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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少爷穿错了 荒木泽代 5919 2026-08-12 13:18

  不过汪贵平当时就想拖着别人一起死,就算他知道沈昱得了“殊荣”,估计也不在意了吧。只能说汪家时也命也,早晚都躲不过这一遭。

  “但圣上给你安排人的理由,说的是你身边的人太少了。”沈旬又道,“他听闻你被劫之时,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厮,还被人一脚就踹飞了,觉得不可思议。他派来的那两名侍卫,并非直接赐予丞相府了,而是要在这里保护你一段时间,同时把你身边的人练出来。不然一国丞相的儿子都能当街被掳走,这像什么话?”

  “我带了四人出门的,那时是碰巧……”沈昱本想辩解几句,可窥到亲哥亲爹的脸色,顿时不敢继续说了。果然,沈方平和沈旬立刻就对他这大大咧咧、不注意安全的行为一通批评,从这次被抓一直说到之前跳河救人,旧账翻得沈昱脑壳晕。

  好在他以头疼为借口求饶,亲爹和兄长还是顾忌着他的身体状况停下来了。只是沈丞相还补充了一句:“让侍卫来看着你点也好,省得你又干出那些荒唐事。”

  沈昱才不想被这俩侍卫跟着,他还得为很多事做提前准备,万一被看出蹊跷了上报给姜承耀,那岂不是直接玩完?于是他带着点希冀问:“他们只是被派来一段时间?那多久回去?”

  只是假装关怀的话,最多几个月就走了吧?

  然而沈旬只是摇头:“不知,圣上没说。只是因为侍卫都带了品级,我们猜测他们应当还会回去。”

  “带品级!”沈昱这回真懵了,“爹,哥哥,这是来保护我,还是来……那啥咱们丞相府的啊?”

  这不活脱脱明晃晃怼进来两个眼线吗?

  “你这话才是快别说了。”沈方平道,“你的顾忌,爹怎会没想过?但人既已来,也只能当作君恩应下。圣上说了他们只跟着你,你以后收敛些、别到处乱跑、别乱说话,不会有事的。”

  “爹,你这话说的,怎么我成犯人了?我明明是受害者啊!”沈昱真是欲哭无泪,“而且这侍卫怎么可能真来帮我训练人?私自拥兵……可是重罪!”

  他把“私自拥兵”几个字刻意压低了说,可见是真在怕的。能不怕吗?姜承耀这又是眼线又是陷阱的,怎么看怎么像腾出手来就要收拾丞相府了啊!把人派到沈昱身边,和之前安排沈昱带汪贵平,不是几乎一致的套路吗?

  万一侍卫真把人练出来了,将来这些下人,是不是就要在关键时刻把沈昱逮起来了?!

  “你先不必想这么多。反正你还得休养好几个月,他们要跟着你,就不能出这个院子。”沈旬站起来,再次到了弟弟的床边坐下,低声道,“万事有我和爹,你就别苦恼了,先养好伤才是正经。你若真担心,还不如多多劳烦那两个侍卫。他们注意力都在你这里,就无暇分神关注其他人,是不是?”

  这些话是安抚,也是叮嘱。沈昱在亲哥低沉的嗓音中渐渐思路明晰:对啊,人已经来了,不愿意也没用。还不如用自己的方式帮忙分担,万一……能反而利用那两个侍卫,让姜承耀知道“我想让他知道”的事呢?

  “……我明白了。”小少爷迎上哥哥的目光,缓缓回道,“我会好好‘带、着’那两个侍卫的。”

  “好孩子。”沈旬微微一笑,抚了抚他的头顶,说道,“那我叫人进来让你认一认。他们在你院子里说是当值,但干的可不是下人的活,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当多了两个闲人就行。”

  “我知道的。”就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什么都不干呗,沈昱懂得分寸。他可不会闲得慌去磋磨这两人,又不是活腻了。

  “嗯,见一见就行了,见完便准备午饭罢。”沈旬起身道,“中午你歇会儿,下午徐将军、江大人和庄大人可能要来看看你,到时候再说。”

  沈昱:“……什么?!”

  “没事,到时候我会陪着的。”沈旬笑了笑,“你躺着就行,累了就直说。御医的叮嘱在前,还是你的身体要紧,他们只是听说你醒了所以来探望,不会久待的。”

  沈昱:“……”

  那至少他们别凑一块来啊!

