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存在的目的。”贾德是个大块头，虽然没有多米尼克高，但虎背熊腰程度不相上下。他蓄着浓密的黑胡须，喜欢穿皮背心。“你有告诉利维你今天的戒断反应吗？”

　　“有。”

　　“他什么反应？”

　　“一如既往冷静，支持。”

　　贾德狡黠地看着多米尼克。“但你还是觉得告诉他很难受，对吗？”

　　多米尼克从椅子上艰难起身，他将椅子折叠起来后放到这间教堂休闲室的墙边，跟其他椅子摆一起。“你不明白。我知道他爱我，我知道他支持我戒赌。我们分手不是因为我复发，而是因为我撒谎并对他使心机。但利维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人，而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是很丢脸的。我内心中总有一部分在担心，说不定哪天他就受够了，从而决定一刀两断。”

　　“上瘾是一种疾病，不是弱点，”贾德提醒他，“从你跟我讲的那些来看，利维比你更清楚这一点。你说过，他自己也存在愤怒管理的问题。两者之间有一些相似，所以他比绝大部分人更容易产生共情。他只是希望看到你有在努力克服而你一直在努力。”

　　“道理我都懂，”多米尼克说，“但我还是……感受不到。”

　　贾德拍了拍他的肩。“会有那一天的。一步一个脚印地来呗。”

　　几分钟后，两人分别，多米尼克揣着被抑制住的赌博欲望回家了。他从皮卡上跳下来，单肩挎上自己的邮差包，爬楼梯走向他们的新公寓。

　　他一进门，反骨妹就冲上来迎接他，她摇着尾巴，扭动着重达百磅的身躯，用头亲昵地撞他的腿。多米尼克跪下来揉她的耳朵，吻了吻她的鼻尖。

　　“嘿，甜妞。想我了吗？”

　　反骨妹舔他的脸时，他哈哈笑起来。搬来第一天时，反骨妹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他一度担心搬家对她的影响但第二天她就满血复活了，回归平日里快乐又活泼的本色，没有一丝压力。她探索新小区探索得不亦乐乎，那个高级感十足的内置狗狗公园里有训练敏捷度的设施，她很快就玩上道了。

　　“我们在客房里！”利维喊道。

　　多米尼克走进敞开的客房，发现利维在地毯上躺着，玛汀则坐在办公椅上，两人周围摆满了泰国菜的外卖打包盒。看到利维安全舒适地待在属于他俩的家里，多米尼克的心就跟这周的每个晚上一样，洋溢着暖意。他确信新鲜感终究是会淡却的，但他以前从未和恋爱伴侣同居过，现在的他要享受蜜月期的每时每刻。

　　房间里的双门大斗柜完全打开，露出里面贴满了照片、地图和剪报的柜壁，还有一层堆满文件夹的架子，一个个文件夹鼓鼓囊囊的，全是他们对“黑桃七”的调查成果。这项独立调查活动是利维自去年独自展开的，直到夏天时被多米尼克发现并加入协作；卡罗琳罗伊斯被害后，他们把玛汀也拉入伙了。

　　多米尼克跟两人打完招呼，利维说：“我把你的那份晚餐放冰箱里了。”

　　“谢谢，我现在还不饿。”多米尼克把包扔到地板上，挨着利维坐下；反骨妹依偎着他，他便伸出一条胳膊搂着她。“我在互助会上吃甜甜圈吃得有点多。”

　　他没有细说。玛汀和利维情同姐弟，她很清楚多米尼克有强迫性赌瘾但多米尼克面对利维都很难开口谈这件事，更别提对其他人了。

　　“你那边进展如何？”玛汀问。

　　“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多米尼克看到利维浑身一僵，手里的叉子掉进娘惹咖喱里。这就是为什么多米尼克没有提前把这个消息说给他利维会为此焦虑一整天。

　　多米尼克从邮差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递给利维，后者慌忙用纸巾擦了擦手再接过去。

　　“你是对的，”多米尼克说，“‘黑桃七血案’中的任何一起，莱拉都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其中几起她倒是有模糊的不在场证明，但都可能被推翻。至于去年十二月，格兰特谢泼德在费城被害的那一周，她不在维加斯表面上看，是去圣路易斯探亲了。”

　　利维闭上眼睛一秒，然后一跃而起，把文件夹塞到玛汀手里，开始在房间里踱步。玛汀和多米尼克面面相觑。

　　她和利维请多米尼克出面去调查莱拉在过去一年里的行踪和行为，因为这些信息中的绝大部分如果走合法途径取得，就需要搜查令这会让莱拉意识到他们在怀疑她。多米尼克当了多年的赏金猎人，深谙如何巧妙地打破规则，并且在不得已而为之时，也没啥心理负担。

