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雪山共眠计划

第56章

雪山共眠计划 参悲悟念 3272 2026-08-11 05:12

  多吉雅说到一处,指尖就慢慢划向,目光也随之流向。他的语气温柔得要命,热息在彼此之间流动,大脑啊…在一遍一遍轻吻每一处。

  窦棠婴笑了出来,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文盲如多吉雅,小学生都不会写出这种白描的排比。

  可是,他好喜欢啊。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崩溃的时候,接住了他。

  不,第二次。

  第一次也是他。

  只是,

  那时在梦中,

  此时在眼前。

  窦棠婴熨着热息阖眸。

  多吉雅何尝对窦棠婴没有欲望,这是第三次对他有了生理反应,

  可是在窦棠婴不理智的时候,他不能跟着不理智,这样是在和‘’窦棠婴’一起欺负窦棠婴,他不可以这么做,窦棠婴已经竭尽全力在自救了,他真的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了,而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去吧,

  和我努力生活下去吧。

  多吉雅不会渡你一生,但会伴你一生。

  窦棠婴精疲力尽…

  多吉雅用指尖撩开窦棠婴的刘海,

  就像虔诚的信徒用额头抵在经筒上小声咛诵经文般

  在他蹙眉的额头上轻吻留下一句:“好梦”。

  第44章 信徒与闯入者

  翌日多吉雅发现窦棠婴就和无事人一样,坐在桌上喝酒。

  晨光清冷,把他的侧影勾勒得单薄而分明。

  “怎么大早上就喝酒?”多吉雅走过去,眉头微蹙。

  窦棠婴没有搭理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后才慢悠悠答道:“酒醉酒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谬论。”多吉雅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窦棠婴的眼睛果然还肿着,眼皮泛着淡淡的红,是哭过,又是没睡好,可他偏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显然刚洗过澡,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浴袍,浴袍带子系得潦草,下摆随着他翘起二郎腿的动作滑开一大截,一直露到大腿根部。高原纯净得过分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晃得人有些目眩。

  多吉雅移开视线,拿起水壶倒了杯热水,推过去:“喝水。”

  窦棠婴没接,只是又喝了一口酒。冰凉的铝罐贴上他下唇,留下一点湿润的水痕。多吉雅想到了昨夜…他的反应被窦棠婴尽收眼底。

  他嘴角在酒罐下微微勾起…

  “我们今天…逛逛日喀则?”

  窦棠婴起身躺回了床上,戴上耳机趴在枕头上就玩起了手机,再不理多吉雅。

  窦棠婴没有回他。

  显然,他还在生气。

  但,窦棠婴还是被多吉雅强制拉出了门。

  高原紫外线强窦棠婴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住自己,他伸出手掌,多吉雅不理解,他啧了一声“把钥匙还给我!”

  他要是再把车的驾驶权交给他,他就是猪。

  多吉雅说道:“你答应过我…陪我找修MP3的。”

  “我为什么要陪你?”

  窦棠婴停下了脚步,昨夜的所有片段被他一帧一帧并且慢速在脑海里播放…

  他不要和多吉雅暧昧下去,最后无法自拔的一定是他,会死的也会是他…

  心动杀了他千万遍。

  多吉雅误会了:

  “你在生我气,所以你不愿意陪我对吗?”

  “昂…”

  多吉雅忽然在人最多的地方蹲了下来,“上来。”

  路过的人来来往往都留下自己看热闹的眼神,窦棠婴羞赧地红了脸,他踹了一脚多吉雅的屁股“你快起来。”

  多吉雅不依不饶:

  “上来。”

  “不要!”

  “那我就抱你了?”多吉雅起身张开手。

  窦棠婴觉得多吉雅像变了一个人,他变得…

  “不要不要不要!!你敢我就喊人!!”多吉雅上前去抱窦棠婴,窦棠婴跳开,“走开啊!哈哈哈哈,你不要这样!!!”

  “你快把钥匙还给我啊!!”

  “你拿得到我就给你啊。”

  两人在街上像孩子一般追逐,天蓝蓝的,两侧是繁华的街市,老人摇着转经筒,坐在树下慈爱地看着他们。

  “去死吧你!!!”

  多吉雅一个大步就把窦棠婴圈抱在怀中,窦棠婴像被护住的小孩稳稳地倚靠在他的怀中:

  “你臭流氓啊你,有损功德!下地狱吧!!”

  “哈哈哈哈哈!!!”

  几个孩子加入了这场玩闹,多吉雅是抓人的老鹰,他们绕成一圈把窦棠婴保护在中间,多吉雅进退两难。窦棠婴对着他做鬼脸,吐舌。小孩也对窦棠婴吐舌,几人相视大笑!这么快乐追忆起来已是多年前,而此刻阳光扑在彼此身上哈哈大笑起来。

  窦棠婴还来不及骂多吉雅,只听有人用藏语喊了多吉雅的名字…

  “多吉?”

