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下利维看着不太像会随时爆炸的样子了,多米尼克便侧过身,一手抚过利维大腿并捏上臀部。“工作咋了,把你折腾成这样?”
“我不想谈这个。”利维说,不过语气并不粗暴。他依偎着多米尼克的胸膛,在他锁骨上印下一吻。“我更想谈你的案子。昨晚怎么样了?”
“挺棒的。监视有多无聊你是知道的。”多米尼克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来回抚弄利维的脊背。“我们跟着的这位老哥,他老婆觉得他有外遇。他跟他老婆讲要去哥们儿家参加周日晚上的常规牌局,那倒是没错他确实去了那间房子,也确实有很多大老爷们儿在场。几小时后,他道也没绕直接回家去了。”
利维推开他,退到能与他对视。“牌局?你没事吗?”
“我没事。”多米尼克说着,禁不住吻了吻利维的鼻尖。“我又不用看着他们玩或者怎样,从头到尾我都待在车里。”
利维一直很担心多米尼克的强迫性赌瘾被诱发。而事实上,多米尼克要是真的被迫去旁观牌局,那就大事不妙了。他至少得用接下来半个晚上,去制服这心念。比起两年前刚进入恢复期那会儿,他的赌瘾半分未减。但那些个情况都没有发生,现在去想它毫无意义。
“你那位老哥迟早得露出狐狸尾巴的,等着就是了。”利维说。他又将脸埋回多米尼克的胸膛,声音跟着也闷住了。“这儿可是维加斯。”
多米尼克灵光一闪,想到这会儿可能是个时机,摊开来谈谈他俩是否要确立一对一关系。认真投入一段感情,这样的渴求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但无法否认,他想和利维认真。然而到最后,他还是太担心利维内心感受跟自己不在一样的阶段,便一直没吭声,只是在两人渐渐放松下来时静静抱着他。
昨晚其实并没想象的那么无趣。奥布里的日子过得很精彩,她貌有多不惊人,她的生活就有多惊人刺激,有她讲故事,那几个小时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再者,这案子虽然看着像是鸡毛蒜皮的家常事,但失手的后果也难以承担这对夫妻的婚前协议决定了数百万美元最后落入谁手。多米尼克这份协助监视杰弗里罗兹的工作可能要持续数周,或者怎么说也得抓个现行才能算告终。
“我得洗个战斗澡。”几分钟后,利维说道。他从多米尼克的怀里退了出来。“我是很想邀请你一起洗,就是不觉得浴室塞得下咱俩。”
“没事儿,我去把吃的摆好。”
多米尼克这侧在离浴室更近,利维便不从自己那侧下床再绕行,直接从多米尼克身上爬过去。这番动作里加入了一些似乎没什么必要的接触和摩擦,于是等利维下床后,多米尼克就了他的光屁股一巴掌。他故作生气大叫出声,回踢了一脚,但克制住力道只在多米尼克的胯上轻蹭了一下。
多米尼克轻笑一声,看着利维走进浴室后也起了身。他穿上内裤与长裤,然后想了想还是没把衬衫穿上空调都开最大档了,公寓里还是热得不行。
利维的新住处铺了硬木地板,自然光透过大窗户照进来,在视觉上显得宽敞许多。这种感觉因为没摆什么家具而更加明显。两年前,利维搬去跟巴克莱住时,几乎捐出了所有旧物,因而他只买了些必需品到这间公寓里。
多米尼克溜达进厨房,取出他带来的三明治。他倒不介意剥开包装纸直接吃,但利维喜欢放盘里吃,于是他在橱柜里翻找碟子与水杯。公寓他不怎么来这边一般都是去他那儿的于是花了有会儿才想起来东西都放哪儿了。
在家居装饰上,利维喜好线条简洁、色彩平实素淡的当代艺术品。厨房隔壁的小餐厅里摆着一张简单优雅的桌子与配套椅子,旁边靠墙有个画风突兀的斗柜很高的那种双开门式,下面有一对抽屉。多米尼克问过利维为什么把它放在这儿,后者只送了耸肩,含糊地说是因为太大了,小卧室放不下。
