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常嬷嬷跪在地上恐惧道:“沈家也已同意了,还专门提点我们说太子妃懵懂,让奴婢说清楚点,教太子妃晓得其中利害,不要受伤,也不要冲撞太子。”
江辞染:?
啊?
凶手是他爹?
怪不得他在观鹤院喊了那么久的爹,沈柏青都不来看一眼。
他爹是默认他要挨栩星渊的草了吗?
但是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江辞染面皮发热,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栩星渊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愠怒道:“全部关到诫室,我明天来处理。”
江辞染微怔,他从来没有这么直观的感觉到栩星渊生气。
栩星渊当了三个月的太子,江辞染只在攀仙楼四楼教训宋自蹊的时候感觉过他太子身份带来的威压,但那时候也多是闲适和调侃。
栩星渊似有疲态,心累,摁了摁睛明穴,望向那个公公,想起江辞染的话,眼神不由得阴沉了些许。
公公被看了一眼,立刻抖如筛糠,不停地磕头求饶。
江辞染:“……”
不知为何,江辞染虽然歧视受,却对受有天然同情,自从知道江瑜渡要当那么多坏男人的受,还不是自愿成为受的,他恨意都减轻了许多,更别说这位教习他的卑微的老受前辈。
他连忙推开他,转过身,愤愤道:“人只是按章办事而已……再说我这里惶恐这么久,你都没发现!你才是最讨厌!”
栩星渊默然,他指尖微动,轻轻伸手想抱他,才碰到就被江辞染打开了手。
河园来的丫鬟太监全是东宫的仆从,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太子妃居然敢这么对太子,哪怕是宫里再受宠的宠妃也万不敢如此啊,别说宠妃了,最受宠的公主、皇子都没有这样的……
栩星渊又道:“抱歉,染染……”
江辞染小嘴巴撅得能当挂钩了,他小声道:“就会道歉。”
栩星渊复又沉默了片刻,用眼神让跪下的人全都退下,底下的人感恩戴德地对着江辞染叩首,鱼贯而出。
沉默的空气弥漫在屋子里。
照顾江辞染,连他一直在害怕都没发现。
良久,栩星渊第一次觉得有些后悔,有些措手不及,他张张嘴,哑声道:
“对不起,染染……我,也是第一次结婚,不知道这个时代还有这种流程,而且……今夜又有点,不太敢看你。”
江辞染讶然地抬眸,把身子转过来,他还是第一次从栩星渊嘴里听到‘不敢’两个字。
我江辞染已经厉害到栩星渊都不敢妄图仰视的地步了吗?
他突然想到栩星渊在他的家乡二十八岁了都还没结过婚,在大雍二十岁也没结过婚。
虽然他们是假结婚,他又是个男的。但是吧,对栩星渊这种老光棍来说,激动的话也正常,毕竟在他们江家村,老光棍毕生的心愿就是讨个媳妇,哪怕结个契弟,都要摆宴席、欢天喜地。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点想笑,但他绷住了,没给栩星渊好脸色。
“也是……”他傲娇地抬抬下巴,“毕竟我这么年轻漂亮,才十八岁,你二十八岁,配你绰绰有余了,你占大便宜了。”
栩星渊微笑道:“确实如此。”
江辞染这才勉强露出笑容,又道:“那就是,不动我咯?”
栩星渊很明显地叹了口气,心好累。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在我的家乡……”他忽然说道。
江辞染立刻来了兴趣,他最喜欢听栩星渊讲他家乡的事情。
“男子须得二十二岁方可成亲,所以我和你的婚姻,并不受我家乡法律的保护,算不得真正的结婚。”
江辞染淡淡点点头:“哦。”
?江辞染捂住嘴,他怎么也学起栩星渊‘哦’了。
大雍律令是男子十四、女子十二可以成亲,没想到栩星渊家乡那么晚,这么看又觉得二十八不算老了。
栩星渊又道:“既如此,待你二十二岁之时,若想另寻他人娶亲,和我说一声就好,你不必担忧。”
江辞染愣怔了一下。
他既已经决定和栩星渊成亲,就打算和他打打闹闹、吵吵嚷嚷地过一辈子了,更何况他一个瞎子,哪有姑娘看得上啊。
“你现在实岁才十七岁,在我的家乡,这个时间,我都要对你说一句”
“什么啊?”
