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二十二岁那年,渣男前夫哥爬了主角的床。大概第一个关键剧情点了!”
蓝色光球高举笔记本,得有理有据。
其实十八岁。宁无恙心。
至于具身体为二十二岁……
当然因为「宁无恙」只存在了二十二年,暗嘲了一句,面上却笑着,配合地给小光球团子鼓了几下掌,顺着的话往下:“我也么认为哦。”
“其实挺聪明的嘛。”
蓝色光球磕巴了,又扭捏,“可惜后面的缺字缺页部分太多,我只知道原著结局主角联合其人击杀了渣男前夫哥,前因后果的都不清楚……”
宁无恙倒清楚得。
跟个小光球团子象的闭卷地狱模式不同,宁无恙哪怕闭着眼,都能原模原样地描述出书中的每一个情节,包括缺失的那部分。
垃圾小,活该被撕烂。
做人真的不能太有素质。
况又不一个纯粹的人类。
尽管在长一段时间里,宁无恙都拼尽全力回应着那个人的期待,将与生俱的恶劣与破坏欲塞进灵魂最深处,选择做一个善良的、热心的、正直的人。
……那个骗子。
一个名字在宁无恙的舌尖滚了一圈,被咬牙嚼碎了,合着玻璃渣子咽进喉咙里。敛思绪,眼眸微微向下,瞥见了随手翻开的页文字。
恰好主角的一段戏份。
【宁叔叔死后,燕长缺开始失眠。】
【入了夜,阖上双眼,面前便浮现宁叔叔死气沉沉地躺在病床上的模样。男人的喉咙发出嘶嘶气音,像破掉的风枪,向燕长缺吐出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一个足以撼动燕长缺世界观的秘密。】
【听错了吗?宁叔叔病得神志不清了?燕长缺久没回神,却下意识反驳了养父的言辞,仿佛在成年后迎了迟的叛逆期。】
【最后,只颓然地坐在病床边,搭在膝头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叔,我以为只因为婶婶的缘故,对无恙有些排斥……”】
【“不排斥。”】
【“有时候,我看着那个孩子……”面容灰败的男人卡顿片刻,仿佛回忆着,继续,“看着那双眼睛,会感恐惧。”】
【每当人类不自量力,企图愚弄某种不可估量的存在之际,便会滋生种恐惧。可恐惧,往往出现在事后不可回转之时。】
【燕长缺睁开眼,瞪着黑黢黢的天花板,耳边仍男人临终前的嘱托,字字深重,“往后宁家的家主,一定、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其余的事……等参加了「董事会」知道了。”】
【董事会。】
【燕长缺咀嚼着三个字。】
【当以为再一次彻夜难眠的时候,房门外忽然传悉悉索索的动静,门把转动半圈,外头的光线漫了进。】
【燕长缺没发现的脸上挂上了笑。】
【没那么爱笑的。】
【燕长缺转头,冲门外那个五六岁的孩子招了招手,那道蹑手蹑脚的身影便没了顾忌,噔噔噔地小跑进,爬上床,钻进燕长缺为掀开的被窝里。】
【“不睡?”】
【卧室里没开灯,燕长缺只能用手臂感受那稚嫩的一团,暖烘烘的。的另一只手在被子里往下滑,摸了摸弟弟的光脚丫,又:“也没穿鞋?”】
【当用手掌裹住那只微凉的脚丫,怀里小小的人嬉笑出声,像被戳中了痒痒肉,却不肯躲开,反往燕长缺的怀里钻得更深。】
【种事发生也不一次两次了。】
【燕长缺习以为常,并坦然接受,尤其在样心绪不宁的夜晚。压根不严厉地了两句,随即陷入沉默,最后将弟弟环得更紧。】
【弟弟,仅此已。】
【燕长缺静静地着,阖上眼皮。】
【……睡着了。】
【翌日清晨,天气晴朗,日光透窗帘将屋内烘亮,燕长缺睡醒睁开眼,见怀里的小人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显然醒多时了。】
【的两只手缩在身前,正轻轻地抠着燕长缺胸前的扣子,察觉燕长缺的视线,仰脸,绽开一个灿烂乖巧的笑容。】
【燕长缺习惯性地刮了的鼻子。】
【怀里的人不甘示弱,双手往上移,一左一右地扒拉了燕长缺的下眼皮。正在燕长缺考虑要不要配合对方做个鬼脸的时候,忽然听:“哼哼,哥哥里的黑颜色,被我擦掉了!”】
【燕长缺哑然失语。】
【半晌:“无恙好厉害。”】
【小朋友不害臊,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我么厉害,我昨天听林伯哥哥最近不睡觉,所以我才的,明天我。”】
【燕长缺笑:“吗。”】
【小朋友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嗯,因为我跟哥哥一睡睡得香啊。”】
【等燕长缺坐身,小朋友又绕身后环住的脖子,小兔子一样地蹦蹦跳跳。燕长缺背着身,站在衣柜前挑衣服,忽道:“不不睡觉,睡不着。”】
【小朋友不懂其中区别,在半空中晃晃小腿,顺着的话追问:“哥哥为睡不着?”】
