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黑桃七血案5:孤注一掷/Seven of Spades 5:A Chip and a Chair

  [2]出自犹太教圣经正典《塔纳赫(Tanakh)》(对应基督教的《旧约圣经》)。

  [3]cantor,在犹太教中,指在宗教仪式中负责带领会众吟唱和诵经的专业神职人员。

  [4]受教义影响,犹太人通常不纹身,有一种解释是,身体是神的创造物,通过纹身来改变身体被视为不敬。

  第二章

  “哎哟,风云人物来了。”这周的后几天,多米尼克回麦克布雷调查事务所上班,当他走进休息室时,遇上贾丝廷奥布里这样招呼他。

  房间里的六个人一起爆出口哨声和喝彩声。多米尼克一边挥手赶他们,一边把自己的马克杯放到单杯型咖啡机下面,再放入一粒深烘咖啡的胶囊。“好了,伙计们,低调点。“

  “说真的,多姆,”公司的一名前台接待员说,“‘哈蒙德&科克伦事务所’找加里布克找了六个月,而你只用四、天、就找到了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给了她一个狡黠的眼色,对方顿时脸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三明治。“商业机密。”

  其实吧,并不是什么机密。但是把布克一名涉及千万美元级集体诉讼案的失踪目击者给排查出来,确实需要一个耗费精力的复杂计划,其中包括了一家花店、一张波斯地毯和一艘快艇,他甚至连午饭都没、吃、上,就着手行动了。

  奥布里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他在麦克布雷的第一次外勤任务,就是在她的监管下完成的,多米尼克总觉得对方看待他的成败有点荣辱与共的意思。“你最近真是春风得意啊。案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拿下。”

  是啊,当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工作而不是赌博上时,我能取得的成绩真是叹为观止呢。

  “我觉得吧,只是运气好罢了。”他说。

  当凯特麦克布雷本人走进休息室时,他的咖啡已经冲好了。“据说你在这儿,鲁索,”她用那一口沙哑的烟嗓说,“准备好接手另一个案子了吗?”

  他往咖啡里倒了一大份奶。“当然。”

  “我会让客户两点钟到你那儿。这次报酬很高,但是个敏感案件,需要谨慎处理。”

  “明白。”多米尼克又往杯子里倒了三包糖,还加了不少榛子糖浆。

  “你迟早会得糖尿病的。”麦克布雷说。

  他咧嘴一笑,刻意喝了一大口。

  * * *

  等到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里时,多米尼克脱下外套,松开领带结。伸手去拿买来当午餐的三明治时,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只得握紧拳头。他低下头,做了几次深呼吸。

  他的赌博欲望通常是由觉得自己一文不名和负罪感触发的这是娜塔莎介绍给他的那位心理医生帮助他一起发现的但在庆功的时候,他也会生出这种冲动。此时此刻,他因为成功设计让布克暴露自己的位置而兴奋不已,肾上腺素飙升,因为同事的盛赞和老板的信任而欣喜若狂。他一心只想保持住这种亢奋状态,无论采取什么手段。

  他抬起头,理性地梳理了一下此时的状态:他在工作中很安全,电脑上安装的软件屏蔽了所有与赌博有关的网站,而且他也不会离开,因为一个小时后要见客户。此外,他的钱包里只有六十美元。他注销了借记卡和所有的信用卡,还有个人支票。要想动自己的银行账户,他只能通过电子转账或者亲自去柜台取现金,这为他通往赌博的路上又设置了一道关卡。

  不过,这也不是百分百打包票的。他现在还好,但离开办公室之后呢?

