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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而已 今日有狗 4264 2026-08-05 16:28

  梁见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大学时天文社的老朋友,林昭。这家伙毕业后没搞学术,反而一头扎进了赛马圈,在北市最出名的马市混得风生水起。

  “干嘛?”梁见云接起电话,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些烦躁。

  “哟,谁又惹我们小少爷了?”林昭那边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人群的喧哗,“来吧,出来透透气!我在马市这边,刚到了一批好马,纯血阿拉伯,线条和皮毛都绝了!过来挑一匹,哥给你打折!”

  梁见云一边听着林昭絮絮叨叨描述,一边起身,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准备去倒杯水。

  “我跟你说,这匹马真的跟你特别配,枣红色!啧啧,温顺,聪明,最主要的是漂亮!”林昭的声音从听筒里源源不断地传来。

  梁见云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他的心思还留在模拟星系的计算上,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的修正方案,手里的动作也跟着走神。

  他按下饮水机的热水键,玻璃杯接了大半杯滚烫的水,有点太烫,他又端着杯子赶紧回到了电脑桌旁边。

  “哇啊”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叫,是马场那边又牵来了一匹骏马。

  梁见云吓了一哆嗦,手里的玻璃杯猛地一滑,整杯滚烫的热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敞开的笔记本电脑上。

  “呲啦”

  屏幕在刺眼的闪烁了几下后,彻底黑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一款封建年上养成系哥嫂。

  第27章 生日礼物

  梁见云抱着那台还在往下滴水的笔记本电脑,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林昭拽出了家门。一路上林昭还在絮絮叨叨,说什么“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晾干了还能用”“实在不行我给你换个顶配”,梁见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没备份的代码和数据。

  电脑维修店开在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据说在这一带修电脑修了二十年,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梁见云把还在滴水的电脑往柜台上一放,老板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进水了?”

  “热水。”梁见云有气无力补充道。

  老板拆开后盖对着里面看了看,又拿起工具捣鼓了一阵,最后摇了摇头:“有点难啊小伙子。主板可能烧了,硬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得先烘干,再慢慢检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梁见云只觉得心口一沉,抬手就锤了林昭一下:“都怪你!打什么电话!”

  林昭捂着胳膊往旁边躲,一脸无辜:“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是你自己倒水的时候走神,还怪到我头上来了?”他凑过来看老板捣鼓,“哎,你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重要的……东西吗?

  梁见云的目光落在那台已经黑屏的电脑上。

  他摇摇头,轻声说:“没有。”

  林昭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还不好说,我赔你一个!顶配的!回头哥给你置办上!”

  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维修店的老板建议把电脑暂且放在这里,他再试试。梁见云也只好留下了联系方式,道了谢后跟着林昭走出了维修店。

  “别难过了,”林昭勾着他的肩膀,语气轻快,“自从你结婚之后,约你是越来越难了。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你出来,走走走,跟我去看马,保证让你心情好起来。”

  -

  北市最大的马市坐落在城郊,占地极广,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草场和错落有致的马厩,空气中飘荡着干草和马匹特有的气息。

  林昭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领着梁见云穿过几排马厩,最后停在一间单独的马厩前。

  “喏,就是它!”

  马厩里站着一匹枣红色的马,毛色油亮,微微侧过头,漆黑的大眼睛看着梁见云眨眨。

  梁见云的心忽然软软地塌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抚上马儿温热的脸颊,马先是微微缩了一下,随即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喷气声,温热的鼻息喷在他手背上。

  “它叫红玉,”林昭在旁边介绍,“纯血阿拉伯,脾气特别好,聪明得很!”

  “试试?”林昭看他这样就知道梁见云喜欢,他挑了挑眉,示意旁边的人把鞍具拿过来。

  梁见云犹豫了一下,他很久没有骑马了。

  自从结婚之后,那些曾经属于梁见云的、与傅之隅无关的爱好和消遣,似乎都被他有意无意地搁置。

  他太忙了,忙着适应“傅之隅爱人”这个身份,忙着应付各种需要出席的场合,忙着围着傅之隅转。

  可是此刻站在这片开阔的草场上,看着红玉温顺的眼睛,心底某个角落忽然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他接过缰绳,踩着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红玉轻轻动了动鬃毛,随即安静下来,稳稳地托住了他。

  梁见云双腿轻轻一夹,红玉便迈开步子,小跑着进入了广阔的跑马场。

  风迎面而来,梁见云渐渐加快了速度,红玉便跟着他加速,蹄声由慢转快,密集而有力,在空旷的跑马场上回荡。

  风在耳边呼啸,将他额前的碎发全部吹向脑后。梁见云微微俯下身,似乎已经与这匹马彻底融为一体,烦恼与忐忑全都被这猎猎长风一卷而空。

  前方出现了一排低矮的障碍栏。梁见云一提缰绳,红玉便心有灵犀般腾空而起,带着他飞跃过那道栏杆,稳稳落在另一边。

  红玉发出一声鸣叫,跑起来的速度也更快了。

  一圈,两圈,他骑着红玉在跑马场上尽情驰骋,跳过一道又一道障碍,直到自己和马儿都微微出汗,才勒紧缰绳,缓缓停下。

  翻身下马时,他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润,额角有薄薄的汗,眼睛却比来之前亮了许多。

  林昭递过来一瓶水,梁见云接过来,仰头咕噜咕噜喝下去,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不在意,随手一抹。

  林昭看着他这副难得的随性模样,了然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梁见云点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昭趁热打铁,指着红玉说:“把它买下来吧。”

  他双手抱臂,表情难得认真了几分:“你之前不是很喜欢骑马吗?这段时间天天围着那群人转,你自己呢?你自己想要的想做的想拥有的都不顾了吗?”

