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合规关系

第14章

合规关系 无夜雪 5697 2026-08-15 11:19

  淡淡的香气从袋子里飘出来,隐约还掺杂着没有消散干净的、好闻的麝香和雪松味道,是香水味。

  他想,刚才是不是应该问问Colin喜欢什么口味?

  还有,没有打扰。

  从30层回到办公室,沈砚清的屁股刚坐下,桌上的私人手机就震动不停。他回完一封邮件后,捞起来看,又是陆承逍发一些有的没的,居酒屋、温泉。

  刚要放下手机,又跳出来一条:

  -我周五回去,晚上8点落地。[勾引]

  满屏白色气泡里,终于冷漠地出现一条简短的绿色:

  -TD

  【作者有话说】

  专业术语的大白话释义,请看本章置顶长评

  第17章 溢价

  周四和项目组过完V3的方案,整体没什么大问题,沈砚清点了几个小地方,再稍微修改下即可。

  虽然schedule(日程表)还是很满,项目会、周会、复盘会、战略会、预沟通会,和总部、各地区、机构、客户,大大小小的会议前脚赶后脚,一堆邮件接二连三。但是这两天没有出差行程,所以还不算到“忙”这个程度。这是日常状态,只是他不想理陆承逍而已。

  又是一个周五,外企通常会把周五称作“TGIF”Thank God It's Friday,谢天谢地终于到周五可以放松了。而且也是Casual Friday(周五休闲日),可以不用穿得很正式,随意一点,穿自己喜欢的、舒适的着装。

  但是,在投行,时间就是金钱,没有任何一秒是可以放松的。于是有的同事会笑称“TGIF”为“TFIF”Thank Fuck It's Friday,即使周五了还是要加班。

  从下往上都是如此,即便是沈砚清这种级别,会议安排才不会管是不是TGIF。尤其跨部门会议,能够协调到几个部门的时间就不错了。在他专注处理邮件的时候,电脑屏幕上就跳出邮件弹窗:

  [Meeting Reminder] Project Zeus | IBD-DI Alignment Meeting(14:00-16:00 CST,May 31)

  ([会议提醒]宙斯项目IBD-DI对齐会议,北京时间5月31)

  自从总部搞DI+IBD模式以来,他和陆承逍的同项目同会议越来越多,但没有一次是不吵不争的。他倒要看看,这次陆承逍又要争什么。

  因为陆承逍还在东京,所以这次是线上会议。半小时后,会议接通,屏幕上陆续跳出大家的头像:合规head-大背头黑框镜、风控head-大鼻子小胡茬、法务head-大脑袋细眼睛,这都是老面孔了。主角还是DI陆承逍、IBD沈砚清。

  林晚作为会议记录,简要开场。

  陆承逍率先开口,语气还算温和:“砚清总,估值方案我们看过了,标的的亮点很清晰。两项肿瘤疫苗专利都进入临床二期,技术壁垒高,确实是很难得的优质标的,对康泰的转型也有作用。”

  漂亮的场面话说得倒诚恳,投资人一贯的开场白。

  沈砚清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等着他的后话。

  果然,“但是有一点,溢价太高,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DI实在不能接受啊。”

  屏幕上,陆承逍应该在机场的贵宾室,暖黄的灯光从头顶上落下来,背光里,五官显得格外深邃立体。上半身挺拔,宽肩壮硕,撑满了整个屏幕。眼神锐利但看向沈砚清的时候,有些温和,似笑非笑。不过语气还是公事公办:“我们不是否定这个标的,恰恰是认可它的价值,所以才更要把控风险。DI的核心是每一分钱都要对KG的股东负责,康泰本身业绩就下滑,并购后还要持续投入研发,如果溢价过高,投资回报无法保障,一旦出现变数,DI的IRR谁来负责,这没法向全体股东交代啊,是吧砚清总。”

