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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做尽反派 阮千秋 4167 2026-08-08 06:43

  温年昊咔嚓一下咬了口那清甜的果子,摇着手指道:“我那也就是小康,跟你没法比。”

  杨尤笑骂:“滚你丫的,吃你东西别哔哔,你看以安就没像你这么贫!”

  何以安面不改色地啃完蛇果,拿手帕擦了擦手,道:“补不补习了还?说下一年要考到一个高中的是谁跟谁来着?”

  温年昊跟杨尤只能满脸痛苦地将课本都翻了出来。

  学到大晚上的时候,温年昊脸枕着桌子,看着像是魂都没了一半,他瞅着还在咬着笔解数学题的杨尤道:“我拼还有点理由,杨尤你小子这么拼干什么啊?你爸又不是不能搞到指标,考不进不还能塞进去吗?”

  “我不想靠别人也不想找关系。”杨尤皱眉道:“我要进去,就要自己考进去。”

  何以安难得抬起头道:“你这跟你平时行为完全不符的三观也真是挺让我佩服的。”

  杨尤怒,没忍住从桌底下伸出脚踹了何以安一下。

  升上高中那天,杨尤被杨母早早的拽起身来折腾了很久。

  杨母一边给他打理着头发一边苦心婆口地道:“尤尤啊,虽然说男孩子都喜欢做爷们儿,但该打理的也要好好打理的呀。不然等你遇到喜欢的女孩子的时候,她可能会因为你太难看了不想理你的。”

  杨尤大,他听说他妈以前是追星界的扛把子,似乎还做过最火的某站的站姐……现在听她说这些话,还真是挺符合她的形象的。

  司机将他载去学校以后,杨尤一下车,就见到温年昊刚好也从旁边那辆车里面推门出来。

  分班目录在校中央的公告栏处,杨尤他们早就知道了具体班级,直直的就朝第一教学楼走去。

  推开班门,里面熙熙攘攘的,杨尤略微扫了一圈,就见到角落处坐了个尤其显眼的大胖子。

  温年昊低低地吹了声口哨:“这体型,牛批啊。”

  何以安早就来到了,顺道还给他俩留了同桌的位置,杨尤走去坐下,不由心想,那最后一个过来的人可真可怜,要跟这么一个奇行种坐一块。

  没想到,他同情别人没多久,便轮到了别人同情自己。

  那大胖子似乎是叫叶时归,而他们寝室308的门牌下边,也有个叶时归的名字。

  杨尤整理好床铺,坐在上床里支着右腮,无语地看着这个一身笨重的人手脚笨拙地收拾着东西,那体积着实是太大了,稍一弯腰,那肥大的屁股就会撞的身后不小心路过的人一个踉跄。

  杨尤觉得这场面真是十分的辣眼睛,便捂着额头从叶时归身上挪开了视线。

  他本来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种人扯上任何关系的。

  但那次误会以后,或许是因为心存亏欠吧,杨尤不知不觉的,便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起了这人。

  叶时归最近跟脱胎换骨一样变了不少,不仅开始绕操场减肥,还开始好好学习了。

  杨尤刚想着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拼,碰巧的,便又在校门口的小侧室里撞见了他。

  还有他那个满脸憔悴却还强打起精神的妈妈。

  杨尤本来只是过来拿点东西就走的,不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着坐了挺久,还帮着叶时归跟那满脸担忧的女人解释了几句。

  杨尤这辈子缺什么都没缺过钱,所以听到他们为了五百块这么紧张兮兮的时候,心里头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平日里的奢靡好像有点太过分了。

  如果他有朝一日生在叶时归那样的家庭,估计会想打死这辈子的自己吧。

  杨尤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开始收敛了起来。

  篮球部门的人找过他几次出去聚会,要说往常,杨尤通常都会在临走前递卡买单的,但这回,他看着蹭过来一直意有所指的女生,忽然就觉得有点腻了。

  他是喜欢这女孩什么啊?

