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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做尽反派 阮千秋 4702 2026-08-08 07:52

  十八岁的人了,放这里早都已经是几个娃的爹了,但他这身子尚未过接触风流之事,加之十五岁以后身高就没怎么再长,那面容也白白净净的,便让人觉得他犹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董遂元其实只与这孩子见过几回,还都是在对方尚未记事的时候见的,但不知为何,却是莫名的有股亲近感。

  于是他闻言温柔了眉眼,笑着说道:“边疆荒凉,你之前时不时给我们送过来的粮食,已经是帮了我们许多了。”

  “……边疆的军粮储备可是不足?”

  董遂元点头:“朝廷供给有时会迟缓一段时间。以前父亲还在时,即便是战况紧急,也还是会发生粮草不够的情况,甚至一些时候还会出现断粮。所以你送来的粮食,真是几次都帮我们解决了燃眉之急。”

  叶时归心底蓦地燃起一股怒火,董遂元却是反过来安慰他:“你也莫要生气。父亲也说过,虽说我们是活在战场上的人,但内斗也是时有发生的。如今派来的那个都指挥使也还算是正常,没有以前的指挥使那般喜欢占军功刁难人,所以现在这情况也尚算可以……”

  说着说着,董遂元就突地停下,回过神似的又捂了捂脑袋:“真是奇了怪了,我同你讲这些干什么……怎么无端端就都说出来了……”

  叶时归只觉得听的满腔怒气无处发泄,那情绪微妙的很,有点像是自家的孩子被人欺负了的感觉,谁劝都不好使,只有将那些蛮人和使坏的官员都往死里揍一顿,才能勉强算是出了口气。

  董遂元却是已经岔开了话题,问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去旱州?这边不定时就会出点小乱子,倘若届时我人在外面也护不了你,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叶时归笑道:“你可别小看我啊,明日你带我去同你手下士兵比一比,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董遂元只觉得他在开玩笑,赏脸的跟着笑了一场以后,第二日,便被狠狠地打了下脸。

  他手下的士兵都是跟他出生入死过许多次的人了,没成想到最后能赢得了叶时归的,也只有寥寥数人。

  而那个与狼一样有着锋利光芒的双眸的男子,更是不费太多力气的,就将人都狠狠地干趴在地。

  叶时归那日看着他们一幅幅不敢置信的面孔,只觉得有点想笑。

  他在这个世界虽说是没上过战场,但末世那时,他屠杀新物种的次数可是比谁都多的。

  而且较之新物种,人的行动还更好预估一些。如果不是觉得不能太过出头的话,这里能赢自己的人估计也是没有的。

  董遂元震惊了片刻才渐渐缓过来,而后,马上又蹙着眉道:“你这个侍从……”

  “子吟是我朋友。”叶时归纠正他:“他是赫族的人,所以体能比一般人要厉害一些。”

  刚刚被揍的怀疑自我的士兵们一时有点激动:“那个传闻里能以一敌百的赫族?!”

  叶时归望了望江子吟,江子吟在他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董遂元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俩,回去以后,叶时归笑眯眯地又悄悄问了他一回,能不能让自己也去军营里帮忙。

  董遂元只无奈地笑着摇头:“那地方险恶,谁都只想着远离,你怎么就偏偏跟人反着来呢?”

  其实,叶时归在最初也只是想来瞧瞧的,如果不同意自己上场,他也不会勉强。

  但昨日见到那城门上像是沾染了血的旗帜以后,他有一刹那的错觉,仿佛是跨过了时间的限制,与当日被挂在那里的血流不止的头颅对视了起来。

  再往后听到董遂元说的一番内容,叶时归隐隐觉得,倘若自己在临死前不做些什么的话,估计会后悔的,十分、十分的后悔。

  所以在董遂元他们再一次出战,而蛮人却派遣了一部分士兵绕后攻城的时候,他与江子吟前去帮忙有功,终于是破例得到了进入军营帮忙的机会。

  走出城南的那座城门之前,叶时归收到了咏常派人送过来的长信。

  上面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事情,譬如近日又有几座古庙翻修好了,譬如收容所的人私下给叶时归建了几座石像还偷偷地供在了新寺庙里面,譬如他近日潜心祈愿叶时归早日回来,但怎的这么久了还是不见人影……

  江子吟进来的时候,叶时归正在给咏常写回信。

  彼时他正写着“或许是你不够诚心,你再努力祈愿一下,或许神明就听到你的愿望了呢”,江子吟看了一眼,道:“你信神?”