  他瞥了一眼书桌最底下上锁的抽屉。利维和玛汀等着他今晚共进晚餐,届时,他们将讨论藏在这抽屉里的令人不安的调查结果利维请求他亲自去做的调查,因为其中一些手段不怎么合法。多米尼克可不能错过这次对话,可他也不想搞砸自己的戒断。

  他迅速给利维发了一条短信:晚餐我会迟到。下班后我必须去参加一个会。

  不到一分钟,利维就回信了:没问题。如果你需要我,给我打电话。

  多米尼克笑了。向利维承认自己赌瘾犯了总是很痛苦,但那是他自己的心结。利维总能做到第一时间安慰他,坚定不移地做他的后盾。

  在确定他的戒赌互助人贾德也打算参加匿名戒赌会后,多米尼克总算能将注意力放回到工作上了。他边吃午饭边完成布克案的报告,当他的新客户到达时,他已经稳定多了。

  麦克布雷通过电子邮件给他发来客户的基本资料,而在对米兰达卡西迪迅速审视一番后,情况不出多米尼克所料。白人,年近四十岁,外形姣好,衣着落落大方,散发着老钱气质。

  他请她坐到椅子上,为她倒了一杯饮料,然后在办公桌后坐下。在他整理领带时,发现对方正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不好意思,你看起来很眼熟,”她说,“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这种情况最近发生得越来越多。“没有,但你可能在新闻上见过我。我是利维艾布拉姆斯警探的伴侣。”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确认感,随后又露出一抹来不及压制的厌恶。

  “有问题吗?”他不带情绪地问。

  “当然没有,”她抿紧嘴笑着说,“我确信这一点不会影响你作为一名私家侦探的工作效率。”

  哇喔,真是谢了呢。多米尼克保持着和颜悦色,把笔放在记事本上。“麦克布雷女士告诉我,说你想监视你的前夫康拉德贝肖普?”

  “是的。我相信他又开始吸毒了。”

  “这个情况在你们的婚姻期间就存在吗?”

  “正是我离婚的原因。”卡西迪拘谨地将一条腿跷在膝上。“康拉德毁掉自己和自己的事业就已经够糟糕了,但他开始当着我们孩子的面犯瘾时,我受够了。”

  麦克布雷发的电子邮件提到他们有两个孩子,一个九岁,一个七岁。“贝肖普先生有监护权吗?”

  她点点头。“我们离婚时,他去了康复所戒毒,所以法官判给他隔一周一次的监护。但如果他确实复吸了,那就违反了协议”

  “就能判给你单独监护权?”

  “是的。”

  多米尼克用笔轻敲桌面。在掌握所有的事实前,他倾向于保持一种开放的态度,然而卡西迪那掩饰拙劣的恐同立场已经让他产生了偏见。他不禁怀疑这是不是她单方面的报复,通过将孩子从父亲身边夺走,作为对这场失败婚姻的一记还击。有成瘾问题的人很容易遭受不公正迫害。

  “是什么让你认为贝肖普先生复吸了?”

  “我和那男人的婚姻维持了差不多十年。我知道他有所隐瞒时是什么样子。另外,他的朋友和同事都告诉我,说最近几个月里他的行为很古怪不接他们的电话,临阵爽约且不给任何解释。他负责带孩子的最近三个周末,他一到晚上就雇人看孩子,自己则直到半夜才回家。这些行为模式,和我们婚姻期间我留意到的一模一样。”

  看来,她自己已经做过一些调查了。“我需要你进一步提供大量信息来制订一个可行的监视计划,”多米尼克说,“但在我们深入到那一步之前,我想让你明白,我们不可能去证明一件不存在的事情。如果你的前夫确实在复吸毒品,我是一定能找到确凿证据的。但如果他没有……”多米尼克耸耸肩。一些客户会因为找不到证据而发飙,因为他们拒绝接受他们的调查目标是无辜的。

  “他有。”卡西迪斩钉截铁道。

  “很好,那我们开始吧。”

  * * *

  “警察!”嫌疑人刚一走出7-11便利店,利维便亮出警徽。“举起手来。”