  为什么我又莫名其妙帮这几个人拉近关系了!

  ***

  下午,“麻烦的男人”果真来探病了。

  万幸的是,他们似乎没约好一块来,当先一个人来的是江邱明。不过这人要说是来探病的,偏偏一进门问的不是沈昱安好,而是下巴一抬示意门外:“圣上还真点了两个七品侍卫给你?往门口一杵跟门神似的,来你这儿都不如以前自在了。”

  沈昱心道你还不够自在随意吗,你这些话真是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江大人说笑了。”小少爷又不能真怼这个煞星,只能祭出装虚弱大法,“我现在不便行礼,你见谅……”

  “行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探你的病,不必再来这套。”江邱明说着,走近床边瞧了瞧,“不过你还真是比上次我来探病时都凄惨许多。沈少爷,今年之内怕是不能见证你骑马打猎的英姿了吧?”

  “江大人可别笑话我了。”对方在这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昱心里真是烦得很,只把人往边上赶,“大人请坐,珑翠,看茶。”

  屋子里的大丫鬟领命上茶。江邱明望了望椅子,命人把其中一张搬得离床近一些,搞得沈昱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还好江邱明坐下后,终于讲了点人话:“我带了些药材补品来,叫你家大夫看看有用得上的,尽管用。还有,之前秋猎打的白兔子也做好围脖了”

  他边说边扭头示意自己的随行下人,那人便从一个包袱里拆出一条雪白的毛绒围脖,转递给丫鬟珑翠,珑翠又捧给沈昱。沈昱的手轻微挪一挪、摸了摸,那兔毛顺滑柔软,手感确实不错。

  “手上也伤得不好动弹了?”江邱明看他这样,蹙着眉头将人仔细扫了两遍,“早知如此,审汪贵平案的时候就该让人把你的伤念一遍,好叫人知道你到底被他害得有多惨。他是死不足惜,汪家却该罪加一等。”

  沈昱懒得搭理他这些马后炮,但嘴上还是回得委婉:“不用大人如此费心,我这伤说出来也不光彩……”

  他的意思是被抓这事也有自己的倏忽,江邱明却误解了他的话,眼睛轻轻一眯就站了起来。

  男人将下人们挥远了一些,自己则再次靠近沈昱的病床。这次他径直站在了床边,倾身看着沈昱,压低了声音:“你老实跟我讲,汪贵平可叫你受了那种……‘不光彩’的伤?

  “放心,我不外传。若是有,我别的办不到,让人在审汪家人时多抽几鞭、多烙几次铁,叫你解解气,还是能办到的。”

  第49章 不可敌对

  “什……咳咳咳……!”

  沈昱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江邱明在说什么,惊得猛咳了好一阵才能勉强说话,只是喉咙明显又沙哑了几分:“……当然没有!江大人何出此言?!”

  别说沈昱没被怎么着,就算真发生什么了,那也不可能承认啊!一来是关乎丞相府和他自己的面子,二来承认了就是白白给江邱明送把柄,沈昱疯了才会认。

  “真没有?”江邱明垂眼望着他,眼睛乌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好,不说这个。那你想报私仇泄愤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沈昱虽然本性恨不得一把火把汪家全烧了,但他老觉得这会儿要是点头,就是变相默认自己被汪贵平“那啥”了。而且庄砚宁可是(装得)很正直的,肯定不会干这种私下用刑的事。所以,面对江邱明这个“钩子”,沈昱万万不可咬!

  “不用了。”小少爷淡淡回道,“冤有头债有主,汪贵平既已身死,这笔烂账也没什么好讨的。”

  “他虽然死了,但子不教父之过。没有汪家往日的纵容,没有他汪成恳请带人回家待终,你也不至于遭此一劫。”江邱明意有所指道,“其他汪家人,可都还在牢里。”

  沈昱依旧道:“汪家的下场,自有圣上和各位大人的公允审判。”

  “……怎么,谁敲打你了?”江邱明感到奇怪。这沈家小少爷以往都挺风风火火的,要说乖也乖,只不过是在大人们面前装出来的乖。他之前还会主动跳出来去帮庄砚宁怼汪贵平,怎么现在自己吃了大亏,反而这么消沉?

