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旭日当空,天没由来的晴。
裴湛突然心跳加速,仿佛胸膛被撕开一道口子,灼热的日光直射进来,将他的心晒成干巴巴的一团。
下一瞬。
数道惊雷接连响起,整座皇城顿时地动山摇,可这惊天骇地的力量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从皇城根部开始的。
浩浩荡荡,要将整座皇城撕裂一般。
火焰也燃起来了。
遵照天子之命,汇聚在偏殿的部分朝臣和皇室宗亲压根搞不清状况,只发出惊恐的大喊:“天火,天降大火!”
“是不祥之兆啊!”
在一片惊叫声中,裴湛听到笑声。
是嵇燕台在笑。
他仍旧端坐在龙椅上,腰背后仰,双手抚着扶手上的赤金龙首,喉咙深处溢出一阵带有血腥气的狂笑。
大殿在解体。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所有可能继承霁朝大统的皇室宗亲,或有可能把持朝政的实权官员都在哀嚎,都在死亡。
唯独嵇燕台在大笑。
就连系统的尖叫都被掩盖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宿主,你在干什么?!距离通道开启只剩最后一个小时了,你到底在发什么癫啊!!】
【任务完成后,你已经回不了档了!】
“这岂不是正合我意?”
“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允许别人得到,”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尖锐的弧度,“我要这个朝代为我陪葬。”
“包括你,系统。”
话音刚落,火光自脚下崩裂开来。
就在整座大殿倾覆的一瞬间,裴湛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抱住这个将要自我毁灭的男人,与他紧紧相拥。
两人的视线于虚空中对上。
轰然巨响。
一整个朝代就这样落幕了。
裴湛也从这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晨曦的光芒自东方亮起,如轻纱覆盖在他的身上,寒露泛着剔透的光。
他坐在百年后的废墟中,怔然出神。
就像是读懂了一首晦涩的诗句,裴湛终于读懂那人对至高皇权的执念何来,也隐约读出那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他是猴子,亦是镜子。
每当嵇燕台注视他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可以被驯养的猴子,是一面倒映着某种怀恋的镜子……
唯独不是‘裴湛’。
迎着日光,裴湛忽然泪流满面。
!!
终于更完这段剧情了!爱意逆转!
燕台登登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回去了损失会更大,他确实很想做皇帝,不舍得放弃,毕竟埋没成本太多了,追逐太多年,一开始是被迫,后面已经完全杀红眼,那就是我的东西!就该属于我!
任务完成后,本来心里有点纠结,所以会对谢昙说那些,是真想回去。结果看到现代皮的自己,燕台非常清楚直接地知道,人回去了也没用,魂回不去了,所以他当机立断,要抓住自己还有的东西,这样现代还是个念想,思乡嘛。
但是皇帝养成系统是个小辣鸡。
小鸟浅浅复盘一下,大家很介意前面湛湛联手容阙逃跑的那段剧情,觉得他心里装了太多人,对燕台的爱不纯粹,信任度超级超级低,以及手段很低端,就没有其他人手可用吗?白瞎了燕台的培养。
有,但不敢用。
会下意识寻求信任的人帮助。
不能用现代人的(爱即是信任)来看待他与燕台的关系,因为两人从来没有平等过,不足以谈信任。
在他有所局限的视角里,这是必然的。燕台对他的教导,不同于老容,有点像精神之父,但是两人又是那种关系,而且燕台还有超自然力量,对于他一个纯古人来说,真的有点太恐怖了。
会恐惧,会依赖,会想要臣服。
在一起越久,越觉得他无所不能。
亡夫回忆录,又名(奇迹湛湛的精神弑父之旅)
其实对于他来说,亲情就是亲情,友情就是友情,爱情就是爱情。
很纯粹,边界清晰。
他理想中的爱情:相敬相爱,互相扶持。某种意义上来说,燕台登登没有一个字是符合的,但他还是心动了,是人性中的慕强,是燕台现代与古代混杂的独特魅力,像毒药一样吸引了他,以及燕台的刻意going哈哈。
反观燕台,他起初将湛湛当做猴子一样驯养,当成镜子顾影自怜,本质上是他对过去的自己的怀念,是自恋,如果湛湛没有原型标签,哪怕是任务对象,燕台也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允书是湛湛的代餐。
而湛湛,是燕台对自己的代餐。
湛湛的存在,是他无法回头的现代缩影,是永远无法并存的欲|望象征,所以他现在又一次得到皇位,再将湛湛强留在身边,两个互斥的愿望就圆满了!
