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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囡囡 木更木更 5118 2026-08-15 11:22

  罗囡挑了下眉,等他继续说完。

  “落地实景拍照的时候,我让你坐在壁炉和书架中间。”杨也停了停,他像是回忆着,才慢慢道,“闻到这味道时,我就好像回到了那一刻,看着你坐在那儿,翻着书,很认真,也不说话。”

  罗囡感慨道:“你不谈钱的时候,都不太像个人了。”

  杨也无语道:“我求你说点人话吧,我夸你喷上香水美得要死,你说我不像人?这公司开不下去了,我们现在就分家!”

  分家是不可能分的,为了李夕澜的归属权杨也和罗囡就能争得头破血流。

  李夕澜最近非常痛苦,杨也那边有个工地他在搞,罗囡这边宋争渡的房子他还在凑人,每天牌都不打了,说是要从北京把木作的工人摇过来。

  他天天在罗囡的工作室打电话,还开免提。

  “你提条件,你他爷的别废话,我这边老板顶天立地得超级有钱,有什么要求你就给我提,别特么废话,死都要给我死过来!”

  罗囡很想提醒他,顶天立地不是这么用的,还有尸体过来是干不了活的。

  对面木作的乡音很重,罗囡其实大部分听不懂,李夕澜就有这天赋,什么方言都手拿把掐:“老婆?你老婆当然要带过来,你老婆手艺审美都比你强,你算个几把,要不是你老婆我才不这么急。”对面又说了什么,李夕澜暴怒道,“你老婆都同意了,你墨迹什么墨迹,是不是男人你!你说实话,是不是我这边帅哥多你不放心啊你?!没用的玩意儿,你老婆赚这么多大钱,有特么十个姘头你都该忍着,没你老婆你死过来我都不要!”

  罗囡忍不住了,严肃提醒道:“李夕澜,好好说话。”

  李夕澜看他一眼,低着头对着手机道:“听到我们老板声音了么,好听么,我替我老板说一句,”李夕澜突然夹起了声音,非常有礼貌地道,“‘求您了,琳琳姐,过完年就来吧,咱们老板可想您了。’”说完,他又咆哮道,“听清楚了就去给你老婆收拾东西!废物玩意儿!别逼我再骂你!”

  罗囡:“……”

  李夕澜这种脾气,还能让一堆工人对他死心塌地,菜菜的结论是“爹味”在男人中的权威地位,男人就是这种东西,他们一旦爹味到登峰造极的程度,那就是男人中的男人,只会更加被男人们崇拜。

  罗囡属于特例,他不爹,但他是同性恋,他还是上位者,所以再爹的直男碰到他,都只有被“干”的份。

  不论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菜菜总结这叫“姐狗”心态,罗囡在她心里就是“姐”,其他直男都是他的“狗”。

  罗囡有些头痛他这个助理,菜菜什么都好,设计上基本都能独挡一面了,她现在会单独接活,而且非常受单身女性业主的欢迎,罗囡基本放手让她自己干,供应商回扣也不抽,要不是福利太好,就这全男环境,谁爱干谁干。

  菜菜有一次庆功宴喝多了,拉着罗囡的手不放,真情实感地声泪俱下道:“老大。”她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暗恋你,我不当同妻的。”

  罗囡眉头紧张,冷道:“哪个人渣让你差点当同妻了?”

  “?”菜菜莫名其妙道,“这是重点么老大?不是,”她把话题拉回来,“我特别感谢刚进公司的时候你就告诉我你是同性恋,你真是好人,大好人!虽然我一开始的确很心碎,呜呜呜呜呜。”

  她“呜”了太久,罗囡不忍心,一边抽纸一边给她擦眼泪。

  菜菜心安理得的让他帮自己擦脸,开玩笑,美男服务,不要白不要:“我虽然喜欢摸鱼,但我摸鱼都是在激情创作,等我哪天激情创作赚钱了,分你一半版权费!”

  罗囡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们工作室真不错,各有各的病,谁都别嫌弃谁,从另一个角度想,怎么不算是能过一辈子的感情呢?

  年前的时候罗囡终于又和宋争渡一块儿逛了一次家具品牌店,他在低头挑沙发布料的时候,宋争渡突然往前凑到了他的脖子附近。

  罗囡微微偏过脸,宋争渡的鼻息喷得他有些痒,忍不住笑道:“干什么呢?好好看沙发。”

  宋争渡道:“你喷香水了。”他用的是陈述句,肯定的意思,有一种高兴的情绪在里面。

  他歪着头,因为身高的关系,低头看人时的目光异常专注。

  罗囡与他对视,对方那只翠绿色的眼睛像在林间自由跃动的,某种美丽又神秘的鸟类羽毛。

  这次先移开视线的是罗囡,他不自觉地选了个绿色系的沙发布,他问宋争渡喜欢吗?