  梁见云抬眼看他,语气淡淡:“你又知道了。”

  林昭哂笑一声:“妈呀大哥,全北市谁不知道陆方幼醒了啊!”

  梁见云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昭胳膊捅咕他一下,颇为八卦地问:“哎,到底什么情况?”

  梁见云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红玉温顺的侧脸,开口:“是醒来了,但是意识并没有完全清醒。医生说是长期被囚禁造成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加上营养不良和药物伤害,身体机能受损严重,精神也不太好。”他回想起傅之隅昨天给自己解释的话,一字一句复述。

  林昭听完,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叹了口气:“啧,也是可怜人。”

  梁见云继续抚摸着红玉,那匹枣红马似乎能感知到他低落的情绪,温顺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鼻子里发出轻柔的喷气声。

  他凑近了些,额头轻轻抵在红玉的额头上,闭上眼睛,红玉倒也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

  过了许久,梁见云睁开眼睛,退后一步,看向林昭。

  “我买了。”他说。

  林昭眼睛一亮:“真的?想通了?”

  梁见云点点头。

  林昭立刻来了精神,拉着他就往马市管理处走:“走走走,办手续去,趁我还在,给你搞个最优惠的价格!”

  手续办得很顺利。林昭人脉广,三言两语就把价格谈妥了,又帮忙张罗着各种文件。梁见云坐在一旁,看着那些表格,拿起笔在“马主姓名”那一栏,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

  傅之隅。

  林昭正喝着水,余光瞥见那三个字,一口水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那个名字,“你你你,你写的谁?!你买的马,写他的名字?”

  梁见云抬起头,迎上他震惊的目光,点头说道:“当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林昭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一般精彩纷呈,他往后跳开一步,指着梁见云,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变了调一般大喊:“来人啊!这里有恋爱脑!!大型的没救了的恋爱脑!!直接抬走!!”

  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被他这一嗓子逗得憋不住笑,梁见云也有些尴尬,他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抬手就要捂林昭的嘴,“你能不能小点声……!”

  林昭挣开,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梁见云啊梁见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好的马,这么好的马!!多少人想要我都没给,你倒好,我让你买匹马取悦自己,你转头就写成你老公的名字!他傅之隅会骑马吗?!啊?!你还有救吗?还有救吗?!”

  他喘了口气又继续,“我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社交场合讲究排面,逢年过节送匹马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儿可他又不需要这个!你打算牵到他办公室门口给他一个惊喜吗?你就不怕他说谢谢放马厩里吧然后一辈子也不牵出来吗?你图什么呀!”

  梁见云低头看着纸上那三个已经写好的字,傅之隅,横平竖直,并没有什么特别。

  图什么呢,他也说不太清。只是在那张表格摊开的一瞬间,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个如果他有一匹马,他想让傅之隅是它的主人。哪怕傅之隅根本不会骑,哪怕那匹马最后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马厩里,被人偶尔牵出来晒晒太阳,可只要他送的马匹拥有者是那个人的名字,就好像他们在某个不会被注意到的角落悄悄地共有着什么。

  林昭还在连珠炮一样的攻击,梁见云被他嚷嚷得有些脸热,却也没解释什么,只是赶紧办完了所有手续,拉着林昭赶紧走了。

  天色已经有些暗,林昭还有事,两人又寒暄几句,他便先一步离开。

  梁见云独自驱车回家,脑子里还想着怎么给傅之隅一个惊喜。那匹马叫红玉,但既然要送给他做生日礼物,是不是该改个名字?改成什么好呢……

  想到那个还在维修的电脑和里面未完成的星系,梁见云忍不住叹了口气,却又随即安慰自己:至少马已经买下来了,也算是一个很好的礼物。

  车子拐进熟悉的小区,远远地,梁见云就看到自家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形高挑,穿着深色的外套,正来回踱步,显然等了很久。

  竟然是陈砚。

  梁见云心里咯噔一下。

  陈砚平时不会这样突然出现在他家楼下,更不会在没联系的情况下等这么久。他停好车,快步走过去。

  “学长?你怎么来了?”梁见云问,走近了才发现陈砚的脸色很差,眉头紧锁,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焦灼和疲惫。

  “多多!”没等梁见云站稳,陈砚一把握住他的胳膊,“老师出事了!”

  “他今天下午在家里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陈砚的语速很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是脑溢血,现在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很不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中心医院。

  脑外科ICU的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气味,陈砚和梁见云快步走到那扇紧闭的玻璃窗前,透过玻璃往里看。

  病床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老人此刻浑身插满了管子,头部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罩着呼吸机,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监护仪上的曲线起伏微弱,犹如风中残烛。

  梁见云的手按在玻璃上,指尖微微颤抖。

  “虽然一出事就送过来了,但还是……”陈砚的声音沙哑,“出血量太大,医生说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不过还是很大的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就算醒了,大脑损伤也很严重,偏瘫,失语,或者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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