  那个名叫朗尼黑尔的“乌托邦”混混拔腿就跑。利维笑了他巴不得这些人渣能给他一个活动筋骨的机会。

  黑尔绕过与街道平行的大楼的一侧,穿过后面的空地。他边跑边把塑料购物袋朝利维的脸扔过去,利维躲开了,步步逼近。

  7-11背后有一家洗车场,建在一个小斜坡上。黑尔跨过护栏,下落时没站稳,沿着斜坡一路滚下去,直接滚到了大马路上。一辆汽车猛地停下来,喇叭响起,差几英寸撞上,他跳起来继续跑。

  利维敏捷地越过护栏,稳稳落地。他追着黑尔穿过马路,都懒得拔枪就算周围几英里内都没有其他人,他也不会开枪,更别说是在路人云集的地区了。

  再说,他根本不需要枪就能拿下这个混蛋。黑尔已经开始泄气了,埋头瞎跑搞得气喘吁吁,又被那一下摔得一瘸一拐。他们翻过一堵矮墙进入一家废弃的购物广场后,利维冲上去把黑尔扑倒在柏油路上。

  黑尔朝他胡乱挥拳,利维轻而易举地见招拆招,然后把他翻过来面朝下趴着,拧过他那带纹身的干瘦胳膊压在他的后腰上。“朗尼黑尔,你因涉嫌谋杀维克多努涅斯和哈维尔伊瓦拉被捕。你有权保持沉默,而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利维站起身,把黑尔拽起来。

  “你有权请律师。如果你请不起,我们会为你指派一名。你清楚我向你宣读的这些权利了吗?”

  黑尔扭头怒视利维。“我才不听犹太人的命令。”他说完朝利维脸上吐唾沫。

  利维双手捏紧黑尔的胳膊。怒火抓绕着他的心脏和肺部,像一头渴望自由的野兽般撞击着他的胸腔。要是能一拳砸向黑尔的脸,感受骨头破碎,看着鲜血喷涌,那该多痛快啊

  停下!

  他用代表停止的图标取代了暴力幻想。是他,控制着自己的愤怒,而不是被愤怒所控制。

  利维用西装外套的袖子擦去脸上的唾沫,然后冷冷一笑。黑尔看上去一脸失望这不奇怪,如果能指控警方施暴,将大大有助于他的案子被直接撤销。

  “也许你会喜欢听你狱友的命令。”利维说。

  黑尔脸色煞白。

  * * *

  “对不起,我来晚了,”利维一边说一边匆匆走进分局的会议室,“我查到了那起双命谋杀案中使用的枪,顺藤摸瓜到了一名‘乌托邦’的喽身上。”

  玛汀从喉咙深处发出厌恶的哼声。“必须取缔那帮变态,宜早不宜迟!”

  她的这一结论得到了房间里所有人的小声赞同。“乌托邦”是一个新纳粹街头帮派,已演变成了私人民兵组织,规模一周比一周壮大,越来越肆无忌惮。他们刻意传播邪恶理念,同时竭尽所能地攫取资源、领地,并发展新成员,他们在拉斯维加斯地区制造了一系列暴力的仇恨犯罪。黑尔杀死的那两名男子是“黄蜂帮”的成员,那是一个拉丁裔帮派,也是“乌托邦”最强劲的对手。

  尽管“乌托邦”对这个城市来说是一个大问题,利维却仅限在接手办理这伙人犯的谋杀案时,才能去收拾他们的成员。从宏观的组织定义来看,“乌托邦”要么归扫黑组,要么归有组织犯罪科,具体归谁,就看来活儿那天,这两派谁能抢到骨头了。

  利维关注的重点在这里:局里成立了正式专案组,以对付城市的另一个特大威胁“黑桃七”。

  被排除与“黑桃七”罪行有关的嫌疑后,利维重回了专案组。这个小组由凶杀组警监迪恩柏恩杜夫主持;除了利维和玛汀,成员还包括警长詹姆斯温,以及从各部门精选出来的警探、巡警和技术支持人员;地检署的莱拉拉什得和联邦调查局探员丹妮斯马歇尔分别担任了他们各自单位与警局之间的联络人。