  脸?身材?声音?还是性格?

  脸算是好看的,毕竟是班花。身材也可以,不过也就是这年纪该有的线条罢了。声音倒是甜软酥的听着挺舒服,但真正靠声音吃饭的人他又不是没有遇见过。性格……就不评价了吧。

  杨尤兴致缺缺地抿了口冰水,对方大约是察觉到自己心思不在这儿了,皮肤细腻的小脸带了点尴尬。

  大概就跟对方或许只把自己当做提款机一样,自己或许,也就是图个新鲜和一时的兴起而已吧。

  杨尤最后还是去结了账,不过这次,他签完名后直接就推开玻璃大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到那吵杂的包间。

  这时已是高一的寒假,他双手插兜漫步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了朦胧的白雾。

  前面有只穿着布偶装的人在派发气球,杨尤经过时,那深棕色的大熊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那飘在面前的气球,想无视着挪开脚步从另一边离开,哪知那只熊竟然是直直地又跟过来挡在他面前。

  杨尤心情有点差,不由皱着眉道:“我都说我不需要了。”

  那布偶装里传出了道模糊的声音:“让你拿就拿,废话这么多。”

  杨尤一怔,睁着眼看着面前这只熊的大头,手下意识的就从口袋里伸了出来接过了那气球。

  叶时归见他终于接了,穿着那布偶装,便又摇摇晃晃地走回原处去了。

  杨尤站在原地,看了那只又重新向小孩子派发起气球的布偶熊好一会儿,司机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接他回去时,他轻声说,不用了。

  杨尤寻了个能坐的地方暗自呆着,双手插入回了兜里,不过这次,多了跟细细的线从右侧口袋那里延伸了出来,一直连到了飘在空中不远处的浅色气球上面。

  晚上十点半,叶时归终于下班,那领班的人当面结算完工资以后,他一转身见到倚着墙角而站的杨尤,不由微微一怔。

  两人沉默地走着去地铁口,叶时归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杨尤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的。

  叶时归扭了扭酸软的脖子,那布偶服很重,他穿了一天,对着身体来说多少是有点超负荷了:“大老远就见到你那张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了好吗。”

  杨尤不吱声,叶时归没头没脑地忽然又说了句,你知道他们是在宰你吧?

  杨尤侧头望他,可叶时归只眼眸淡淡地扶着扶手望着地铁窗外,刚刚那句话,倒像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那天之后,杨尤便再也没有跟篮球部门的人私下一起出去聚会过。

  之前跟他暧昧了一段时间的那个女生后来倒追了他很久,杨尤只回了不合适三个字,便将人毫不留情地拒在了门外。

  温年昊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好几回是怎么回事,杨尤看着正在前桌里埋头刷题的叶时归,第二个学期过了大半,这人的背影倒是缩的越来越小了。

  温年昊见他不理自己,手肘撞了他好几下,杨尤回过神,只道没什么,就是忽然失了兴趣了。

  高二开学那会,叶时归依旧是拎着他那个破挎包旁若无人地走进课室,杨尤见到他时不可控制的就闪神了一刹。

  他猜,这肯定是前后变化太大的缘故,所以才让自己这么震惊。

  但同时又心想,现在的他,总算是能明白母亲那句话的意思了。

  外形对男孩子来说一样是很重要的。

  比如叶时归还是个满身大汗的大胖子的时候,就不曾有人对他透露过不一样的心思,甚至一些人在他靠近自己的时候还会有点嫌弃。但这才瘦下来多久呢,马上就听到别班的女生红了脸在悄悄讨论了。

  杨尤哼了一声,温年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干啥呢又?”

  杨尤闷闷地说没什么。

  温年昊道:“那去找时归他们玩儿?”

