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更性感了。
林逐走近,表情有些纠结。
无论是他在原世界的幼年记忆,亦或是书中世界的人设过往记忆,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里面都充斥着挥之不去的酒气……
所以林逐不喜欢酒,也不喜欢酒水的味道,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必然的结果。
他从未亲身喝过酒。
他完全不懂如何品鉴酒的好坏,只觉得那是让人丧失理智,昏昏度日的东西。
但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林逐心想。
餐厅的灯是皎白色的,光晕倾倒在男人头顶,却被他过长的睫毛搅碎了,落到那双泛着灰绿的眸中,宛如星河流转。
严若筠举着酒瓶,一双桃花眼凝视着人,轻轻地发出一声带有问询意味的‘嗯?’。
一瞬间,林逐觉得自己有些心动。
于是他点了点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男人的头顶,“那就…喝一点点吧。”
就一点,尝尝味道。
“好,刚好家里有酒杯,就是好久没用了。”严若筠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没大没小,眼神的力道却极轻,“我来开酒,你去柜子里拿两个酒杯。
“记得洗干净一点。”他又叮嘱道。
林逐收回手。
他默默往厨房里走,边走边点头。
严若筠时常需要应酬,但碍于Omega的身份与腺体缺陷,他基本只是浅酌一两杯,绝不会饮酒过量。
那可能会导致发情期紊乱。
现在却不用顾忌那么多了。他看着金发少年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微笑着想,毕竟…林逐就在他身边。
不多时。
一股香醇的酒气在被换气系统净化过的空气里弥散开来,若有似无地撩过林逐的鼻间。
他垂眸注视着杯中的红液好一会儿,才将其谨慎地送入口中。
“咳…咳!”
尽管拥有该人设流连酒吧的记忆数据,但林逐终究是没亲自喝过,其实红酒的味道并不呛人,奈何他压根尝不来这股味道,轻啜一口也觉得怪异。
他忙不迭将酒杯放下,有些为难地望向对面的男人,就见严若筠挑了挑眉,惊讶道:
“不是吧?有这么辣吗?”
说完,他饮了一口,又道:“还好啊。”
在正式饮酒之前,严若筠的兴致愈发高涨,指挥着林逐将餐厅的顶灯关上了,只留了一圈昏黄的环境灯。
男人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将小小的餐厅装修得简约舒适仅可容纳两人的长条形餐桌,两人面对面坐着,侧边是一面高挑的落地窗。
屋外的月色爬到了餐桌底下,仿佛跟昏黄的灯光角逐着阵地,又融成了一体。
隔着一张窄桌,林逐深深地凝望着对面那人被酒水沾湿的唇,忍不住道:“哥,我不喜欢喝酒……”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但跟你一起喝的话,我不讨厌。”
他只是单纯的,欣赏不来。
林逐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闻言,严若筠一手举着杯,另一手支起下巴,若有所思道:“虽然也不需要你很会喝酒啦……但是林小狗,之后吃年夜饭的时候,你作为我的丈夫总要给我爸妈他们敬几杯吧?”
林逐顿时脑子一懵,完全没想到这一出。
“锻炼一下?”
话毕,男人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俯身靠上前,用唇瓣轻轻蹭着少年的嘴角,其中意味分外明显。
林逐咽了咽:“嗯。”
随即,两人交换了一个红酒味的吻。
浓醇的液体从严若筠的口中渡了过来,被林逐一滴不剩地咽入喉中。
冰冷的酒液逐渐染上温度。
然而,欣赏不来就是欣赏不来,就好比讨厌吃香菜的人不会突然一天爱上它,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目前来看,这一适应过程还太短暂了,看起来起不到什么效果。
林逐面无表情地舔了一下唇,而后不捉痕迹地皱了皱鼻子,殊不知这一微表情被对面的男人尽收眼底。
严若筠做作地叹了一口气,开玩笑似的道:“算啦,你到时候坐小孩儿那桌。”
林逐沉默片刻,主动地举起瓶身,往自己的杯中续酒,“可能是味觉还没反应过来……总之,我再喝喝看。”
严若筠盯着他,突然说:“味觉有没有反应过来,我是不知道,但是你的脸好像已经反应过来了?”