那倒也没错,不过这个斗柜同样也不适合这里,尤其是还有多米尼克这样体型的人要像眼下这样小心绕过桌椅,把利维的工作杂物清到一侧,好留出地儿吃饭。
这本来是小事一桩,可是他刚做过爱,脑子里一团迷雾,笨手笨脚的。就在他挪动一些文件时,手肘碰到了另一堆文件,文件被推到桌子边缘摇摇欲坠。多米尼克猛扑过去抓住了快要坠地的文件,但惯性使得他重心不稳偏向一侧,“哐”地一声撞上了斗柜。
听到那声巨响以及柜子里好几堆文件哗啦啦倒下,多米尼克皱起了脸。斗柜的一扇门先是弹了一下,然后“嘎吱”一声开了,文件和文件夹不断倾泻而出。多米尼克将手中这一抱文件放回桌上,赶忙去拯救斗柜的那堆,他将两扇门都打开,好处理一些。他怎么会没料到呢?正常人拿这种柜子来放衣服,而利维则用来存文件
多米尼克抬起头,惊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然后张大了嘴。
斗柜的内壁与门的内侧贴满了犯罪现场图像、地图、剪报,全与“黑桃七”相关。有发表在《拉斯维加斯评论报》上的报道该案的首篇文章,标题耸人听闻:拉斯维加斯有连环杀手逍遥法外;也有这之后发表的每篇相关文章,其中有篇宣告该案凶手是基思查普曼。拉斯维加斯谷地地图上被些五颜六色的图钉标记了地点,记录凶手每步已知活动此人的五次犯罪现场、多米尼克在此人的插手之下从德鲁巴敦手中护下利维的那家酒店、他俩发现查普曼情绪崩溃的那个社区棒球场。目及之处,皆是利维用笔锋锐利的字迹做下的记号与笔记。
斗柜底部还堆满了很多纸张,有些塞在文件夹里,有些则散在外头。也难怪多米尼克那一狠撞,纸堆就失去了平衡;利维把纸堆得歪歪斜斜、杂乱无章,有的纸堆比别的高出好多,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利维在这些纸上做的笔记甚至更密了。他竟然还做了表格与图表,见鬼了。
多米尼克本就知道利维打算自己追查这案子,哪怕他的警长下了命令让他别去搞。但这可不是寻常的调查程序,这是执迷者给血案造了个神龛啊。
多米尼克没怎么听到动静,但感觉到利维站在自己身后利维赤脚时就像猫一样静悄悄的。他缓缓转过身。
利维穿着裤子与干净的短袖衬衫,站在几步外。他用力抱住胸,一滴水珠从湿漉漉的头发上淌下,又淌过一侧脸颊。他瞪着多米尼克,像是想凭强大的意念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多米尼克说。利维将隐私看得极重,这会儿要是不完全坦诚,事态会一发不可收拾。“我不小心把柜子里的纸撞倒了。我本想让它们别掉出来,然后救的时候看到了……这个。”
利维僵住的身体没有松懈分毫。“我不应该把它放这儿的,但我也找不到别的地方可以放。”也不知道这个“它”到底是在说斗柜,还是里面那些个疯狂的东西。也许二者皆是。
多米尼克扭头扫了一眼,又重新看向利维,无言以对。
“我以为你是信我的,相信‘黑桃七’还逍遥法外。”利维抬高了音调,冷飕飕地说。
天,多米尼克真不想看见利维这个样子。他俩早在“黑桃七血案”发生之前好几年就认识,但对彼此都只有基于职业交集的模糊印象,是这桩案子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并不真正了解对方。利维对外人那些他不信任的人都这样一副冷眼相看的带刺神情,多米尼克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被他这样看过了。他有点受不了。
“我完全相信你,”他说,“我一直都相信你。但利维……你多少得知道这样做有点病态了。你在这上头花了多少时间?”