  宋争渡没再执着于香水的话题,他自然而然地回答道:“你喜欢就行。”

  作者有话说:

  Warm Bulb香水的味道形容基本就是参考了他们的介绍词汇,并非原创哦。宋争渡喷得那款也是Clue品牌下的,叫莫雷尔地图 (Morel Map),它们是这个品牌下两款最经典,也是最截然不同完全对立的味道。

  第15章

  装修动土的班子非常看黄历,特别李夕澜还包了土建,他这种打牌都要看风水的人,年前恨不得一天跑三趟宋争渡的工地。

  勘察了户型,对完图纸,李夕澜和罗囡确认了年初八动土的时间。

  “早上8点28分,一分都不能晚啊,你准备好东西,金锤子让老板锤下墙,我就让工人进来拆了。”李夕澜之前坐在楼梯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继续道,“土建最快差不多都要三个月,你起码得来个六次,这边物业你搞定没?到时候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罗囡手里拿着PAD,他一边确定最后的砌墙位置一边道:“前头就交了装修质押金了,不过这种纯别墅区,不排除有那种专门盯土建的,等进场了我肯定要来。”

  基本上绝大多数的小区都有楼霸这种东西,别墅区更甚,专门盯着空置准备装修的楼盘下手,威胁楼主和装修队,他们大多和物业相互勾结,算是合法的交了保护费的流氓地痞,再加土建的价格会比专业装修队的便宜不少,大多业主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罗杨李三人对付这种经验丰富,就是麻烦点,早期开工得多跑几趟。

  入冬后的苏城寒风冷峭,罗囡裹着冲锋衣看了一眼还穿着夹克的李夕澜。

  他问:“你不冷的啊?”

  李夕澜不屑道:“你当我是你啊,囡妹。”

  他只有在罗囡心情好的时候才敢这么喊他,罗囡看着没他壮,但其实什么工人的活都能干,以前工地上发生冲突,对面先动的手,罗囡没忍住,把人打进了医院,头上缝了八针,脑震荡半个多月。要不是杨也各种关系太硬,光赔点钱可不够。

  “我们三真是狼狈为奸啊。”李夕澜自己都感慨,他想不出怎么能在工作上找出这么配的几个人的。

  罗囡笑死,说你还少了一个菜菜,他道:“豺狼虎豹吧,咱们四个一个跑不了。”

  李夕澜想了半天,问:“菜菜算哪个?”

  罗囡也一时想不出来,最后得出结论说:“豹吧,我看她每天摸鱼都在不同的平台上喊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李夕澜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行业黑话?”

  这时候远在另一个工地上的菜菜打了个喷嚏,她裹得像个毛绒粽子,举着两个手机,对着她的女业主分享淘宝店铺。

  “就这家,这家便宜。”菜菜又道,“还有墙纸,我跟你说墙纸这东西一定要买进口的,贵的,颜色质感完全不一样,这种露在外面要给别人看的东西咱们不能省钱,刀刃就这么用的懂吧,得让外人看了就知道咱姐很有钱!是个富婆!”

  她的业主被“咱姐有钱”“是个富婆”唬得一愣一愣的,乖乖打开淘宝下单,一气呵成。

  下午突然落了点雪渣子,夹着雨水,杨也最早从工地回来,他边抖头发上的水珠子,边给供应商打电话:“不是,就那几片珐琅砖,你这边工期要拖三个月,干什么呢?师傅们过年要过半年啊?”

  对面说了什么,杨也放缓了语气:“对对、不是那么几片,是有点多,但三个月也太久了,您自己算算嘛,2月中旬过年,月底开工,再怎么也不用拖这么久吧?缺人烧窑嘛,要不我来帮您烧?”

  对面:“……”

  杨也是真的做得出来的,他之前去外地盯过水磨石的厂子,把人家厂工从上到下折磨的半死,整个装修行业就他杨也的路子最广,从上到下,从里到内。

  他们这么小的工作室能在业内站稳脚跟,除了审美好,设计专业,人脉回扣都能吃到最顶。

  不少大的装修公司需要一些特殊材料都要找罗囡或者杨也的关系,李夕澜更是经常外借打猎,他虽然不给设计师们好处和回扣,但供应商这么多家,他总会先推自己人的资源,“一夜情”和“糟糠妻”他还是分得清的,说到底,罗囡和杨也才是他的大小真“老婆”。

  “豺狼虎豹”们一天干完活都回了工作室,菜菜和罗囡像两条冻死的鱼,双目无神地摊在了位子上,两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开始点奶茶,杨也和李夕澜去走廊的吸烟室吞云吐雾,杨也还在给罗囡发微信问宋争渡去哪儿了。

  李夕澜嫌室内太热,脱的就剩了件T恤,他壮得像个小山,肩膀肌肉跟太平洋似的,杨也看了几眼无语了,心想哪个好人大冬天还穿T恤秀肌肉啊?!

  李夕澜光明正大看他手机,吐槽道:“你们就隔了个走廊,还发微信啊,怎么?一个聋一个哑啊?”

