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非也非也,是盟主也

第27章

非也非也,是盟主也 允长昼 3985 2026-08-11 14:41

  陈非也读书天分极高,背书过目不忘,一篇文章看两遍就能倒背如流。先生每回考他都能对答如流,先生便也不怎么约束他,由着他课上走神发呆、在作业本边角画小人。

  但陈非也不爱背书。他更喜欢练剑。

  族里有个武师傅姓方,是当朝某位武将的旧部,专门负责教导族中子弟基本功。

  陈非也武学天赋比读书还要高,无论什么招式,只要方师傅演示一遍,他立刻就能学个七八分相似。

  方师傅私底下和陈维安说过好几次:“这孩子天生是个练武的料,根骨极好,若能沉下心来好好打磨,将来必定大有出息。”

  陈维安听了只是笑笑:“可他沉不下心来。”

  事实确实如此。

  陈非也练剑多半凭兴致,高兴了就多练一个时辰,不高兴了就偷懒耍滑。

  有一回方师傅罚他把一式剑招练一百遍,他随手动作几下就开始花样百出,左一剑右一剑,上挑下劈,剑招还是那个剑招,但气势完全从肃然变成了轻佻随性。

  方师傅看了半天,气得转身就走了。

  陈非墨倒是殷勤地跑过来递汗巾:“哥你好厉害!好帅!”

  陈非也擦擦汗,笑起来:“那当然,我可是要当武林盟主的人。”

  “武林盟主是什么?”

  “就是全天下练武的人里面最厉害的那个!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哇”陈非墨双眼亮晶晶的,“那我也要当!”

  “你先打得过我再说。”陈非也拎着剑往他面前一站,剑还没出鞘,陈非墨就抱着脑袋跑了。

  六月里雨水多,山里的溪流涨了水,水声哗啦啦的响。陈非也卷了裤腿赤脚踩进去,凉得他“嘶”一声,随即又觉得舒爽,弯腰在水里摸鱼。

  水里巴掌大的鱼游来游去,他两手往里一抄,鱼滑溜溜地从指缝里跑了。又试了几回,每回都抓了个空,气得坐在岸边直哼哼。

  “你得这样。”陈锦书也卷了裤腿进水,两腿叉开蹲稳了,手慢慢探进水里,等鱼游到掌心附近时猛地一合抓住了。她得意地举起来晃了晃:“看见没?”

  陈非也学着她的样子试了一回,终于也抓住了一条,虽然只有手指长短,但他还是高兴得举着那条小鱼满地跑。

  那天傍晚他们拎着几条鱼回去,厨房的婶子给炸成金黄酥脆的小黄鱼,陈非也咔嚓咔嚓吃完之后又溜去小厨房拿了半块冰西瓜解腻。

  到了晚上陈非也还不想歇,爬起来推开窗,看见院子里浮着一点点细碎的荧光。是萤火虫。

  他眼睛一亮,光着脚跑出去,满院子追那些忽明忽暗的小光点跑。最后捉了四五只放在纱袋里,吊在床头看它们一闪一闪地亮。

  然而第二天他就病倒了。贪凉、玩溪水、又吃了冰西瓜,夜里还光脚跑出去。种种加在一起,一整天都高烧不退。

  陈维安罕见地发了通火,罚了他院子里的小厮丫鬟半个月的工钱,还沉着脸训了一顿陈锦书姐弟。

  可看见床榻上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他终究还是软了声音:“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消停些?”

  陈非也烧得迷迷糊糊,还惦记着萤火虫:“爹……我的虫……”

  “什么虫?”

  “纱袋里……萤火虫……别闷死了……”

  陈维安哭笑不得,叫丫鬟去把那袋子里的虫放出去,回来告诉他:“好了,放走了。”

  陈非也这才安心,翻个身睡过去了。

  病好不容易好了,陈非也被勒令在院里休养半个月,不许出门不许玩水不许贪凉。

  他只好趴在窗台上数太阳,最后实在觉得无聊透顶,喊了一声:“阿墨”

  院墙那边立刻应了一声:“哥!”