  沈砚清的神色淡淡,早就猜到陆承逍会这么说。

  DI虽然是康泰的股东,但拿的是KG的钱,承担的KPI自然是每一个项目的IRR(内部回报率)。如果对一个项目的投入过高,结果退出时变现的不多,一折算,退出回报倍数太低,IRR不达标。KG股东当然会质疑,DI到底是怎么衡量一个项目的质量,是不是在拿钱去玩。

  尤其在合伙人选拔的关键期,陆承逍作为DI的head,对关键项目把控得会更严谨。毕竟做得好,总部会觉得是理所应当,但要是有一点疏漏,可是会一提再提。

  康泰这个deal,IBD的估值方案上,恒瑞这个标的的估值区间是286-330亿美元,溢价30%-50%。

  也就是说,通过可比公司估值、可比交易估值、现金流折现法(DCF)、临床阶段估值法等方法交叉测算,恒瑞的市值是220亿美元。那么再考虑一下,恒瑞的专利、渠道、并购的协同效应、市场卡位价、以及控制权,可以为这些潜在收益多付30%-50%,也就是多付46-110亿美元。

  康泰收购恒瑞,最终的交易价格在286-330亿美元之间。

  IBD出的交易结构是:首付款40%溢价,308亿锁定交割。等恒瑞的临床II期肿瘤疫苗成功上市后,再付一个里程碑对价10亿,交易总价318亿。

  而陆承逍站在DI的角度,认为这个溢价太高,如果光是买下恒瑞就多花大几十亿,那么后续没什么钱投入研发,还有整合渠道什么的,都需要花钱,没有钱跟上,康泰想要转型,想要用恒瑞的渠道铺货就跟不上,最后业绩也很难有所好转,股价上不来。那么DI作为股东,就算变现康泰的股票也拿不到很多,退出回报率一样不好看。就算DI再拿钱投资康泰转型,也是一样的道理,前期投入过高,退出时需要更高的股价和分红。

  跟买卖东西一个道理,成本太高了,必须要卖得多、卖得贵,利润才高,但是现在能不能卖得多、卖得贵还要打个问号。

  沈砚清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直接亮明:“承逍总,标的的价值就摆在这里,溢价不是IBD凭空捏造的,你也清楚。恒瑞的肿瘤疫苗专利,是目前全球范围内,少数能进入临床二期的靶点疫苗。在内地市场,同行业没有竞争对手,稀缺性毋庸置疑。这种级别的标的,不是随便找找就能碰上的。而且康泰目前的困境,也不是简单的业务调整就能解决。恒瑞的专利,是目前唯一实现转型、摆脱业绩下滑的突破口。行业40%中位溢价,308亿估值是合理中枢,基于专利技术价值、临床进展,以及同行业可比交易,IBD给出的交易结构是最优解。况且,标的现在已经有第三方投资机构在洽谈,如果康泰不能展现诚意,这笔交易能不能谈成还要打个问号,到时候可不只是DI的IRR难看。”

  简单来讲,这是一个康泰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优质标的,而且还有别家在抢,DI嫌溢价高?不好意思,犹豫一下,能不能拿下来都够呛。到时候别说DI不好对股东交代,IBD没有促成这笔交易,KG错过切入创新药赛道的机会,都一起从全球合伙人的选拔名单上滚下来吧。

  当然陆承逍也不是吓大的,在PE、投资的环境里浸淫多年,谈判的手段他还能不清楚吗?