  杨也看他的眼神像看白痴:“你是真超雄,谁干一天活不累啊。整天鬼吼鬼叫的。”

  李夕澜理所当然:“我不累啊。我等下晚上还有麻将局呢。”

  “是是是。”杨也懒得理他,“你牛逼,你比过年的猪还难杀,行了吧?”

  李夕澜:“?”说好的豺狼虎豹呢?他是不是被骂了啊?!

  罗囡一边等奶茶一边回杨也消息,说宋老板忙得像回不了家的男人,连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都改成了半夜,频次没减少,还是一天一封。

  杨也不明所以:“他拿你当日记本呢?怎么每天这么多事要说,有几个关于他新房子的呀,都发些什么呢,你说给我听听。”

  罗囡挑了些能说的说了,什么宋争渡去了纽约的麦迪逊大道, Ralph Lauren 旗舰店,专门看了他们的家居展厅,还拍了不少照片,都是传统的美式复古家具,顺带了点海岛休闲风,有点学院派的意思。

  杨也嫉妒的难受,说:“我们还是坑他的钱吧,给他找个广东的代工厂,买什么正版嘛,咱们仿的质量更牛逼!”

  罗囡乐不可支,他打开电脑,又在看宋争渡发来的邮件,快过年了,对方大概率不在国内过,最近拍来的照片都在BC,说有打猎计划。

  罗囡忍不住在微信上给对方发消息,问猎什么。

  宋争渡这次居然回得很快:“猎熊,黑熊,一般在春秋两季,持证猎人一年最多只能猎两头,不能猎带崽的母熊,控制种群数量,以免成年熊太多破坏栖息地。”

  罗囡说到底就是找话题随便聊聊,但宋争渡每次只要他问什么,都会回答的很认真。

  他可能觉得自己说太多过于嗦,怕罗囡觉得无聊,于是又问对方怎么过年。

  “我能怎么过啊?”罗囡正好奶茶到了,他一边给菜菜插吸管,一边按了语音回复道,“和我几个同学过呗。”他又补充了一句,“初中同学。”

  宋争渡直白地问:“都是谁?叫什么?”

  “……”罗囡很想回答他讲了你又不认识,但话到嘴边,又突然变了,说我到时候拍个合照,给你每个人都认识认识,争取全脸熟一遍。

  宋争渡这次没马上回消息,过了很久才发来一条:“你要说话算话,不能骗我哦。”

  作者有话说:

  BC猎熊必须得是专业猎人,而且数量严格控制,只能春秋两季,熊灾泛滥是很可怕的事情(可以参考之前日本的熊灾)现在大部分地区已经取缔熊猎人,因为动保问题,小说更多是文艺创作,大家不要较真哦。

  第16章

  宋争渡在三日后抵达了库特尼地区,他的父母在辛克莱峡谷瀑布附近有一幢温泉别墅,他答应了会陪伴对方到过完年再回去。

  这边的网路信号在克兰布鲁克、金伯利这些城镇还算不错,可一旦进入荒野基本就抓瞎了。消息能不能收到,能不能发出去,都看运气。

  虽然库特尼在落基山脉的名气完全比不上隔壁的班夫和贾斯帕,但她就像一颗被随意放置在山脉里的明珠,安静而原始。

  宋争渡坐在Le Dolci Pasticceria & Café店里发完邮件,他只点了份可颂,宋洛伊已经在催他了。

  “我马上就来。”宋争渡整理着雪靴,以防万一地问了一句,“他打算走多久?”

  宋洛伊“emmm”了一阵,她诚实地道:“其实我也不确定。”

  一二月的库尼特说实话,在最极盛的雪季里,又冷人又少,会来的都是些滑雪的发烧友,要么就是来泡温泉的。

  宋光已经过了滑雪的年纪了,他现在热爱雪鞋健行,这种宋争渡看来纯粹自虐的活动。

  他如果只是一个人,那么就会选斯坦利冰川步道,这次为了体贴儿子,所以退而求其次,选了彩锅步道,宋争渡其实不讨厌运动,他大学期间是少有冰球和橄榄球都玩的亚洲人,他只是单纯不喜欢徒步,他觉得有这时间不如多发几封邮件。

  所以为了打发无聊,宋争渡特意租了艘小船,想着要是宋光不介意,他后半程想在船上等对方,他可以找个溪流,拍点风景照,努力找个信号好点的地方,然后把它们发给罗囡。

  宋光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在他眼里,宋争渡也不像二八二九的,父亲的语言体系很复杂,比如他会先喊宋争渡“Royston”,然后又用俄语亲昵道,“我的骄阳(Моё солнце)。”

  Royston是宋争渡的英文名,俄语是宋光自己爱这么叫。

  他从小到大都这么叫自己儿子。

  宋争渡用中文问他:“你身体最近怎么样?”

  宋光也用中文回答:“非常好。”他说,只是有些埋怨,“你母亲太忙了,我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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