  “你帮我带两本话本子过来!”

  “什么话本子?”

  “随便!好看的就行!”

  陈非墨当天就翻墙给他送了两本来。

  一本《江湖奇侠录》,一本《花间月》。

  《江湖奇侠录》讲的是一个少年侠客仗剑走天涯的故事,陈非也最爱看这类,可笔者写得太少了,没两天他就看完了,最后还是翻开了那本看起来就是陈锦书喜欢的《花间月》。

  这本讲述的故事就曲折得多,句子也写得缠绵悱恻,什么“妾心如水,君心似月”“月落花残,泪湿青衫”。

  看得陈非也眉头直皱。然后把书一丢,回头继续看他的奇侠录去了。

  第31章 少年陈非也(下)

  半个月后陈非也终于解禁, 他憋了半个月,一出院门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拉着陈非墨和陈锦书满山跑。

  没过几天,陈非也又开始缠着他爹要学骑马。因为话本里的大侠都会骑, 所以要当武林盟主的陈非也也要会骑!

  陈维安起先不肯, 说他年纪小,骑不稳容易摔着, 陈非也就天天蹲在他书房门口, 每隔一会儿就扒着门框探头问一句“爹你考虑好了吗”。

  陈维安被他搅得没法安心看书,终于松了口:“行, 过两日带你去马场。”

  陈非也顿时喜极, 冲进去在陈维安脸上吧唧亲上一口:“爹你最好了!”

  陈维安给他挑了一匹温驯的小马,毛色棕红, 性子软和,见了他就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心。

  陈非也高兴得围着马转了好几圈,陈维安亲自把他抱上去,然后牵着马在场上慢慢走。

  他一开始还有些紧张, 走了一圈之后胆子就大了起来,开始东张西望,看到其他人骑得快些就嚷嚷着也要跑。

  “先学会走, 再学跑。”陈维安按着他, “别急, 慢慢来。”

  那一整个夏天, 陈非也傍晚的时辰都用在了马背上。

  从最开始慢慢悠悠走直线, 到后来能小跑着过弯道, 再到夏末时他已经能骑着那小马满山跑,衣袍翻飞, 他在马背上俯瞰层叠的稻田和村庄,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更痛快。

  到了秋天,院子里的银杏黄了,枫树更是烧成一片火红。陈非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地上的枫叶扫成一堆高高的叶山,然后整个人从远处助跑冲过来扑进去。

  有一次他跳进去之后半天没起来,陈非墨在旁边急得喊“哥你是不是摔晕了”,他从叶子堆里猛地坐起来,顶着满头满身的枫叶冲着陈非墨大喊一声“哈”把陈非墨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哥你吓死我了!”

  陈非也站在叶子堆里大笑:“你也来啊!可舒服了!”

  陈非墨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抗住堂哥的诱惑,被陈锦书拉着一起跑过去扑进叶堆里,三个孩子在枫叶堆里打滚、笑闹,把叶子搅得乱七八糟。

  路过的下人们看着那堆红叶,又看着里头滚得灰头土脸的三只小猴子,纷纷叹气。

  叹气归叹气,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管小祖宗们玩得高兴的时候,谁去打断谁就是自找麻烦。

  随着天气转凉,陈非也开始赖床。

  早上丫鬟来叫他起床,他就缩在被子里,连脸都不愿意露出来。丫鬟喊一声,被子里就传来一声含糊的“嗯”。再喊,再“嗯”。一直喊,被子里就会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手臂一摆,意思是“别叫了”。

  丫鬟没办法,只好去请来陈夫人。陈夫人来了之后就坐在床沿,不喊也不催。陈非也闷在被子里憋了一会儿,自己先憋不住了,拉下一点被子露出眼睛来偷瞄。

  陈夫人微笑着看着他:“醒了?”

  “没醒。”

  “那现在是谁在跟我说话?”

