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殿内恢弘辽阔。
一众考生俯首于正中。
嵇燕台身穿朝服,缓步登上龙椅,视线扫过殿下的考生,在其中一道清瘦的背影身上停留片刻。
正要移开时,底下那人的脑袋微抬。
嵇燕台骤然对上了一双阔别已久的幽静眼眸,他冷不丁想起数年前,自己斜斜地倚去软香楼的窗台边,冷眼看着裴湛被几个打手拉拽……
光影恍惚。
裴湛不经意地抬起脸,表情倔强。
像是初入皇宫的他。
然而,此时此刻。
嵇燕台注视着裴湛,心里再也没有那股扭曲的愤怒与掠夺欲了,也不再妄图从裴湛身上寻找一些别的东西了。
他想对裴湛说,那颗枣苗已经被他亲自栽种到寝殿外的一块土地里,它x很顽强,已经适应了这块水土,努力生根,扎向地底深处。
它真的很顽强。
无论是晴天还是骤雨,都拼尽全力地伸展枝叶,向着蓝天白云生长,一天比一天茁壮。
思及此处,他冲底下人微微一笑。
裴湛回视着他,也抿着唇笑。
两人的距离那样远,一人高坐于龙椅之上,另一人跪俯于殿下,半句交谈也没有,却又这样近,近到一个眼神,就像是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了。
嵇燕台微笑着,收回视线。
殿外。
天光大明,晴空万里。
出走两世,估计得干倒两个王朝。
我,嵇燕台,牛|逼。
!!
[让我康康]燕台和湛湛的故事完结啦!明天更新番外,霁朝篇比较短,现代论坛体会长一点点,分两三章吧~
下个单元是西幻,篇幅较短,想写个恋爱轻喜剧:种花家留子穿成白化病公爵,深夜挖野菜,偶遇teenager混血魅魔,兄弟你好香,做饭好香……
一天一个苹果,恨海情天远离我!
赫兰斯特瓦伦公爵敬上
[342]番外:霁朝篇:老房子着火,烧得不可开交。
01、
投胎是门技术活儿。
嵇燕台看着面前哭哭啼啼的女人,第无数次心生感慨,自己许是投胎时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
蛋疼啊。
女人三十出头,五官并非绝色,哭起来却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抹泪的手指带着早年做宫女伺候人的痕迹。
她一边哭,一边瞄嵇燕台,
“我知道我脑子不好,不聪明,出身又低微,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惹得陛下厌弃,被打发到冷宫这么多年,连带着你也不得重视……”
“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起你。”
“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太子念及兄弟之情,暗地照顾我们母子俩,只怕你我早就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了,你又哪来的今天呢?”
嵇燕台翻了个白眼,不想点破她。
念及兄弟情?
狗屁。
……这两人是不是真当他瞎啊?
女人一身寡淡,唯独那双眼睛红通通的,如泣如诉地问:“太子待你不薄,如今他要提携你,你怎好推诿?”
“那位裴尚书深得陛下器重,太子不便出面,才托你与其联络一二,想要寻一分助力……”
“他是拿你当自己人呀!”
嵇燕台都快气笑了。
他往后一摊,目光擦过女人的脸,望向窗外那颗快要枯死的树,暗自腹诽:太子顾及自己的贤名,便让我出面给当朝重臣送男宠,行拉拢之举……
这算哪门子的提携?
要名声,又要做这些腌事儿。
奈何嵇燕台天崩开局,因着亲生母亲与太子的私情,早就无法独善其身了,只得给太子做暗地里的刀,早就不干净了。
想脱身。
可面前这人还要扯他的后腿。
最恼火的是,她真以为太子是个情深义重的人物,对他们母子俩更是仁至义尽,句句都发自内心。
嵇燕台可不信这个邪。
他已经十六岁了。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太子忌惮上了。
元宵将至,宫内外都热闹起来了,紧锣密鼓地准备起了花灯节,可冷宫似乎比外头更寒凉些。
一阵微风刮过。
枝头上所剩无几的枯叶落了个干净。
光溜溜的。
跟他一个模样儿。
嵇燕台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面上忽而涌现一抹愧色,低声道:“娘,是我想岔了,听了旁人的挑拨……”
“若不是太子,我哪能出冷宫呢?”
女人大喜,握住嵇燕台的手,“你能想通就好,燕儿,你可一定要看清楚,这天底下到底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呐!”
嵇燕台微笑点头,“这是自然。”
唯独自己,才对自己最好。
绝不能指望他人。哪怕是亲娘。
02、
嵇燕台还是接了这个差事。
元宵节,花灯会。
色诱裴尚书。
当然了,不是他亲身上阵。
“抬起头来。”
嵇燕台施施然地坐在上首,上下打量着跪在下方的、被太子亲自物色好、差人送过来的年轻男子
一身青蓝衣袍,身形修长,五官是难得的俊俏,身上没有半点风尘味儿,看起来干净极了。
不像个以色侍人的瘦马。
倒像个读书人。
嵇燕台在心里默默点评道,思绪陡然一转,事不关己地想道:看不出来啊,那位裴尚书也好这一口?
嵇燕台早听说过那人的名字。
裴湛,字清晏,年三十四岁,当年他高中探花时方才十八岁,那时候嵇燕台还没出生呢。
入朝后,裴湛政绩斐然,一路高升。
假以时日,官居宰相也未可知。
只是这样风光霁月的俊俏人物,至今没有婚娶,不少人猜测他是偏好男风,对女子有心无力。
太子找来此人,估计费了不少功夫。
哎。
这样危险的事情,竟推给他来办。
毕竟皇子以美色笼络朝臣,可是重罪,倘若让老皇帝知道了,他这个本就不受宠的透明皇子怕不是要倒大霉了。
太子是不可能捞他的。
在明面上,他们兄弟俩不熟。
嵇燕台着实厌倦了遭人拿捏,充当黑手套的日子,且他清楚地知道,无论是老皇帝还是太子,亦或是那个拎不清的亲娘,都悬在他脑袋上的一把刀。
他已经,不厌其烦。
既然要拉拢朝臣……
那他为何不替自己拉一把呢?
嵇燕台盯着下首那人的脸,微笑着问道:“你可知自己要做什么?”
那人轻轻点头,“知道。”
嵇燕台又问:“兹事体大,太子可有告诉你裴湛裴大人的喜好偏向?对了,你的房中术可有造诣?”
色诱啊……
说起来,他这张脸也着实不错呢。
听说那位裴大人亦是姿容丰润,嵇燕台觉得如果自己亲身上阵,大抵也不算吃亏,反正他自幼洞悉太子与亲娘之间的事情,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趣。
那么,男人与男人之间呢?
有趣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