“所有,”利维毫不退缩地迎上多米尼克的目光,“除去工作、健身、陪你,剩下所有时间我都在这里查这个案子。”
“我的天。”多米尼克抹了把脸。再抬头时,他瞧见利维躲得更远了,张着嘴,显然是要把他扫地出门了。“等等。我没这个意思,不是说要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或者要管束你在个人时间里做什么。我就是担心你。我想理解你让我试试吧。”
利维咬紧牙关,下巴上的肌肉抽了抽。他扫了眼别处,疏离的气场回暖了些。“基思自杀第二天,玛汀说我不接受他是凶手这个结果,是因为不这样我就永远没法解脱他再没可能向我解释他为什么专门针对我。玛汀说的有道理。你我都觉得‘黑桃七’极有可能跟我相识,再不济也是认得我的。”他颤巍巍地吸进一口气。“每一天,我都在怀疑每个跟我说话的人、每个和我一起工作的人,怀疑他们背地里是不是连环杀手。说不定我天天都看着那个人,却不知道对方就是个凶手,这样的想法让我快疯了。每时每刻我都很煎熬,别人还取笑我,可那一点不好笑”
“我知道。”多米尼克上前一步,把手放到利维肩上。他想抱抱他,但不知道现在这样的利维还给不给抱。“这太糟糕了。我很难过。”
有片刻,利维一动不动地站着,浑身绷紧了不停发抖。然后他叹了一声,身子前倾,靠上多米尼克的胸膛,手臂松开落在身侧,头也靠在了多米尼克肩上。多米尼克圈住他,紧了紧怀抱,然后亲了亲他的头顶。
“好了,”他说,“我们坐下吃饭吧,你可以跟我说说你都在做些什么。”
两人坐在桌边吃三明治时,多米尼克不停暗骂自己:他怎么这么粗心,怎么就想不到利维在这案子里陷得有多深?利维着了魔似的研究这个案子这么多个月,他竟然一点都没发觉。“黑桃七”逃离现场不留一丝痕迹,他不是不知道这给利维造成了多大的困扰靠,他自己也很困扰但他真不知道利维满心满眼都被焦虑所占据。
在利维的调查里,凡是与五桩凶杀案搭得上哪怕一点儿边的目击者,他都一一反复询问过了,还把每一点证据都重新分析,将每条线索都再次斟酌。有个叫本杰明罗斯的受害者,被放置在装满了空酒瓶的车里凶手借此指向受害者的醉驾行径利维于是联系了这一地区所有的酒水商行,搜寻有没有大批量购买的顾客。他拿到了一起犯罪现场的安保处出入记录,用来跟拉斯维加斯谷地中那些自以为在主持公道而犯下暴力罪行的前科犯名单进行对比。还有那个所谓秘密调查的菲利普德雷耶挪用资产与欺诈案,他也一个个地就知情人进行了追查,寻找线索,最后却发现这个调查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利维甚至对“黄蜂帮”进行了深挖,这个街头帮派收了“黑桃七”的钱,从谷地好几家兽医诊所里打劫到克他命。“不过,我能百分之九十九肯定那又是条死胡同,”他咽下一口烤牛肉后开口道,“凶手那么安排纯粹是为了构陷基思。我从一开始就怀疑‘黑桃七’是从合法渠道拿到的克他命,现在我仍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这么做得有多难呢?”多米尼克问道。
“对于这么有头脑的人来说?”利维耸了耸肩。“也不是太难。克他命是合法药品,它只是被管控。只要能伪造出对应文件,没准儿再来个内应疏通关节……聪明人能办成这事。我调查过了,但就像常言说的,海底捞针。我甚至连凶手究竟是在内华达还是别的州取得克他命的,都不确定。还有……”
“你不知道此人是不是还在获取克他命。”多米尼克帮他说完。基思查普曼死后,“黑桃七”再没有犯过案至少没再用原来那套作案手法行动了。
利维闷闷不乐地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推开。多米尼克差点要怼他,但想想还是作罢;利维最讨厌被逼着吃东西。