少年的面颊泛起了一层清浅的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打眼,反而瞧着气色更好,甚至将他五官的攻击性软化了几分。
闻言,林逐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滚烫。
林逐:“……”
真是不喝不知道,一喝吓一跳。
我这么菜的吗?他想。
林逐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将两只手都覆盖在脸上,嫌弃手心的温度太烫,他干脆将手掌反转过来,用较凉的手背来降温。
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在严若筠看来,真是性感又纯真到了极点他的袖扣解开了,袖管折了几折,挽到肘间,露出两条完整的小臂。
少年人的脂肪含量不高,筋骨分明,皮肤底下的血管有些明显,尤其手臂叠起的动态,让男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些时刻……
那时,林逐手臂上的血管会膨得更厉害,显示出他牛一样的力气,却让严若筠次次都后怕得不行,偏又无法摆脱。
思及此处,严若筠忽觉喉间干痒,几不可闻地咳嗽一声后,又将目光移到少年的脸上。
他早就发现了。
关于林逐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这件事。
虽然林逐的发色很夸张,但他平时去上学的时候,不仅校服穿得板正,连书包都是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除此之外,他的学习态度很端正,刻苦勤奋,哦,还很讲礼貌……
看似放纵不羁,实则循规蹈矩。
是一个特别乖的小孩儿。
偏偏染了一头扎眼的金毛。
尽管这个发色不至于让他看上去像个社会流氓,却加深了他周身那股乖僻的气质。
严若筠看着林逐端起酒杯细嗅,忍不住抬手捋了捋他垂落在眉间的金色发尾,“头发有点长了,改天带你去剪头发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问: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染这个颜色?到时候还要染吗?”
严若筠总感觉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林逐:“……”
这句话算是捅到林逐的痛处了。
他猛地一仰头,一口饮尽一大杯红酒,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沉痛的神情,语气也难得激烈,
“我绝对,绝对不要再染了!”
听他这么一说,严若筠更加好奇,紧接着问:“为什么?你不是还挺喜欢的么?”
今天上午去民政局之前,他还问过林逐先要不要去剪头发,对方很快摇摇头,拒绝了。
林逐只觉得自己的脸愈发烫,脑袋也开始晕乎。他抿了抿唇,吐出几个字。
“……是因为,幸运。”
严若筠问:“什么幸运?”
明明只是前几个月的事情。
林逐却感到一阵恍如隔世般的陌生。
那时候,高考最后一个科目刚结束。
他领回了自己的包,从考场里头走出来。铁栅栏门外是一群翘首以盼的家长们,人头密集,每一张脸都写满了同样的神情。
那叫做,期待。
只不过没有一张脸是留给林逐的。
他挤开人群往外走,反手从包里掏出手机,长按开机,然后……
叮的一声。
林逐垂着脑袋,小声道:“我收到了一条广告彩信,是讲占卜的,上面说我的幸运色是黄色,坚持将幸运色佩戴在身上,未来能够获得好运。”
他从来都不信这些,那天却像是吃错了药似的,居然认认真真地考虑了许久。
林逐后知后觉地忆起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想的,然后用一种带着隐晦的委屈语气说道,
“我只是希望……”
“自己也能遇到一件好事而已。”
所以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许久,没有选择回家,反而极为反常地拐进了一家理发店,对着托尼老师,直接指着自己的脑袋说了句,
“我想把它染成黄的。”
万万没想到,他刚一推开玻璃门想要往外走,一辆失重的大卡车便侧倾着撞了过来。
哐地一声巨响。
世界转眼间变得灰暗。
这算是好事吗?
被系统拽到另一个离奇的ABO世界的林逐无法理解,尤其是当他知道这个世界出自一本狗血虐主小说,自己还要扮演对主角虐身虐心的渣男前夫哥的时候……
累了。毁灭吧。
林逐发现生活终于颠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他只觉得自己好累,实在不想再挣扎了,干脆躺平等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