　　“替莱拉说句公道话，她无论做什么都很难拿出不在场证明。”玛汀说。“她的工作几乎不受监督，又是独居生活，而且几乎没什么社会关系。”

　　利维转过身。“你越说越显得她像个连环杀手了。”

　　“当初可是你先提出她有嫌疑的！”

　　“我”

　　“利维，”多米尼克温和地打断他，“去年你之所以不得不单独展开调查，就是因为维加斯警局在‘黑桃七’的案子上始终没有找对方向。直到今天仍是如此。你自己也说过，专案组现在盯着的那些都是错误的嫌疑人，因为他们忽略了侧写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凶手与你的私人关联。”

　　利维抿紧双唇。“侧写表明，凶手尊重并钦佩我。那并不代表此人和我一定会有什么私交。”

　　“但这个可能性很大。”玛汀把文件夹往书桌上一摊，一边说一边翻阅。“此人高度关注着你，了解你的个人细节，一再冒着暴露的风险来帮助你这不是一个和你只有泛泛之交的人的行为。”

　　“最初一波‘黑桃七’谋杀案发生的几个月后，我才认识的莱拉。”

　　“这不重要。我向罗翰咨询过这一点他说，即使‘黑桃七’一开始被你吸引，只是因为你是早期几起凶案的主导侦探之一，但随着案件的展开，此人与你产生的关联，也会促使其用真实身份与你在现实中建立关系。”

　　利维大声呼出一口气，重重地靠在墙上。多米尼克想拥抱他，但他知道这种情绪下的利维不会想被触摸，所以他继续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撸着反骨妹的毛。像这样将自己的朋友和同事们置于显微镜下探查，他无法想象这对利维来说该有多痛苦。

　　多米尼克指着斗柜的一扇门，上面贴着一张纸，上面列出了五大“黑桃七”嫌疑人，都是专案组没有考虑过的。然而，这几个人都符合官方侧写身体健全的成年人，智力很高且受过良好教育，在执法部门或相关领域工作，其职位允许全天自由行动，都与利维有个人联系，还有就是，除一人外，全都有重大创伤过往。更有甚者，在“黑桃七”的任何一次来电以及卡罗琳罗伊斯的被害直播时，他们都不在场。

　　“我们在几周前建立起自己的嫌疑人名单，因为我们知道维加斯警局完全搞错了。也许我们应该再排查一遍头号嫌疑人，一个一个地搞定。”

　　利维点头，从墙面弹开站直，继续踱步。“那就按可能性从小到大的顺序来吧。凯莉马林。”

　　玛汀吞下一口泰式炒河粉。“第一起凶杀案发生时，她以你的小徒弟自居。她从一开始就参与了‘黑桃七’的案子并很感兴趣，最重要的是，在被明确禁止后，她还是将案件透露给了《评论报》。”

　　“那以后，她还一直很听你话，包括受你之托来骚扰我。”多米尼克话语中的委屈感藏也藏不住。

　　利维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嘛。”

　　“还有”玛汀说，“当你在公寓里发现金塔纳的尸体时，她正是接到警情前来的警员，可是后来我们发现当时那里还有一组比她离得更近的警员。”

　　“反方意见？”多米尼克说。

　　“她太年轻了，”利维马上说道，“我不认为她有那么丰富的经验，能让她留下无懈可击的犯罪现场，或者能熟练掌握那些监控设备来监视我们，更不要说精准操控安保系统或是雇佣尼克布莱斯这样的职业杀手这类事了。在我们看来，她像是那种心智老练到可以如此娴熟地拿捏他人情绪的人吗？”

　　那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多米尼克心下认可。凯莉被纳入考量的主要原因是爆料行为和她与利维的师徒情谊。“她也是名单上唯一一个从未经历过创伤性事件的人，至少据我们所知是这样。根据罗翰的说法，她不具备成为‘黑桃七’的触发因素。”

　　多亏内部事务科的警探瓦莱莉蒙托亚，他们掌握了这些嫌疑人的大量创伤往事，而那些故事本不该被他们知道的。蒙托亚对维加斯警局和地检署的人员进行了广泛的背景调查，并将这些信息交给了利维其中大部分都是严格保密的。利维和玛汀能做到比专案组更胜一筹，这些内部消息就是原因之一。

　　“那么，下一个。”玛汀把吃的推到一边，用餐巾擦了擦嘴。“温警长。”

　　利维仍惴惴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说：“他从一开始就对‘黑桃七’案件持强硬态度，这有违常态。当初我争辩称基思是被构陷的，他不听我的；他把凶手留在我酒店房间里的那张卡片视为恶作剧，不予理会；当他发现我在暗中调查时，给我停职了。这一连串操作，他连一次公平陈述的机会都没给过我。然后就在上个月，‘黑桃七’试图将我孤立起来，而老温居然把我踢出了专案组，后来又给我停职了。”