  陈非也只好把被子拉下来露出整张脸,头发乱蓬蓬地翘着:“娘,今天能不能不上学?”

  “昨天已经休了一天了。”

  “昨天我腿疼嘛。”

  “今天哪儿疼?”

  陈非也想了半天借口,没想出来,只好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丫鬟赶紧上前给他穿衣梳头。

  冬天下雪的时候,老宅就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屋顶雪白,树枝雪白,院子里的石桌石凳都覆上了厚厚一层雪,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落雪的时候他就窝在房间里翻话本子,偶尔往外看看雪有没有停。

  雪一停他就冲出去,招呼陈非墨和陈锦书来打雪仗。

  三个人在花园里分成两拨,陈非也一个人对俩人。他捏雪球又快又大,砸人也准,砸得陈非墨嗷嗷叫,躲在假山后面不敢出来。

  陈锦书从侧面抄过去,一个雪球砸在他脑壳上,碎雪洒进脖子里,冷得他一哆嗦。

  “二对一还偷袭!”他扭头嚷嚷着,把手里的三个雪球连着往陈锦书的方向扔过去。三个人在雪地里追来追去,后来旁支的几个孩子也加入了,雪球满天飞,谁也不知道打中了谁。

  混战一直持续到族中长辈在廊下喊了一声“都给我进屋来!”,一群小猴子才浑身雪地跑回廊下,一个个脸上红扑扑的,眉毛睫毛上挂着雪,搓着手跺着脚互相看,又笑成一团。

  冬月里陈家照例要大摆冬宴,邀请各方世交前来小聚。

  陈非也一大早就被母亲从被窝里挖出来,洗了脸梳了头,换上崭新的袍子,又围上毛绒绒的围脖,衬着那张圆润的脸愈发白皙。

  “好好坐着别乱跑。”陈夫人帮他整理好衣襟,叮嘱道,“今天来的都是贵客,别给你爹丢人。”

  陈非也应了声“知道了”,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席上。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大人们谈的都是他听不懂的事,什么生意往来、什么朝堂局势、什么派系联盟,他坐在那里只能百无聊赖地吃点心喝果汁。

  宴席快要开始时,陈维安亲自出门迎了几位客人入席。陈非也正百无聊赖地数每一桌桌上的糕点块数,听见父亲的声音:“荧兄到了?快请快请,多年不见了。”

  他头也没抬,继续数他的数。只隐约看见几个人影从大门进来,衣袍一晃就过去了。

  宴席结束后他隐约想起席间好像有个人坐在他对面不远的地方,好像一直没动筷子,而他则吃完了整盘糕点又喝了两碗甜汤。

  冬宴结束后日子照旧。陈非也继续他的上学、练剑、疯玩生涯。只是偶尔会在长辈们的闲谈里听到一个人

  “荧家嫡子”。

  据说那少年读书过目不忘,江南有名的老夫子都夸他“此子不凡”,武艺也由名师指点,沉稳持重,与自家那个整天上房揭瓦的小祖宗简直是两个极端。

  陈非也听见了也不恼,心想:哦,挺厉害,然后转头就忘,继续琢磨明天该去哪儿玩。

  冬去春来,转眼间到了他十三岁的生辰。

  陈家照例要摆宴席,各路亲友世交纷纷前来道贺。他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换了身簇新的银白袍子,头发用玉簪束起来,站在镜子前转了又转。

  “你转够了没,”陈锦书靠在门框上,“外面好多客人,都等着看你呢。”

  “来了来了。”

  陈非也跑出去,在前厅被各种叔伯婶娘摸了脑袋捏了脸,好不容易退出来喘口气,正要转头往偏院走时,忽然有个人从后面走过来,他没收住脚步,一头撞在那人身上。

  对方纹丝没动,他自己倒是被弹得往后退了两步,幸好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

  “小心。”

  陈非也抬头一看,面前站了个高挑的少年,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穿一身深蓝的袍子,眉眼深刻,神情淡淡的,正低头看他。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