  想来想去,江邱明只能想到外面的两个侍卫了:“莫不是外面那俩侍卫吓到你了?觉得圣上是要你收敛一些?”

  沈昱:“……”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就不要明说了吧,这叫我怎么回答?“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啊!

  江邱明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微微一挑眉,说道:“其实你不必这么紧张。我之前与他讨论过此事,派两个侍卫来的确会让丞相府难受,可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尤其是你,汪家若是将你认定为引发一切的‘灾星’,指不定一些余孽会狗急跳墙。”

  说到这,江邱明稍稍俯身,压低声音道:“我们先前就查到了,汪家还没进帝城前可是养了死士的。”

  “!”沈昱眼睛都瞪圆了。历经五世,外加那个奇怪话本的一梦游,他都不知道汪家居然还养了死士!怪不得皇帝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收拾汪家,死士啊,这可是谋反之兆!若不能快狠准地一举拿下,指不定还真要闹出大乱子。

  沈昱以前还当汪家只是贪得多,姜承耀想找个借口充盈一下国库呢。而且他还疑惑过,庄砚宁背后这几个男人联合起来简直无懈可击了,收拾一个汪家不是简简单单,怎么还铺垫那么多步骤。如今看来,即便度过五世,依然存在很多沈昱不知道的事。毕竟他个人的经历受限,即便一次次去询问调查,能补充知晓的也不是全部。

  在他、在丞相府之外,依旧存在着大片大片的未知世界。

  “现在知道怕了?”

  江邱明看沈昱瞪着眼睛没吱声,还以为他被吓到了,便收敛了“恐吓小孩”的神色,安抚道:“放心,派人来也只是以防万一,顺便给某些不长眼的人一些警告。至于汪家的余孽,圣上已经派人去剿灭了,现已控制大部分,过几个月应该就能彻底收拾干净。到时候侍卫就会被收回去了,不然七品侍卫在你这当值是什么回事?你又不是回家省亲的妃子……”

  “咳咳……!”

  沈昱被最后一句话吓得岔了气,忍不住又是一阵狂咳。他还边咳边瞪着江邱明,明显是在表达对这个骇人玩笑的不满:“江大人……咳咳……慎言!”

  “哈哈哈,这才对,精神点。”江邱明直起身,半点没有害得小少爷疯狂咳嗽的愧疚感,“照理说你爹应该知道这些,怎么也不跟你说。难不成是与其让你因为死士而担惊受怕,不如让你害怕皇帝、安分一点,两权相害取其轻?”

  沈昱不知道回什么,他也不想回江邱明。小少爷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与其说是在透露信息,不如说是在逗着自己玩儿。自己反应这么大,可正中他下怀了!

  查案查烦了上我这寻开心是吧!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个这么积极来探病呢!

  “行了,别气了。”江邱明瞧瞧小少爷瞪圆的眼睛,又转开视线看向床边。兔毛围脖还搭在那儿呢,一半露在被子外,一半被拽进被子里面,白晃晃的很是惹眼。虽然这会儿看不到沈昱的手,但江邱明观察入微。被面和兔毛围脖那细小的动弹,十有八九是沈小少爷的手在那攥着兔毛泄愤吧。

  证据就是,沈昱一察觉江邱明的视线落在手部附近,被子立马不动弹了。

  江邱明促狭一笑,正要说点什么,忽听得外面传来沈旬的声音:“……江大人可来了?”

  下人回道:“来了,在里面呢……”

  江邱明便改了原本要说的话,快速冲沈昱道:“哦对了,我刚才说的事,沈少爷可别透露给别人。这不属于你能知道的范围,权宜之下才告诉你的,你可别一不留神,把我俩都给‘连坐’了。”

  沈昱:……

  还堵了我告状的可能性是吧!

  另一头,沈旬迈步进屋,看到的就是江邱明站在自己弟弟床边,聊天不像聊天、看伤不像看伤,反正画面古怪得很。沈旬轻轻一眯眼:“江大人,你怎么不在前厅等我,自己就过来了?你在舍弟床边,又是在干什么?”

  “没什么。”江邱明顶着小少爷的幽怨眼神悠然退开,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秋猎那日打了只白毛兔,做成围脖送给沈少爷了。我看他似乎挺喜欢这个手感,正打算再命人给他做个兔毛球,随便给他捏着玩儿呢。”

  沈昱:!!!