“这些都是你目前的怀疑对象?”他转而开口道,拾起厚厚一沓打印出来装订好的Excel表格,那上面详细列出了相关人员与案件的所有联系。同样,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因为这上头把半个维加斯警局和三分之一个地检署的人都列了进去。
“没错。”
多米尼克一边翻表格一边皱起了眉。“嘿,跟你一块儿工作的那个大嘴巴臭小子怎么没在上头?是叫吉布斯吧?“
“哦,得了吧,”利维轻蔑地哼了一声,“就他那股子冲动劲,还是个缺心眼的愣头青。连点自控力都没有。”
“可能是装的。”
利维翻了个白眼,不过多米尼克抢在他开口前举起了手。
“我知道我也这么说过查普曼,我也确实是错了。没有人可以装重病装那么久。但像吉布斯这样的性格呢?那完全可以是演戏。甚至对某一类精神变态来说,这还挺好玩呢。
多米尼克的话令利维皱起了眉头。他咬着下唇,就那样茫然地盯着,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多米尼克则转回去看名单,过了两分钟后,他说:“你喜欢的那个新人警员没在上头,把‘黑桃七’的事情透露给《评论报》的那个。”
“凯莉马林?你认真点,多米尼克。”
“我很认真。”他放下表格,直视利维的眼睛。“你不能靠着主观判断把人给排除了。首先,你一点线索都没有。真能百分百排除的人只有”
“‘黑桃七’给我打电话时,跟我在一个屋的人。对,我知道。”
“第一回 通话时,吉布斯和马林在吗?”多米尼克知道第二回时那两人不在,因为当时他就在场。
“不在。”利维双手捂住脸,不甘心地低叹一声。
多米尼克伸手拉开利维的一只手。“你探案很出色,利维,但这案子与你个人生活关系太紧密了。大部分怀疑对象都是你每天工作接触的人。没人协助的话,你难免有考虑不到的地方。”
“听起来你要主动帮我。”利维说。
“我当然要。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才不会装作事不关己呢,但我和你不一样,没有和这些人朝夕相处,产生感情。”多米尼克犹豫了一下,发问道:“你真以为我不会帮你?”
“我……”利维摆弄起被他丢开的三明治的面包边。“没有。我知道只要我开口你就会帮我,无论你对此抱有什么看法。我就是觉得难为情才一直把它当秘密藏着。我没法控制‘黑桃七’这一系列事件对我的影响,我也不满意自己这一点。”
多米尼克能理解。毕竟,他又跟利维坦白了多少自己强迫性赌瘾的事呢?也不过是一些基本细节罢了倒也不是担心利维会就此拒绝他,而是他耻于此瘾,耻于赌瘾犯了以后所做的一切。就算是对最信任的人,开口也十分痛苦。
“我懂了。”他说,不再追问下去。“你下步准备做什么?”
“陈医生。”
多米尼克用了一秒钟才把这名字和人对应上。“查普曼的精神科医生?”
“对。我一直觉得这很可疑,基思生理上都这么不适了,她还一直坚持让他服用抗精神病药。现在我们知道他是被下药了陈医生有大把机会下手,就算没做,她为什么对他身上的副作用置之不理呢?每次娜塔莎找上她反映情况,都被她当耳旁风。精神科医生这样对待社会工作者固然是一种常态,但仍然很可疑。”
多米尼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有计划了?”
“六周前,我用化名预约了陈医生。”
“啥?”多米尼克被惊得笑了出来。那听起来像是他自己会做的事。“真的?”
“我想我可以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一番,看看她是怎样一名医生,还有她的为人。再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值得深入调查的。”
多米尼克想象了一下那场景:利维僵硬地坐在医生的诊所里,提心吊胆地假装成另一个人。这能行得通就怪了。“没人知道你长什么样,是吧?也许我可以替你去。”
利维沉下脸来。“不!为什么?”