  多吉雅一心扑在窦棠婴身上没有听见,反倒窦棠婴这个听障人士听见了,他撇开头时还在偷笑着,他嗫嚅地提醒多吉雅:“有人叫你呢。”

  多吉雅先把窦棠婴的笑容记下后才转过身,一秒的安静后,窦棠婴听见多吉雅的语气还未从恍惚里的低沉来得及转变,变得低温的欢喜:“岗巴老师。”

  窦棠婴从多吉雅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只看见面前一个老年学者戴着一顶典型的夏莫帽出现在日喀则街头。

  笑颜和蔼,身姿矍铄。“哦啦!多吉,好孩子好久不见!”

  他们两个人还相拥着,窦棠婴看见岗巴老师看着他们…低头一下意识到了什么,羞赧地推开了多吉雅。

  多吉雅则牵起窦棠婴的手大方地走到老者面前,“棠婴,这是我阿爸的导师,也是我的老师。岗巴老师,这是棠婴,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最重要的人?

  “老师好…”窦棠婴像个学生,乖巧地打了招呼。岗巴老师性格爽朗,哈哈的笑声阔亮又大声。“哦呀哦呀,你们都好啊。”

  打完招呼,岗巴老师竟直接拎着他俩去吃饭了。

  窦棠婴本不想去,但招架不住老人家的极致热情。他一路上还念叨着,要把自己的得意门生介绍给他们认识。

  从多吉雅的介绍中窦棠婴得知,岗巴仁美老师是后藏地区最好的生态学家,年轻时跟着国家登山队探险考察,调查出了数百种新物种并为其命名。多吉雅还说,阿爸以前就是跟着老师爬山才结识了阿妈,他总是说老师是他们夫妻的月老。

  来到饭店,窦棠婴脑袋昏昏沉沉地点了点,刚刚玩得太凶,缺氧的后劲还未散去。他起身想去洗手间,扶着墙深呼吸几次,转身时眼前骤然一黑

  “小心!”

  他落入一个温厚陌生的怀抱。

  模糊的白炽灯光下,一张戴着细边眼镜的脸低头看他,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气质温和儒雅。可那人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窦…窦棠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久远记忆里的熟悉温度。

  窦棠婴晃了晃头,刚想站直,腰间却骤然被另一只有力的手臂揽过,整个人瞬间腾空,被打横抱了起来。

  “多吉雅……”从下往上看,多吉雅下颌线绷得很紧,脸色沉得像山雨欲来的天色。他抱着窦棠婴的手臂稳而有力,目光直直刺向对面的男人眼中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野兽护食般的凛冽。

  窦棠婴侧过脸,视线终于渐渐清晰。

  看清那人容貌的刹那,他浑身寒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战栗自脊椎窜起。

  怎么会是他?

  徐朝来。

  世界真是小得让人脊背发凉。

  窦棠婴站稳后,徐朝来极其自然地俯身,伸手揉了揉他微乱的发顶,动作熟稔得像从未分开:“好久不见啊”

  他几乎没变。细框眼镜后的眼睛又黑又亮,是高原阳光淬炼出的清澈,却因镜片遮掩,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简单的卫衣,随意搭在肩上的电脑包,一身理科生的干净书卷气。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薄唇勾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这副邻家哥哥般毫无攻击性的模样,窦棠婴太熟悉了。在那个冰冷的大宅里,他们是彼此仅有的、能取暖的同类都是寄人篱下的养子,都是无根的飘萍。徐朝来是从西藏带到江南的遗孤,后来成了段家养子,段暮辞名义上的哥哥,论起来,也算是他窦棠婴的……堂侄。

  多吉雅看着那只落在窦棠婴发间的手,眼底倏地一暗。他向前半步,高大身形几乎将窦棠婴完全笼在自己身侧的阴影里,以一种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隔开了徐朝来继续靠近的可能。

  目光里警告着:

  好好说话,别上手。

  面前这躯碍人的身体令人有些恼火…徐朝来直起身,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迎上多吉雅带着敌意的审视。两人身高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如沉静深潭,表面温和却暗流潜藏;一个如冷峻山岩,棱角分明且不容侵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徐朝来嘴角的笑意未减,眼神却淡了些许:“这位是?”

  多吉雅没答,只是手臂往下,稳稳揽住窦棠婴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个简单动作,宣告主权。

  窦棠婴被他掌心温度烫得微微一颤。

  徐朝来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一瞬,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闪了闪,随即又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晦暗只是错觉。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