  好你个江邱明,又污蔑我!

  ***

  沈旬来之后,江邱明的谈话内容就正常多了,聊了些沈昱的伤,问了些绑架那日的细节。

  小少爷搞不懂这案子都盖棺定论了,还有什么好回溯细节的。不过江邱明问,他也回得老实,毕竟万一回得模棱两可的话,江邱明又“自由联想”觉得他被那啥了怎么办!

  当听到汪贵平绑在沈昱背后还失禁的情况,两个男人都是面色一肃,江邱明更是面露嫌弃:“这个畜牲东西,被打成瘫子之后,真是连做人的脸面都不要了!”

  “我听他说话,皆是癫狂之语,怕是早就疯了,哪还记得什么脸面。”沈昱顿了顿,又想起一茬,“对了,汪贵平到底是什么死因?先前我问父亲和兄长,都说案子还没查完、尸体查验结果也没出。既然现已定案,江大人还是主审之一,可否为我解惑?”

  沈旬看向江邱明,江邱明神情淡定,品茶而后才悠悠反问:“问这个干什么?反正从大狱出来就没几天活头了,早死晚死没什么区别。”

  “我就想知道,他在弥留之际是否意识到了,我没如他所愿地死于溺毙。”沈昱望着顶上的窗幔,缓缓道,“他还想跟我同归于尽,做梦!”

  江邱明能猜到沈昱的想法。其实就是汪贵平这个罪魁祸首已死,小少爷无处发泄了,便寄希望于汪贵平临死前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希望破灭。只要汪贵平(有可能)在那时是挫败的、失望的、怒火中烧的,沈昱心中就能多几分报仇雪恨的舒坦。

  可在徐弈先前的提议下,几人已经达成共识,不将汪贵平的具体死因、死亡时间公布。就算某个结果能让沈昱一时爽快,但在这之后呢?这个还没见过太多血腥的小少爷,会不会在之后某日,忽然想起自己亲自弄死了一个人,还背着对方的尸体爬了很久?就算没“亲眼看见”,当时的触感,甚至热感,都是真实的。人第一次面对死亡、尤其是意外死亡的时候,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问题。

  徐弈见多了新兵蛋子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崩溃,所以他的意见,大家都采纳了。只是这群人千算万算,总不可能知道沈昱其实自己都死了五次,至于其他人的死亡,更是屡见不鲜。所以小少爷这头颇为随意的提问,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故作轻松。

  “沈少爷,人何必在意畜牲之死。”江邱明放下杯子,劝人的角度很独特,“一条贱命,我都懒得费人力去检查是怎么死的。先叫汪成看看,让他气个半死又无可奈何;再草席一裹,扔乱葬岗喂野狗,这就是那畜牲应得的下场。”

  他的语气有些懒洋洋,有些轻蔑,有些高高在上。沈昱听着这熟悉的语气,不由怔神。

  江邱明这些话,如果是和他站在同一边的人,听起来自然很爽。可沈昱就是不自觉地发散思绪,回想起江邱明手刃自己的那一幕。

  他杀死我之后,也是这么看我,这么处理我的尸首吗?

  我之前……也是被当做畜牲烂肉,最后扔去喂野狗了吗?

  第50章 他总是对的……吗?

  江邱明来探完病,他自己是神清气爽地离开了,反倒把病人沈昱烦得一肚子火。

  不过小少爷还没能在心里完整复盘一遍江邱明的话,今日探病的第二拨人就来了。这回是沈旬去门口接了,再一路带进门的。小少爷看着他今天下午一直忙着迎来送往了,不由感叹这个哥哥也是当得不容易。

  可是没办法,沈昱只能依赖他。五世以来的经验告诉沈昱,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自家人了。

  而这次沈旬带进来的,是两个人。

  庄砚宁和徐弈。

  这是沈昱最不想见到的组合。不过庄砚宁和谁走在一块小少爷都会不快,他也不能直接上去一把薅开两人,只能绕着弯地提问,企图给这两人的亲近捣捣乱。

  “徐将军,庄大人……”

  小少爷作势想勉力撑起上半身,果真把庄砚宁勾得快行几步上前道:“快免礼,沈少爷可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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