【燕长缺取衣架的手一顿,收回,反手托着身后小朋友的屁股,轻声道:“因为……我爸爸了。”】
【话里的「爸爸」,不指的亲生父亲,养父宁叔叔,只燕长缺习惯了在宁无恙面前统一口径,将养父称作‘爸爸,听更像一家人。】
【宁无恙强烈要求的。】
【燕长缺只得顺从。】
【透安装在柜内的镜片,燕长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背上的小朋友,却见宁无恙神色不变,仍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燕长缺默了默,问:“无恙爸爸吗?”】
【话罢,小朋友抿了抿唇,脸上浮现些许纠结,了久才松口,闷声道:“有一点,只有一点点。”】
【燕长缺从的衣柜里翻出一套儿童装,转身将小朋友放床上,帮换掉睡衣。小朋友的肌肤格外白皙,没有一丝瑕疵。唯独左胸处攀着一道酷似缝合手术疤的青涩胎记。】
【……原真的不胎记。】
【燕长缺盯着,凑去亲了亲,既像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向谁解释那般,轻声:“无恙只一个普通的孩子。”】
【完,将米黄色的儿童衬衣拉下,遮住了小朋友光洁的皮肤,再抬头,正好跟小朋友凑近的脸撞了个正好,嘴唇不经意叠在一,干燥又柔软。】
【燕长缺眨眨眼,退开一点。】
【好笑地看着宁无恙皱眉捂嘴,然后拨开小朋友的手掌,检查嘴唇有没有磕伤,语气自然地告诫:“小心一点,不要冒冒失失的。”】
【宁无恙有些委屈:“刚才哥哥亲了我,我也亲一亲哥哥的脸。”】
【燕长缺摸了摸的头,以作安抚,见宁无恙眼眶里的水花消下去了,才补充道:“可以亲脸,不以后要注意,不能亲哥哥嘴巴,知道吗?”】
【小朋友似懂非懂,追问为。】
【燕长缺看着小不点的人,心个年纪进行生理教育和肢体接触科普未免也太早了,便换了个法:“因为我会害羞,非常非常害羞。”】
【小朋友非常好哄,登时叉腰仰头:“我不会!不管哥哥亲我哪里,我都不会觉得害羞的!”】
啪的一声,宁无恙合上书。
真好一段酣畅淋漓的黑历史。
紧接着,又在:不让我亲?后不任我亲了个遍,睡了个遍?装好哥哥呢。
沉默片刻。
宁无恙轻呼出一口气,将原著小塞给蹲在一旁的蓝色光球,“系统,先收着,我该出去了。”
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迈出门,宁无恙觉得眼前有白光一闪,再睁眼,发现置身于一片开阔的空间,仍旧没有窗,看不天景,只有惨白的灯泡。
以及无处不在的广播喇叭。
下一秒,广播响了。
不同于讲解副本规则的电子音,广播里的女声有活人感:“各位幸存者请注意,根据最新气象监测数据,暴雨强度有所减弱,预计未七十二小时内可能出现短暂停歇,请各位幸存者继续坚守……”
广播一遍一遍重复,鼓舞着人心。
但某个蓝色光球有点死了。
绝望地:“宿主,原著里,个世界有几年自然灾害频发的日子,后才渐渐平息,我现在好像在天灾时期的地堡里。”
宁无恙淡定点头,“我看也。”
蓝色光球着急地:“完蛋了,现在副本的时间线么早,渣男前夫哥刚刚出生,可不可能变成一个小婴儿慢慢长大呀,我该?!”
宁无恙站在原地,思忖片刻。
紧接着,略不远处的路标,直接往某一个方向走去。
走尽头,宁无恙的视线豁然开朗。
那另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目测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穿着志愿者马甲的人正在分发食物,胸口的徽章上绣着一个「宁」字。
队伍排得长,但井然有序。
所有人不拥不挤,十分和谐。
和谐得宁无恙都不忍心挑事了。
么着,宁无恙随手拿了个餐盘,径直走某一个队伍的最前头,神情已然变得刻薄,话的口吻也阴阳怪气,“宁家破产了吗,给本少爷吃些东西?不暴雨要停了吗?”
分发食物的志愿者脸一僵,“位幸存者,请您去后面有序排队,特殊时期请您谅解……”
没生气啊?
宁无恙了,手一甩,将没有使用的餐盘摔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哐当声,倨傲道:“不吃了,叫边管事的人见我。”
“宿主别了啊啊啊啊!!”
系统空间里,蓝色光球顾不上宿主一招变脸变脸的演技了,紧盯着光屏上那张逐渐狰狞的脸志愿者的脸,尖叫道:“我看都要爆衣亮血条了啊啊啊!”
蓝色光球没有在开玩笑。
不几秒的功夫,方才和颜悦色的志愿者喘着粗气,眼睛血红,皮肤下仿佛有虫子游动,看上去不像个正常人了。
“宿主快跑!”
“要拿大勺子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