　　多米尼克顺着他的讲：“我们还了解到，他事先已经知道谢尔盖沃尔科夫的大本营会遭到攻击，这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那场‘黑桃七’插曲。那通混乱结束后，他在麦克布雷面前为我说了不少好话，让我最终保住了工作。”

　　“他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期间曾遭友军枪击，一名上级军官试图掩盖事实，算是背叛吧。”玛汀说。“这可以构成动机。”

　　利维摇摇头。“不一定。那名军官后来东窗事发，被送上了军事法庭，也就是说，这桩案子里，正义得到了伸张。而且老实说，温警长？我实在想象不出来。”

　　多米尼克叹了口气。他们考量的每一个嫌疑人，利维都会觉得不像。“利维……”

　　“我是认真的。温太爱干净了。虽然他的洁癖还没达到精神疾病的地步，但他受不了混乱，而且总是要求一切都井井有条。‘黑桃七’的杀人方式会导致大量的血液喷溅，一塌糊涂。这听起来可能很怪异，但我认为让老温用那种手法去杀人，他会恶心死的。”

　　“这……”玛汀欲言又止，眉头紧锁，“很有说服力，真的。”

　　考虑到他俩比自己更熟悉温警长，多米尼克说：“好吧。那蒙托亚呢？”

　　“她是负责调查基思警察施暴行为的内事科警探之一，”利维说，“她知道他将是完美的替罪羊。”

　　玛汀沉吟表示同意。“她出席了罗翰对‘黑桃七’做侧写的报告会，尽管部门并没有要求内务科的人到场；而且她自作主张参与到这个案子里，原因嘛，她还没给出过完整的解释。她把自己的调查报告交给你，可能是一种心理战术，也可能是一种与你沟通的方式也可能两者兼有。”

　　“还有，我们可以从她的发现中得知，她有某种可疑的渠道，能接触到一些高度机密信息，包括你在大学时受袭那件事。”多米尼克指出。“假如她就是‘黑桃七’，那么她可能就是通过调查那件事，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从而发现那些袭击你的人靠行贿逃过了法律的追究。”

　　利维使劲挤了挤脸，肩膀微微抽搐，似乎想用身体“甩掉”那些回忆。“最要命的是，在我停职期间，她居然被安排来对我进行内事调查，而在我接受听证的那天下午卡罗琳罗伊斯被害的那天下午蒙托亚突然被叫去处理另一桩案子。她知道我会出现在分局的确切时间，而她不知怎地偏巧就不在场了。”

　　“反对意见？”玛汀问。

　　“我跟她一直都算不上有多熟。在那些凶案发生之前，我俩充其量只是关系疏远的同事。现在嘛，我视她为同盟，但绝不是朋友。我是不可能相信她对我有这样或那样的强烈感情的。”

　　“那么，咱们把她先放一放，”多米尼克说，“来看看乔纳吉布斯。”

　　“操，这该从哪儿开始？打从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围着这案子敲边鼓。”利维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黑桃七’这个名字还是吉布斯给起的，我嘞个去。他曾出现在‘黑桃七’的多个犯罪现场。德鲁巴敦袭击我那次，他是第一个出警到场的警员，尽管我住的酒店离他平时巡逻的片区很远。巴敦被射杀时，他就在地区法院外面，因为不知道怎么搞的，他的日程好像总是跟我的一致。”

　　玛汀接着他的时间线说：“他在无数场合都表达过对‘黑桃七’的共情。当卡门里维拉被发现是内鬼并从拘留所逃跑后，他还挺释然。‘黑桃七’对‘斯拉夫集团’的人贩子大开杀戒那次也是唯一一次，受害者作出了实质性抵抗他在第二天来上班时，脸上的伤可不轻。”

　　“不过，他对此有很合理的解释。”多米尼克说。“我亲自查过。他确实是在处理一起家庭纠纷时被打了。”

　　“也可能他在出警时已经受伤了，于是故意激怒那男的揍他。”

　　“唔。这个我能查到。”多米尼克在手机上给自己做了个备忘。反骨妹不满他中断对自己的抚摸，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肩膀，然后将分量不小的身躯往他身侧一倚。

　　“至于动机嘛，”玛汀继续说，“我们从蒙托亚的调查中得知，在他的整个童年时期，吉布斯和他母亲都备受他父亲的肢体虐待。后来为了保护母亲，他用致命武器袭击了父亲，于是被捕成了少年犯。当上警察后，他又有多次因在执行任务时过度使用暴力而受处分。”

　　利维陷入了沉思，步伐也随之慢了下来，像是闲逛。“我对吉布斯最大的不确定就是他的个性。他冲动、莽撞，没有自制力这与‘黑桃七’正好相反，至少在正常情况下是这样。”