  听完沈砚清的话,他淡淡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脸上没有愠,但是语气很稳:“砚清总,标的的稀缺性我当然理解,十分理解。它对康泰的意义,我也认同。但DI不是冤大头啊,我们核算过,临床二期的样本量太小,首付40%的溢价一下直接把未来3年的竞争风险都算进估值里了,DI退出时要亏多少?溢价最高只能接受30%,这是内部股东会议定的红线,没有退步空间,请IBD再努力努力。”

  “30%,做不了。”沈砚清直接拒绝,语调也很冷淡,丝毫不松口,“30%的溢价,连恒瑞的专利成本都覆盖不了,日方上个月就已经拒绝过同类报价,再拿这个结构去谈,纯属浪费时间。承逍总,你只看到了眼前的投资成本,却看不到这个标的能带来的长期收益,我不认同你的判断。”

  “砚清总,我不是看不到长期收益,而是不能拿DI的资金去赌。”陆承逍紧跟着反驳,“专利落地有太多不确定性,临床进展、政策变化,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DI和康泰都会赔得卖裤子。30%的溢价286亿,是我们能承受的最大风险范围,这个deal,我们要稳健。”

  “稳健?是稳健,还是目光短浅?我说了,日方还有第三方机构在洽谈,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块肥肉。错过恒瑞,康泰再想找到匹配的标的,至少要等2-3年,到时候康泰业绩崩盘,DI的现有投资只会跟着缩水,这就是承逍总所说的稳健?”

  “更重要的是,”沈砚清的语气已经有些严肃,有些字眼甚至加重,“一味压价收购,这是承逍总的交易法则吗?恕我不认同,低价收购一家优质标的,不仅谈不成交易,还会扰乱行业估值体系。投行利用专业优势压价,多少优质的中小企业对市场失去信心。难道承逍的投资原则是只看报表的盈利,哪怕踩着创新药的未来吗?”

  陆承逍收起了眼里的温和,立场也不退让:“砚清总,IBD是本次交易的买方顾问,不站在买方立场,却在为卖方考虑。难道IBD是在考虑更丰厚的成功费?”

  此话一出,合规、风控、法务,三位head不约而同地关闭自己的麦克风。

  虽然这种场面,他们见过很多了,但每次还是会倒吸一口凉气。

  两位业务大佬,争着争着,开始贴脸,也确实难见。

  IBD做并购交易收取的费用,的确和交易规模有关。除了固定聘用费,交易成功交割后,还可以拿到一笔成功费,这笔费用则是抽佣交易规模。虽然KG作为外资行采用的是阶梯降费一定程度能够控制总费用的增速,但无论怎么算,只要买方花更多的钱买下标的,投行能拿到的钱也会更多。

  这句话果然戳在沈砚清的雷区,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压得很锐,语气都更冷,问:“你说什么?”

  陆承逍好死不死,还在辩驳:“不是么?砚清总作为IBD的head,考虑的当然是IBD的利益。至于我们DI的死活,除了我还有谁”

  “叮”

  话还没说完,电脑屏幕上的会议窗口骤然消失,陆承逍表情一怔。

  wait,what?他被踢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置顶长评大白话释义

  第18章 道歉

  会议结束已经五分钟,沈砚清胸腔里的那股无名火还没消散。

  很好,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上火了。

  咕噜咕噜灌下一杯冰美式,也只是好了一点点。

  陆承逍接二连三发消息、打语音,他都没接。埋头继续处理邮件,将精力投入到工作里,来转移过剩的情绪。

  一直到晚上9点,该回的邮件都回得差不多了,他才收拾收拾桌面,准备下班。

  他自己加班,倒是先让助理和秘书下班回家了,反正也没什么商务行程,他也不是皇帝需要大内总管24小时贴身候着。

  投行虽然节奏快,工作时间长,前台部门一周100多个小时也是常态,但他作为boss并不要求face time。也就是,只要活干好了,人不在工位也没事,哪怕老板没走你也可以先走。

  42层的灯暗了大半,他在公司的食堂简单吃点后自己开车回家。

  地下停车场VIP车位,他走向自己的车。突然身后一道大灯照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不悦地“啧”了一声,他转过头,就看见陆承逍坐在他那辆大G的驾驶座,手搭在窗沿上朝他笑,一身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金融人该有的得体从容。

