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前夫哥扮演系统崩溃了

第464章

  嵇燕台是这样。

  ……他自己也是这样。

  可裴湛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抓住这个最佳的时机逃离嵇燕台的身边,来寻找这个被隐藏的梦境。

  当然,找到玉佩并不是最终目的。

  而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

  一个让他想想,便不寒而栗的猜想。

  这个猜想便是

  嵇燕台可能不止有过一个系统。

  有霁灵帝的皇帝养成系统在前,岭南王的身上有没有可能…还有一个系统?

  神话中,诸天神佛不尽其数。

  那么,如系统这般鬼魅的存在呢?

  如果有,岭南王的任务会是什么?

  裴湛仰起脸,后脑勺抵着枯木粗糙的表皮,闭合的上眼皮挡不住最后一丝浓烈的夕光,刺得人生疼。

  如抽丝剥茧般,他回忆着昔日种种。

  第一处异样,是两人的初见。

  软香楼一遇,嵇燕台便将自己强掳回岭南王府,在回府的路上,他在轿中直接对侍卫道出裴湛当时的住址,及家中有个幼童的细节,吩咐侍卫将允书一并带回王府。

  他为何会知道呢?

  当时,嵇燕台只是把话头往太子身上引去,让裴湛误会他与太子有所联系。

  事后证明,这点是错误的。

  后来裴湛将它归结于嵇燕台自身掌控的地下势力,毕竟有鸿兴钱庄打样,男人的消息能如此灵通,也不奇怪了。

  第二处异样,发生在嵇燕台为他寻来常先生,施行断筋重续之术后。

  裴湛曾在某天夜里问他,为何对自己另眼相待?

  “原因有很多。”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有人说过,你很像我。”男人是这么回答的。

  是谁对他说的呢?

  第三处异样,是裴湛不小心将血迹蹭到棱星玉佩上,随后夜夜入梦,梦到霁灵帝一次次的死亡回档。

  那时他因梦境而发起高热,嵇燕台对他照顾有加,不辞辛苦,裴湛忍不住这样问他:“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

  那人回答道:“你是我的镜子。”

  猴子,镜子。

  二者似为同一种隐喻。

  第四处异样,是裴湛通过梦境得知了系统的超然存在,对那人产生了发自内心的畏惧之情,只得以死明志。

  怪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跳崖时,裴湛感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自己轻轻托起,本该将人摔得头破血流的高崖峭壁,竟然只让他受了些微轻伤。

  后来,他背着断了腿的嵇燕台在山林中寻找落脚点,男人似乎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为他指路。

  此为第五处异样。

  再后来,两人落脚在那间猎户的小木屋中,嵇燕台在河边展露了一手鬼神莫测的钓鱼技巧,待日后他们举家去游湖,那人却跟自己一样无所获了。

  这是为何?

  难不成真是男人口中的法术?

  在林中的河边钓鱼时,两人曾有过对话,嵇燕台坦言不计较他的谋害行径,原因仍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什么叫做‘看到你,就像看到过去的自己一样’?

  这话说得像是,把自己当做他的昔日旧影来看待……

  那时裴湛也坦言问他,对皇位有所觊觎,是不是为了回到他最初的大同世界?

  嵇燕台承认了。

  紧接着他又说,愿意为了自己放弃争夺皇位和返回现世的机会,同自己留在岭南长相厮守,非诏不入京。

  当时,裴湛并不信。

  随后就发生了猎户刘武行凶之事。

  危难之际,嵇燕台道出一件事,那就是唯有霁灵帝能够回档复生,而岭南王并无系统相助,仅是一介寻常的肉体凡胎。

  在这种情况下,嵇燕台为了从猎户刀下护住自己,受了致命重伤,饶是常先生医术有道,也险些无力回天。

  裴湛心头巨震,怎能不动容。

  因此,有一瞬,他是信了的。

  直到两人被护送回岭南王府,裴湛得知男人熬过最凶险的那几天,终于松了一口气,慢半拍地想起那块玉佩,却发现它不见影踪的时候……

  刹那间,理智压过了爱意。

  裴湛如坠冰窟,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为何嵇燕台对此讳莫如深?

  难道真是男人口中所说的‘最后一次的死状太狼狈,不愿让你瞧见’吗?

  裴湛不敢信。

  接下来的大半年里,他像是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沉浸在与那人的情爱当中,另一半却时不时产生一道疑问,

  岭南王身上到底有没有其他系统呢?

  如果有,那个系统的任务……

  会是与自己相关吗?

  裴湛想过直接问那人,只是这道思绪刚一闪过,他便想起自己对他坦诚玉佩入梦之事,男人的做法却是……

  于是,裴湛选择保持沉默。

  除了嵇燕台本人,那块对自己的血液有反应的玉佩或许能给裴湛一二线索,以证实他的猜想。

  因此,裴湛选择逃离嵇燕台的掌控。

  这件事并不容易。

  在嵇燕台身边待得越久,裴湛便越是心惊于他的缜密,只得暗自筹谋。

  鸿兴钱庄是他的霁朝旧部。

  裴湛亦不敢信。

  至于其他人……

  就连皇帝的暗卫都能被他策反,渗透,裴湛回想一圈,竟不知还有谁能无条件地信任。

  唯有,容阙。

  想起容阙,裴湛心头拂过一声叹。

  自己注定不能回应他的情意。

  尽管尽管他能对容阙交托全部的信任,不必担心被欺骗威胁可占据他整颗心的却是那个人。

  那人连哄带骗,硬生生地抢。

  纵使裴湛有百般顾忌,也只得给他。

  无论最后是何结果,裴湛都认了。

  纷杂的思绪一一泛起,又褪去,困意终于袭来,裴湛紧闭双眼,任由那双看不见的大手将自己拉入梦境深处。

  身体像是灌满了水,越来越沉重。

  玉佩隐隐发烫。

  最后一丝曦光也散去了,黑夜降临。

  “……”

  热气。血腥味。哭声。

  恍惚之中,裴湛睁开了双眼。

  他立于一块如人高的穿衣镜前,镜面被热雾蒸腾着,稍显朦胧,丝毫映不出他的身影,却倒映着另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形及面容。

  那是一个男人。很年轻的男人。

  单论容貌,甚至可以称其为少年。

  不似岭南王那般眉眼深邃英挺,少年的五官透出几分源自于生母的姝艳,神情很淡,却无端透出一股阴郁之气。

  他身姿舒展地斜靠在一张紫檀木圈椅中,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节分明,正一下下地敲击着……

  手背上缀着两粒小痣,挨得很近。

  是嵇燕台。

  是霁朝的嵇燕台。

  裴湛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他,下意识朝前两步,却没有引起屋中任何人的注意,宛如孤魂野鬼一般。

  这是一处汤泉宫室。

  热气将血腥味蒸腾得无处不在。

  身着明黄里衣的老皇帝瘫靠在汉白玉砌成的池边,正垂死喘息着,眼神死死地盯着坐在不远处的儿子,以及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心腹。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听到天子斥责,那几个披甲的心腹武将按刀而立,眸中没有半点畏惧。

  裴湛瞥见旁边的阴影里,还静立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少年,袖袍下的手微颤。

  他的容貌与谢追有三四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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