　　“关于那是不是在做戏，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多米尼克下意识地摸着衬衫下的新纹身。伤口愈合得很好，但真他娘的痒。

　　“好吧，但那纯粹是个猜测，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它。”

　　“如果他是凶手，还会那样大张旗鼓地同情‘黑桃七’吗？我很怀疑。”玛汀说。“虽然……可能这就是乐趣所在？抑或是借此带偏我们？”

　　利维彻底停下踱步，轻轻踮脚摇晃身体。“还有，吉布斯甚至都不喜欢我，那他为什么要那么关注我？”

　　多米尼克和玛汀齐刷刷看向他。

　　“怎么了？”他冲他们眨了眨眼。

　　“利维，”玛汀慢条斯理地说，“吉布斯很崇拜你好吧。所以他才总是围着你转，挑衅你，故意刺激你，好让你注意到他。你是他的英雄，他的榜样，一直都是。事实上，假如他对男人有那么一点意思的话，我甚至会觉得他准迷恋你迷得不行。”

　　利维看向多米尼克求确认。

　　“她说得没错。吉布斯对你的态度，恰恰是证明他是‘黑桃七’的最强有力的证据之一，而非反证。”虽然多米尼克从没感觉出吉布斯对利维有那方面的意思，但就算有，他也毫不意外。

　　利维眉毛皱起，张大嘴但在几秒钟后闭上了，什么也没说，又开始踱步，这次的动作显得更焦躁了。

　　多米尼克皱着眉，眼看利维的肩膀耸得快顶到耳朵了，双手不停地张开合拢。如果利维不能控制住自己，这种不断升级的压力可能会导致他大发雷霆。

　　玛汀犹豫一下，接着说：“最后，我们剩下莱拉。”

　　“我做不到。”利维的声音绷紧了。

　　“那我来。”玛汀的语气平静而客观。“在她的父亲死于一场可怕的仇恨犯罪之后，莱拉于去年三月也就是凶案开始的前一个月搬来了拉斯维加斯。她任职地检署，这让她得以获取足够的信息选取受害者，也意味着她具备打造完美犯罪现场的必要知识。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完全有能力达成‘黑桃七’的每一项壮举。”

　　尽管多米尼克很不想给利维增加压力，但这是必须讨论的。“她还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武者，是目前名单上所有人里，武艺最精湛的。她对暴力并不生疏，并且收放自如。”

　　“她愤世嫉俗，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对‘黑桃七’的受害者完全没有共情。”玛汀说。“她和我们一起站在哈丁法官的犯罪现场，看着那血腥的杀人方式，她甚至都没眨一下眼。凶手锁定法官的原因还是她告诉我们的呢。还有，她的个性本质上”

　　利维转过身。“和我很像？”

　　“也不是”

　　“这么说吧，根据罗翰的理论，‘黑桃七’不仅欣赏我，而且还在某种深层次上认同我。并且”

　　利维自己打住了话头，多米尼克的心跳瞬间加速。不要看我，多米尼克一边想一边继续漫不经心地摸着反骨妹。你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看我。

　　尽管利维从来不擅长欺瞒，但他还是设法将自己的目光从多米尼克身上移开，转而落到地面，并清了清嗓子。玛汀扬起了眉毛。

　　多米尼克和利维都知道“黑桃七”对利维的认同到了什么程度。就在不久前，凶手成功对他下套，试图逼迫他杀害斯科特韦斯特大学时袭击他的人之一。“黑桃七”相信，这样的行为会巩固他们之间的关联，让他们变得更亲密。但是玛汀对整件事一无所知因为最终是多米尼克杀死了韦斯特。

　　“好吧，就当我相信了吧。”利维险些露馅，清醒过来后赶紧抬起头，多米尼克的心率也恢复了正常。“名单上的所有人里，莱拉是与我共同点最多，也是最有可能认同我的人。”

　　玛汀耸耸肩。“她确实认可你。她悄悄闯入了你的生活，刚好在巴敦被杀之前”

　　“她是被分配到我们正在处理的一桩案件中的！”

　　“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她自己要求加入那案子的？她告诉你，说她相信基思是被构陷的，从而与你建立起关联。你们成了朋友，她又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加深跟你的情谊。你在博尔德城被捕时，她还跑去捞你呢。”

　　“过去两周里，我一直在深入调查莱拉的生活，”多米尼克说，“她已经在这里居住一年了，除了家人，你是唯一一个，和她有感情关系的人。”

　　利维咬紧牙关，看向别处，将双手插进兜里。

　　“你的反对意见是什么，利维？”玛汀问。

　　“她是我的朋友。”他平静地说。

　　玛汀低下头。多米尼克最后拍了反骨妹一下，站起身来，把利维的双手从衣兜里拽出来，紧紧握住，一直握到利维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