  沈砚清懒得理他,直接去开自己车的车门。

  “嘭”大G的车门被用力甩上,陆承逍大步冲过来,一把压住开了一条缝的阿斯顿马丁车门,两条壮硕的手臂撑在车门上,将沈砚清圈在自己怀里。

  沈砚清迅速推开他,语气微怒:“有监控。”

  陆承逍后退半步,下巴朝自己的车抬了抬,“去我车上,那是监控死角,我有话跟你说。”

  “不去,”沈砚清转过身拉开车门,拒绝得干脆,“有话明天再说,我下班了。”

  “啪”

  车门又被陆承逍压上。

  “不是工作。” 陆承逍的气息沉了几分,“就一会儿。”

  “不是工作更没得谈。”

  沈砚清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伸手还要再拉车门,结果整个人被陆承逍扛起来直接扔到大G的后座,“陆承逍!你有病啊!”

  车门“嘭”得一声关上,将他的声音堵在密闭的空间里。漆黑的车厢没有开灯,沈砚清被压在座椅上,他挣扎着起来,陆承逍重得要死的身体牢牢压在他身上,纹丝不动。黑暗里,浓重的气息扑面而来,热量越来越近,他偏头躲开即将落下的吻,音量也提高了几分:“不是有话说吗?赶紧说,一分钟。”

  “嘿嘿,”陆承逍捧住沈砚清的脑袋,粗粝指腹轻轻蹭过他柔嫩的脸颊,问,“想我没?”

  “滚!”沈砚清拍开他的手,用力推搡陆承逍的胸膛,仍是一点都没推动。这人凶悍的肌肉鼓囊囊的,力量大得可怕。

  “起不起开,不起开以后都别想我有好脸色。”

  陆承逍这才松开他,将他扶起来,还贴心地帮他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语气也放轻放软:“Colin,还在生气呢?”

  “我没有。”

  一句多余的话沈砚清都不想说,只想赶紧下车回家。

  陆承逍就是不放过他,像块甩不掉的热铁,双手稳稳扣着他的肩,生怕他跑了。

  “你有,”语气笃定,还隐隐有些试探,“每次你生气都不理我。”

  沈砚清气笑了一声,反讽:“我不理你的时候多了去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看,”陆承逍抓到他的破绽,瑟得意,“你生气的时候说话就是这种语气,尤其跟我。”

  沈砚清一愣,在微弱的光线里,眨了眨眼。

  就这一瞬空隙,陆承逍按住他的后脑,迅速吻下去。舌尖撬开他的齿关,在温热口腔里搅弄。

  “唔、松开”

  沈砚清的话都说不清楚,含糊的口水声被舌头搅弄得更加清晰,在安静紧密的空间内回荡。粗粝的舌苔用力舔他的上颚,强烈的酥痒从头皮蔓延全身,紧绷的身体一下就软了。张着唇任陆承逍吮吻、索取,严丝合缝地吻了十分钟,直到他气喘哼咛,才被放开。

  脸颊被吻得潮红,唇肉也红肿,眼角还带着泪光,看起来可怜惨了。愠怒的语气被那副有点哑的嗓音说出来,也没什么威慑力,软绵绵小猫挠爪似的。手背覆在嘴巴上,一边擦口水,一边嗔视着陆承逍,说道:“这就是你要说的吗?”

  “当然不是,”陆承逍拿下他的手,帮他擦,力度轻柔和刚刚的强势判若两人。他伸手圈住沈砚清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想说的是,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不该在会上那么说。我向你道歉,别生我的气好不好?还有,我想你了,所以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今晚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的错?嗯?Colin,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嘛,好不好?”

  陆承逍说着,往他怀里轻轻拱了拱,像只大型犬在求原谅。

  粗硬的头发挠得沈砚清有些痒,忍不住哼了一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说道:“我累了,我要回家。”

  “那我跟你回家。”陆承逍乘胜追击。

  “不行,”沈砚清拒绝得果断无情,“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是'想我'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也不要再问,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