“高考加油。”
江辞染:?
栩星渊说话淡淡的,人也淡淡的,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道:“我对高中生没什么想法。”
江辞染听了这话,揣测高中生应该是类似于小孩子的说法,也就是指代他的意思,重点又落到了没什么想法。
有点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他也没有犯贱到要去找着他干自己屁股,不干就是没有魅力,而且他觉得当栩星渊的宝宝比当他男妻好。
当栩星渊的宝宝能被他一直照顾,当他男妻处处还得伺候他,完成妻子的义务,就比如被他弄屁股。
这只江辞染太坏了,只想享受,不想承担责任。
想到这里,江辞染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思索了一下,决定原谅栩星渊,他重新凑过去,意在表明现在栩星渊可以抱他了。
他听见栩星渊的一声轻笑,便被栩星渊从容地揽入怀中了,又重新被他身上的味道包裹了。
栩星渊垂眸看着怀里的江辞染很可爱,他忍不住轻轻抚了一下他额头的花钿,又划过他的侧脸。
江辞染总算安心了,一整天的惶恐,此刻彻底弥散,最重要的是发现栩星渊没有骗他,此人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好人。他又有些后怕地在栩星渊的怀里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不是说完全憎恶那个,只是”
江辞染将常嬷嬷说的皇帝临幸了一个男妃,因为男妃没涂膏脂,皇帝还生抽,把人干死的事情告诉了栩星渊,越说越害怕。
栩星渊默然。
“然后吧,我就想不管如何肯定要丢半条命,说不定跟女人生孩子差不多嗯,还有一件事,栩星渊……”
“怎么了?”
“那个,就是那个……呃,因为那个男妃的事情,我太害怕了,所以那个老受公公让我涂膏脂、通一通的时候……”
他还没讲完就骤然感觉到栩星渊身子一僵,揽住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因为太明显,江辞染没有继续讲,疑惑的停顿。
“你……弄了?”栩星渊问。
“哦,那倒没有,根本下不去手啊,但我又害怕,就膏脂涂的有点多,现在嗯,就是,现在我屁股黏糊糊的、滑溜溜的好难受啊。”
栩星渊:“……”
栩星渊忍不住扶住额头,无奈道:“所以你现在想洗一下对吧?”
太懂了我了哥!
“要我帮你洗吗?”
啊?
这就大可不必了。
江辞染自己一个人略有些艰难,但哪怕是叫嘉宝这种贴身下人,他也会不好意思,所以他只想让栩星渊指挥他一下,他自己处理就行。
反正再丢脸的事情,在栩星渊面前都干过了。
栩星渊果然很懂他,很快传下人送来三盆热水,还有洗具,又把江辞染衣服脱了,只留下亵衣,指挥着江辞染位置,让他能够自己洗。
江辞染:“你转过去了吗?”
栩星渊:“嗯。”
栩星渊背对着江辞染。
江辞染也是很信任他,脱了裤子开始动作唉这个膏脂真的好难洗,谁发明的呀这玩意。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怕死了,所以涂得有点多。
原来江家村那么苦都活下来了,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他才不要死呢。
江辞染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他和栩星渊总有说不完的话,但这回他就想了解一些栩星渊。
“栩星渊,你真的没有结过婚吗?”
“没有。”
“订婚对象都没有吗?”
“没有。”
“那有过心上人吗?”
“没有。”
二十八岁了,连喜欢的人都没有。栩星渊好可怜。
等等,好像自己也没有?
“你都不知道着急的吗?你爹妈都不催你?”
江辞染小心翼翼地问,他问这些问题其实还是有些隐秘心思的,如果哪天栩星渊有喜欢的人了,他就要让位了。
不过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那他可又要做坏事了。
栩星渊道:“如果是真爱,兜兜转转总会来,付出多少,等待多久也不会枉费。”
江辞染听得懵懵懂懂,沉默着,只希望栩星渊的真爱这辈子别来,但想完又觉得这样的想法有点太坏了。
*
“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