  这时已经分班了,杨尤点头,站起身跟他一起走去对面的第一教学楼。

  救助金的事情,其实是他让父亲跟校长提的,不过他不想让叶时归知道,便让温年昊他们跟着闭了嘴,不要向对方透露半分。

  杨尤觉得自己这辈子是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掏心掏肺地对一个人了,他拿着从家里带来的几盒布丁放在叶时归的桌子上,今天纪检部大概是排班没排到叶时归,这人得了空,难得是趴在桌子上补眠。

  何以安因为学生会的事情出去了一趟,杨尤坐上他的位置,左手支着腮,就这么看着这人合着眼眸的脸蛋。

  抬起头时,他班的不少人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边,杨尤一愣,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现在的举动,还真是跟之前班里的那对情侣一样。

  心里微妙的一瞬间,杨尤几乎是登时的,就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班里。

  这种心情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酥酥麻麻的还有点慌张,杨尤心想,这回自己,怕是真的栽了。

  他这么想着,不由就想对叶时归更好一些。

  温年昊一次啧啧几声,说,尤尤啊,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像公孔雀开屏的样子呢。

  孔雀中通常雄性更为美丽,而公孔雀开屏,一些时候,则是为了求偶。

  杨尤捶了他几拳,捶的温年昊哇哇大叫,却是没有真的出口反驳。

  寒假邀约叶时归,杨尤本想着是让他开心一点,想把自己喜欢的觉得好的东西都堆到他面前,但没想到,自己这群经验颇深的人却是先遇上了雪崩,最后还让叶时归给救了。

  昏迷的时候,杨尤好像又梦到了什么。

  但跟小学那时不一样,这次他醒来,梦中的画面还是清晰的存在在脑海里。

  业火中一人黑发垂至腰间,一身白衣胜雪。

  然而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便骤然间被一道覆盖过来的火光给灼的惊醒过来。

  杨尤觉得这梦神奇,更奇怪的是,在叶时归赶来之前便救了他们的,还真的就是一场不伤人的大火。

  因为这场意外,他们早早的便回了国。

  而后休息没多久,新学期就又开始了。

  校运会里,叶时归在那场接力赛中出尽了风头,结束时,他双手撑着两腿膝盖,表情像是有点难受地在低低地喘着气,那肥大的衣服因为重力垂下了一大块,里面本该被遮掩着的在一瞬间是清晰可见。

  新闻部的人抓拍技术不错,几乎是瞬间就拍了照,不过后来被何以安打着学生会会长的名号将底片跟照片都拿了过来销毁。

  杨尤那天看着手里的照片,不禁就想起了寒假那次旅游里看的那部片子。

  紧接着,在做了不可言说的荤梦之后,他有好几天都没法正常面对叶时归。

  杨尤这第一次投入了全副身心的感情,本来怀揣着的是对未来的期盼与希望,但在他隐约跟母亲透露了一点信息以后,母亲却是难得的,沉默了。

  社会大多数人大抵都是不会认同的,他其实也早就知道这点了。

  所以杨尤在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下,又笑着道,我只是开玩笑的。

  只是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应该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世事多无常啊,杨尤甚至没能将对那人的喜欢收敛起来半分,便忽然传来了对方失踪的消息。

  他跟何以安他们都求了家里人帮忙,父亲见他几近崩溃的样子,虽然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安抚着他说,这次邵家也参与进来了,估计是很快就能找到人的。

  杨尤刚觉得心安,却又听父亲说,不过,他母亲的事情,你想想要怎么安慰那孩子吧。

  楼兰生死了。

  就在叶时归出事的那晚上。

  是被一个小女孩抛下来的红砖砸中的。

  虽然有人及时喊来了救护车,但楼兰生还是没能熬过来。

  听住在那片的一些人说,那女孩子,还是叶时归曾经救过的,不然,早该在她母亲疏于监管的那日便叫车子给碾过去了。

  多讽刺啊。

  杨尤只觉得心口堵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压的人眼眶都忍不住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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