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嵇燕台哼了声,“嗯。”
下一瞬。
裴湛的手带起一连串水珠,砸在嵇燕台的胸前,随即嵇燕台的颈后侧传来一下下的按压力道。
很解乏。
裴湛靠在他怀里,“好些了么?”
待裴湛摁了十来下,嵇燕台攥住他的胳膊,轻轻拉下来,指腹摩挲着小臂内侧的那道浅疤痕。
当时裴湛顶着刘武的威胁,毫不犹豫地俯身过来拉他,因此落下了伤。
“好多了,”嵇燕台闭着眼,亲了一口那截湿润的小臂,“湛湛,歇会儿吧。”
舍不得人累着。
屋子里很安静,热气蒸腾。
忽然,水声又响起。
与此同时,嵇燕台觉得怀里更满了些,喉结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撕咬感,像是被什么长着尖牙利齿的小动物衔住了。
他仍闭着眼,闷声笑。
嗓音成熟且磁性,显着几分暧昧。
片刻,嵇燕台睁眼,抬头
裴湛湿着发,靠在他胸前,因着要撕咬他的喉结,只得伸长脖颈。
那线条实在勾人得紧。
嵇燕台任他咬,甚至又将脑袋往后仰去,方便他动作,同时一只手往水下探了探,,随即脸上的笑意更甚。
“这几天饿着你了?”
裴湛的牙一顿,然后力道加重。
嵇燕台当即嘶了一声。
按理说,此刻应当养精蓄锐为重,可嵇燕台着实心痒难耐,便拍了拍裴湛,示意道:“宝贝,起来些。”
水下无声,水波却摇晃。
“……”
夜色更深。
嵇燕台本想稍稍亲近一番便好,不知怎的,最后还是失了控,裴湛咬着唇,仿佛也丢了清明,一味地纵容。
刚一躺下,嵇燕台只觉得积攒了数日的困乏卷土重来,将他重重击倒。于是他抱着裴湛,飞快地陷入了深眠。
他一向觉浅,难得好眠。
这些年怀里多了个裴湛,才好转些。
其实临睡前,嵇燕台心底忽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有些在意,只是半睁开眼,瞥见裴湛恬静的睡颜,那怪异的感觉便消散了。
不知睡了多久。
嵇燕台冷不丁醒来,怀里是空的。
他伸手一摸,被窝里残存着另一人的温度,便扬着声儿问道:“王妃呢?身边可有人护着周全?”
静悄悄。
无人回应。
嵇燕台倏然睁开双眼,脸上的睡意一下子不见了。
他随手披上外袍,几步走到外间,便瞧见门口值夜的守卫昏倒在地,胸口尚有起伏,没有外伤。
嵇燕台脸色一沉。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他没有喊人找寻裴湛的踪影,而是大迈步走向裴允书的房间。
裴允书门口的守卫也昏睡过去了。
他推开门,里头只侍女连翘一人,同样不省人事。裴允书不知去向,嵇燕台上前摸了摸被窝,仍带着点残温。
出门时,嵇燕台瞥了一眼角落。
连大福的狗窝都是空的。
他的眼睛陡然冷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嵇燕台深呼出一口气,不止鼻腔里灌满潮湿的冷空气,整个人更是被夜露渗漏了,冒着寒气。
他回想着裴湛这几日的表现想起那场被裴湛轻拿轻放的争执、想起今夜那人的痴缠,所有细节统统翻涌而上……
嵇燕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裴湛就是为了放松自己的警惕,好带着裴允书远走高飞!
船上这些侍卫是被人无声无息打昏的,他不可能没有帮手。嵇燕台如此想着,脸色更加阴沉。
这个帮手……
十有八九就是容阙吧?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商定的计划?
而裴湛……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装作对自己感情甚笃的?其中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时间紧急,嵇燕台没有细想,只是疾步返回自己的卧房取了一件物什,随即登上甲板,双目如鹰般巡视着漆黑一片的河岸。
正值春季,岸边生满了芦苇。
芦苇丛高而密,阻挡着人的视线。
嵇燕台不假思索地高举起手臂,朝着黑压压的苍穹扣下扳机,鸣枪示警。
“砰!”
这道惊天的巨响惊醒了沉睡在芦苇荡里的水鸟,无数对翅膀猛烈拍打着空气和水面,冲出芦苇丛中,化作一道更黑的影子,彻底看不见。
嵇燕台咬着牙,胸疼剧烈起伏,喉结处的咬痕后知后觉地作痛。
下一瞬。
他面向漆黑水面,高声喊道:
“裴湛!!”
!!
老婆带着孩子和狗子跑路了。
被美人计迷昏头的登登,即将破甲……
以前的燕台是无情爱地摆布湛湛,现在的燕台是深情地摆布湛湛,没有本质区别,以前想把人培养成同类,所以撺掇他争权夺势塔塔开,不告诉湛湛这些事,是不信任,是防着他。后来燕台对他有真感情了,把人当老婆,就开始护着了,心态转变哎呀这些事脏脏的,你不要操心,我都会办好的,考虑到你可能会有反对意见导致吵架,所以也不会告诉你,但你肯定是最终受益者,我是为你好。
湛湛:……………………
(小鸟抱头溜走)(虽然即将决裂,但也终于走向HE的道路了)(欣慰地擦冷汗)
[325]Chapter 325:裴湛把它留下来了。
夜幕沉沉,乌云遮月。
那片密而高的芦苇一阵阵地颤,水鸟已经倾巢飞出,嵇燕台略等了等,却没有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空气里充斥着硝烟的味道。
那几个昏睡的侍卫被枪声惊醒,神色顿时大惊,连忙挣扎着起身,喊道:“不好了!有敌袭!”
“怎么一回事?”
“王爷和王妃都不在屋中!”
“世子也不见了!”
卫队长闻讯赶来,怒极了,分别猛踹一脚在王爷房门口值夜的那两个侍卫,怒道:“怎么当差的?!走,去甲板上!”
“王爷!”
一串迅疾的脚步声迫近。
嵇燕台很快被侍卫团团护住,卫队长神色铁青地凑上来请罪:“王爷……”
刚吐出两个字,男人截断话头。
“取火箭来。”
甲板上亮起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着,映亮嵇燕台的侧脸。
他的眼窝极深,总是藏着一汪浓郁的阴影,微颔首瞥眼看人的时候,最具压迫力,让人不自觉低头臣服。
“……是!”
侍卫从背上取下长弓,又抽出几支提前浸饱了火油的箭矢,刚将一支箭凑到火把旁点燃了,就听男人道:
“给我。”
嵇燕台早就收好了枪,他从侍卫手中取过长弓和火箭,当机立断地冲着芦苇荡的边缘位置射出一箭。
咻一声。
箭矢破空而去。
火焰如流星飞过,精准地扑向那片生机勃勃的芦苇,火势顿时燃起,顺着风疯狂蔓延,顷刻间便往里头钻去。
浓烟滚滚,热浪将要扑面。
藏在里头的人无处遁形,只得现身。
嵇燕台的瞳孔倒映着熊熊火光,视线最中心是一叶扁舟,以及立在舟头的那道清瘦人影。
火光冲天。
芦苇全都烧起来了。
焰色与灰雾混为一体,水面微晃,像是一幅被烫皱了的丹青水墨画,裴湛却是白描的人物,线条勾勒得分明。
隔着水,隔着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