怪不得数年前皇帝出行,会带上当时还是个毛头小子的容阙呢,怕不是动了爱才之心,想要培养出一份忠诚。
若不是裴容两家的血案,这样的人绝非平平之辈,入朝为官后,定会成为当朝统治者最得用的兵器。
嵇燕台又想起原著小说。
小说中后期,裴湛与容阙一同起事,从小到大的情谊与共同的仇恨让他们比幼时更加亲密无间,深信不疑,互为对方的手与脑。
是挚友,也是战友。
为彼此出生入死,不在话下。
情之所至,亦是水到渠成。
原著中两人的感情动线,不正是裴湛先前所说的‘相敬相爱,互相扶持’吗?
嵇燕台心中闪过这道思绪,面上却微微一笑,迎了上去,“湛湛,怎得回来如此之早?”
说着,他视线一移,看向容阙,
“这位就是容小兄弟吧?时常听湛湛说起你们二人之间的手足情谊,当年若不是你父亲为他奔走,又借了你护驾身亡的情分,恐怕他无法活着离开京城,来到岭南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