“我可你比骗人会多了。”
“也许你比我会演,但是”
“‘演戏’只是比‘骗人’好听点罢了,”多米尼克说,“你想,这个心理医生治疗过很多警察,是吧?你们警局有人要看心理医生,第一时间就会去她那里。要是有同事看到你在那儿呢?”
利维不为所动,说道:“要让他们在那儿看见你了呢?半个拉斯维加斯的警察都认得你。”
“那是没错,不过他们绝对不会问过我为啥要去看精神科医生。你就不同了……你上司特地警告你别自个儿接着调查。要让老温知道你去找基思查普曼的医生,你猜会发生什么?
“呃,操。”利维有点不高兴道,奇葩的是,多米尼克竟觉得这很可爱。“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吧。你确定要去?”
“肯定要去。”
“好吧。我约的时间是周三下午一点。“
“我会到的。”多米尼克将手覆上利维的手,又说道:“我那句‘懂了’不光是说说的。我知道没法让一件事彻底翻篇是什么感觉。还记得‘黑桃七’在城里到处跑那会儿,你跟我讲过多少次要放手,而我却没当回事呢?”
“是啊,反正呢,我现在看明白了。别人让你别去做的事你是从没做过。你也就是笑眯眯地说一通漂亮话,然后就去搞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那些小动作了。”
利维说这话时满怀宠溺,他眼神温暖、嘴角微翘。多米尼克的心扑扑跳了那么一会儿,将目光投向盘子,由于这一时的不察,被利维倾身越过桌角捉住了下巴。
他们温柔地厮磨唇瓣,多米尼克耐不住在利维口中呻吟出声。老天,他准备好再来一发了。从来没有人能像利维这样,轻易挑起他的欲望。
房间那头,利维的手机铃响打断了他们。利维轻叹一声,在多米尼克唇上再次印下一吻后便从桌边起身。多米尼克则把注意力拉回自己没吃完的午餐上,又靠意志力把迅速半硬起来的勃起压下去。
“嗨,玛汀。“利维边说边靠在隔开厨房与客厅的料理台上。他沉默了半晌,脸突地涨红。“不,我没有!”
多米尼克咧嘴笑了笑,匆匆解决了剩下的三明治。
利维听着玛汀的话,皱起了眉头,说道:“什么?!”那语气听起来很震惊,但并无不快。“你在开玩笑吧……好,好,当然了。我们在那儿碰头。再见。”
“没事吧?”他挂断电话后,多米尼克问道。
“是我和玛汀昨天接的案子。看起来是‘仙人跳’玩脱了嫖客死于服药过量,财物失踪,表面上该有的都有了。我们已经控制了主要嫌疑对象,她正被送去克拉克郡拘留所。”
“然后?”
“然后刚刚有人刷了被害者的信用卡。”利维说。
第6章
“对于一个拿偷来的信用卡挥霍的人来讲,这几笔消费挺奇怪的。”玛汀说。
玛汀把车停在了市中心一个室内停车场,这会儿正和利维一起坐在车里,用她的平板电脑在地图上标注那个小偷的活动。就在信用卡公司将记录通知卡门里维拉,玛汀和利维商量对策的这段时间里,这张卡又在7-11便利店、经济汽车旅馆、洗衣宝[1],还有一家面包店留下了消费记录。虽然没什么明晰的规律,但大体集中在同一个区域。玛汀和利维派出警员们去询问证词、检查监控摄像头有没有拍到点什么,与此同时,他们则等待小偷再次消费,希望能抓个现行。
利维伸直双腿,上身左右扭转以舒展背部。他讨厌像这样被关在车里。“汉斯莱夫人同意不把汉斯莱的那些信用卡冻结,让我们能做监视工作,这倒是挺好。”
“嗯哼。顺便说一句,我在几个钟头前跟她谈过话,她明早就飞来维加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