  叶时归一边写一边笑:“信啊,怎么不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呢,你就算不信,也可别说些不好听的话啊。我们这些凡人,对神仙可得保持着敬意。”

  江子吟轻笑了一声,但估计是将他的话听入了耳,也没有真的出口反驳什么。

  被正式准许上战场的那日,因着还只是在驻扎地上整军,董遂元将他们两人拎去了其中一个帐篷,让他们将各自的名字登记在军中小册子上面。

  这册子是负责记录军兵死活还有各个士兵的粮食分配的,一旦被划入军营,不论是谁,都要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叶时归写好自己的以后,江子吟也倾下身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董遂元拧了拧眉,奇道:“江……?赫一族的人不都是姓殷的吗?”

  江子吟点头。

  叶时归正整理着头盔,闻言也望向了他:“说起来,你学了东原话后,还没告诉过我你原本的名字啊?”

  “殷途。”

  江子吟将最后一抹横撇勾上,漫不经心的,就说出了一个名字。

  “我在族内的名字,是殷途。”

  作者有话说:

  祈祷不超章节……给自己鼓气嗷嗷嗷!_(:з」∠)_

  谢谢:夜澈的手榴弹、逐溺、新xx、何处无花、今天叶玄过世了吗的地雷~MUA~=3=

  111 被嫌弃的王爷的一生

  ◎失踪◎

  放下笔,江子吟直起身,看着叶时归若有所思的面容,问道:“怎么了?”

  “总觉得有点耳熟……”只是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听过,于是叶时归又道:“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今日重在以守为攻,董遂元将他们两人丢给了副将,便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去调整军队阵法了。

  根据前去敌营刺探消息的细作所说,蛮人会在今日寅时突击入侵,入了军营以后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待辎重部队完成设防与安营工作以后,叶时归就被副将丢去了前线站哨了。

  站哨分为三批人轮班,叶时归中途休息了一段时间,亥时再站上去的时候,他站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忽地就眯了眯眼。

  经过末世那回以后,叶时归的直觉就变得特别的准,他凝视着前方的大片黑暗,远处峰峦叠嶂,峭壑阴森,人在夜间时视力会变得极差,但他却是清楚地见到了那骤然间扬起的纷纷烟尘。

  叶时归当即让其他士兵举燧击鼓通知后方的人,董遂元在中军大帐接到消息时皱了皱眉,抓过长枪就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蛮人果然发起了突击,但并不是细作所说的寅时,他们到来的时间比预估的要早了两个时辰,且兵力并非最初所知的三万,而是提到了整整六万人。

  董遂元处事一向谨慎,得亏如此,此次才能又是有惊无险地将蛮人击退。

  敌军到来时,本以为能将人杀个措手不及,谁料普一踏入边界,对方营中便是金鼓齐鸣,杀声震天。

  火把齐齐由辎重部队举起,一时战场红光尽燃,似是早已在此恭候他们的到来。

  江子吟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以一敌百”,他骑着战马,仅凭手中一把锃亮的大刀,面不改色的,就接连将冲到面前的人都斩杀屠尽。

  那血溅了满脸洒了一身,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手起刀落间,便又把人砍的身首异处。

  战后有人笑称他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董遂元听后也是赞同,挥手想说回去就给他立军功,不料牵扯到手肘处的伤口,顿时就疼得动作一顿。

  叶时归蹙眉将他按了下来:“你受伤了就别乱动,药才刚刚上好,待会又裂开了。”

  董遂元摸摸鼻子,总觉得这辈分有点反了,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扯着一副淡定自若的面皮应允说好。

  帐中都是跟董遂元出生入死过的兄弟,见状都笑了起来,因染了血而带点肃杀的一幅幅面孔是平白温和了不少。

  其实将军一职通常只负责指挥而不负责拼杀,但董家人性子里带了股倔气,平生不愿躲在别人后面享受安稳,所以这接连两代将军,都是了选择厮杀在最前锋。

  正因如此,朝廷才又多划出了指挥使一职出来,将京中扶起的指挥使分派过来,为的就是防止意外发生时没人能主持大局。

  不过后来再看,这些指挥使还不如没有的更好。

  叶时归斟酌片刻,还是将军营藏着敌方细作的猜疑提了出来。

  副将刚刚差点被蛮人一箭穿透面门,倘若不是这王爷反应极快地一剑劈裂了那支利箭,他的名字如今估计也是登在了死亡名册上了。所以听到叶时归这么说,他只颇为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董遂元有点讶异,毕竟他们之间有个规矩,凡是军中要事,都不会轻易在有旁人的情况下谈起的。