他一直在满足自己的需求,他注视着湛湛,看到的始终是自己的影子。
ps:不用担心,是真HE。
pss:这可是治愈救赎文啊!!
psss:全场唯一白月光:现代燕台,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番外论坛体会出现)
[332]Chapter 332:宿主嵇燕台,终于锁定你了!
裴湛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此时此刻,他已无比确信,嵇燕台的身上有另一个系统。
那个将嵇燕台从大同世界带到霁朝的系统,自称为‘皇帝养成系统’,以登基成皇的方式,迫使他成为气运之子。
目的是为了获取某种‘能量’。
过去在岭南王府时,裴湛为那人读过不少词句香艳的志怪话本,里面不乏有精怪为偷盗气运,刻意接近天命之人,百般诱惑的桥段。
那个皇帝养成系统便是精怪。
或许它受到某种制约,不得不通过嵇燕台来偷盗气运,不惜以复活之说来诱惑他,最后却被嵇燕台所反噬。
同时,那人失去了回档复生的能力。
事情并没有在此终结。
既然皇帝养成系统能将在大同世界死去的嵇燕台送到霁朝,那么在他死在登基那天之后,或有另一个系统又将他送到了如今的晟朝。
而原本的岭南王,恰如霁朝的九殿下那般,是个注定早死之人。
两人初遇那日,正是他第三世为人。
虽然解开了一部分疑惑,但裴湛仍有不少迷障,例如岭南王为何与嵇燕台的原本模样别无二致呢?
还有……
裴湛举起脏污的双手,注视着这块非同寻常的棱星玉佩,陷入沉思。
那个皇帝养成系统曾说过,当它与宿主嵇燕台断开联系,系统奖励道具便会自动销毁。
所谓道具,不正是这玉佩?
既然玉佩尚在,是否证明皇帝养成系统仍存于世?那它如今又在何处?
帝王之榻,岂容他人酣睡。
那人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话又说回来,那人对皇位的追逐和欲求既是出自于本心,那么留存在他身上的另一个系统,究竟要嵇燕台完成怎样的任务呢?
会跟自己有关吗?
裴湛想到那个皇帝养成系统时常挂在嘴边的‘气运之子’和‘获取能量’,以及对自己的血液产生反应的玉佩……
会不会,自己亦是身怀气运之人呢?
这一猜想实在太残酷了。
裴湛沉默地望着天,心想,自己与那人并没有一个好的开始,初次结合亦非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既然如此,那人最初对自己产生的究竟是色欲,亦或是其他心思,也不是那样重要了吧?
横竖,起因都不会是爱。
裴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湿寒的空气涌入肺腑,将这一腔纷乱的思绪压下,使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他扶着枯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树皮粗糙,蹭到手掌的破口,裴湛感到一阵隐晦的疼痛,久坐的双腿更是泛起酥麻之感,行走艰难。
裴湛安静地站在原地,环视一圈。
遍地的断壁残垣,杂草丛生,这座百年前的荒废皇城哪怕沐浴在晨光中,仍旧驱不散破败的气息。
风穿过废墟,发出空洞的呜咽。
就在这时。
裴湛听到一阵翅膀扇动空气的微响。
他循声望去,瞥见一道黑白分明的影子毫无预兆地跃入这片死寂当中。
是一只喜鹊。
它在半空中盘旋两圈,冷不丁落在这棵枯树的枝头,随即侧过脑袋,一双漆黑的眼睛望向下方的裴湛。
片刻后。
它收回视线,尖喙微张,仰颈发出一串稍显低哑的鸣叫,声音穿透冷空气,脆生生的回荡在这废墟间。
“喳喳喳”
叫完,它抖了抖羽毛,振翅飞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