  利维坐到玛汀旁边的空座上。“我错过什么了吗?”坐下时,他无法直视莱拉的眼睛,但能感受到对方深沉的目光。

  “没什么。”温警长说,他一如既往地衣冠楚楚、无可挑剔。“我们刚刚在讨论凶手最近的销声匿迹一个多月没有制造新凶案,没有来电,没有信息,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这是自构陷基思查普曼以来,‘黑桃七’维持蛰伏状态最长的一次。”

  “这都要归功于利维那劈头盖脸的一通喷。”玛汀用手肘在他身侧捅了捅。

  利维也认为,卡罗琳罗伊斯被杀时,自己的反应对“黑桃七”刺激不小但凶手的激流勇退究竟是单纯在舔舐伤口,还是在为轰轰烈烈的复仇回归做准备,他说不准。不管怎样,他都需要保持高度警惕。

  “克他命这条线的进展如何?”丹妮斯问。

  “没有进展,”利维说,“倒是感觉像大海捞针。”

  “黑桃七”使用克他命让受害者失去行动力,然后割开他们的喉咙。打一开始,利维就认定凶手是通过合法渠道获得该药物的。首先,克他命的非法销售规模很小,不是那种能囤得起货的买卖。合法渠道反而更可靠,暴露的风险更小,而且不必跟犯罪分子打交道。

  问题是,有太多的人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获得克他命。除了数不清的个体从业医生,该药品还会从制造商和经销商流向药店、医院、诊所、教学机构和实验室。“黑桃七”可以从这条供应链上的任何一个环节取得它。

  利维的直觉告诉自己,“黑桃七”更喜欢供应链的末端,那里的变数更小,对方可以更好地控制取用。在缉毒局渠道管控科的配合下,他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对所有具备第三类[1]管制药物销售资格的个体医生执照进行了审查,从拉斯维加斯市区开始,在地理上以环形模式向外扩展。他一个接一个地调查每个人的犯罪记录、他们与维加斯警局和地检署工作人员的关系、异常的商业行为,以及其他种种危险信号。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几起小型且互不关联的管制药物非法流通,并把这些信息转达给了缉毒署,得到了对方认可。但在抓“黑桃七”这件事上,他的运气并不好。

  “你需要增派人手吗?”柏恩杜夫问。

  利维点头。“那最好不过了。这是一项耗时的工作,还很枯燥。”

  “听起来挺适合你的呢。”乔纳吉布斯说,这位小警官顶着一张大红脸,火爆的脾气跟暴走状态下的利维有得比。

  “感谢你的踊跃自荐咯,警官。”温警长说。

  吉布斯气呼呼地嘀咕起来,利维则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快。让吉布斯接手只会拖他的后腿,因为他必须对吉布斯做的每一件事进行检查确认。

  “你需要用什么人就尽管提。”柏恩杜夫冲墙上的大板挥手一比,上面列举了专案组锁定的几名头号嫌疑人的简介。“一定要把你的所有调查结果与嫌疑人名单进行交叉对比。”

  “当然,长官。”利维和玛汀互相斜视着交换了一个眼神,但很快中断视线,免得被人觉察到什么。

  专案组的嫌疑人名单,是以FBI探员罗翰乔杜里给出的“黑桃七”犯罪侧写为基础,结合个人履历、采访、“黑桃七”热线采集的线索,以及其他调查手段,进一步筛选出来的。但是利维和玛汀都知道,拿克他命调查和那个名单进行交叉对比是浪费时间真正的头号嫌疑人,根本不在这块板上。

  事实上,其中有一半人,就坐在这个房间里。

  [1]美国缉毒局(DEA)根据人对药品和物质的依赖性和滥用程度,将之划分为五类,其中第三类被定义为具有中至低等的生理和心理依赖潜力的药品,文中的克他命(氯胺酮)就属此类。

  第三章

  “我很高兴你给我打电话。”贾德对多米尼克说。此时戒赌会刚刚结束,他们所处的房间里满是絮絮的闲聊声、走动的沙沙声和搬动椅子的擦刮声。

  “我很高兴你能来。”多米尼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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