  尤其这名副将,疑心更是比一般人要重上许多,今日却是不多言的就放任他们讨论起这些事情,也真是十分的奇怪。

  后来问起,副将只神色平淡地说了一段话。

  那日将军受伤以后,王爷震怒,单枪匹马的便是突破重围将那小头领一记长枪刺下了战马。小王爷手握长枪,腰间却是挂着柄弯刀,那战马受惊,前身往空中直起的时候,王爷左手抽出弯刀,怒到极致,竟是生生地就将那战马的两条前腿一刀劈断。

  蛮人皆被此变故惊到,加之认出了瞳色已然变红的赫一族的后代,又见东原人丝毫没有被扰乱阵容,军心一时受损,见真的无法攻破,而后才认命一般偃旗退去。

  副将说,虽然他目前还不会全然相信王爷这个人,但王爷对小将军的维护,以及王爷之前所做的种种事情,却是能让他退后一步,将此人纳入友军的范围之中。

  董遂元笑说:“真不是因为他救了你?就像我小时候那会儿,你们老喜欢说的那人的战绩一样,削箭跟削土豆似的,旁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他就已经将你们都护在身后了。”

  副将其实本是董长离的副将,与董遂元一样,都是在那场战役里九死一生活下来的,闻言,他笑着将酒吞下,时光多有残忍,此刻却是温柔了他已然沧桑的面容:“的确……是很像。”

  离开中军大帐回到自己所属的帐篷时,叶时归瞅着江子吟愈发低气压的气场,无端就有点不敢开口说话。

  回城暂定在明日,所以今夜还要在这边露宿一晚。

  叶时归的帐篷只住了他们两人,满室寂静里,他鼓足了勇气,小声问道:“你……在生气?”

  江子吟翻过身来,眼眸沉沉地盯着这人,直把人盯得满身发毛,才缓缓说道:“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你问?”

  莹淡微弱的松油灯光中,江子吟半边的瞳色又是一片暗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死了就死了,也不用管被留下的人是种什么心情了?”

  叶时归有点被他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就说:“我不是啊……”

  江子吟的胸口自来到这里那天开始就憋了股气,听他否认,当即就咬着牙,一翻身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身下:“是,你不是所以你来到边关,走上战场,只身一人就冲进去蛮人的兵阵里面,都是因为你知道你不会死才做出这些事情的。”

  叶时归:“………”

  他要怎么解释,事实还真的就是江子吟猜的这样来着……

  叶时归想着怎么回答,江子吟则等着他回答,相互沉默中,叶时归乍一掀起眼帘,就见到江子吟的眼眶似乎微微泛了红。

  他心口处跟被人用针子戳了个洞口似的,解释什么的也不想了,只拍了拍这人的脑袋,老老实实地柔了声音低头认错。

  江子吟看着这人示弱一样的姿态,抿着唇,半晌后,忽然道:“我想亲你。”

  叶时归愣住,江子吟只盯着他,又是重复了一句:“我想亲你。”

  不拒绝就是最好的回答。

  江子吟在这人有点慌乱的神情中,低下头,轻轻的就是在那柔软的唇瓣处亲了亲。

  就跟蜻蜓点水一样转瞬即逝。

  叶时归手有点抖,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撑着这人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江子吟反握住他的手腕,那双细长的眼眸稍稍侧着朝身下这人瞥去时,他将对方那虚软的掌心握到了面前,又是极为清浅地亲了一亲。

  “我想和你在一起。”江子吟不再撑在他上方,而是收紧手,将这人牢牢的,就抱在了怀中:“你其实并不讨厌我这样,不是吗?”

  叶时归被心中那股悸动惊的真是有点不知所措,能被表白吓哭的,他估计也是普天之下第一人了。

  平稳的呼吸声中,他下意识地伸了伸手,却猛地又在半空中停下。

  最后,那掌心握成拳,叶时归咬着牙,还是将手又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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