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沈河静静听着,心里没有怒意,只剩一片彻骨的悲凉。

  石仔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了的豹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老子这就来清理门户,砍不死你这个孙子!”

  话落,石仔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刀刃出鞘一寸,寒光一闪

  “石仔。”沈河叫住了他。

  石仔偏过头,看着沈河。

  沈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亲兵身上,“把他关押起来。到时候交给于大人,让于大人自己清理门户。”

  石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松开刀柄,恶狠狠地瞪了那亲兵一眼,那目光像刀子,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是!”

  看着亲兵被押下去,周遭的喧嚣渐渐散去,沈河环顾四周,才发现朱钦煜不知何时没了身影,当即问道:“殿下呢?”

  石仔连忙躬身回话:“殿下说您一路操劳,身心俱疲,想让您多休息片刻,他去处理事情去了。”

  沈河听完后没有再说什么。

  屋内陷入一片安静。

  沈河不说话,石仔也不敢说话。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门外风打在窗棂上的沙沙声。

  好一会儿沈河才继续开口,一开口就是一张王炸,炸的石仔浑身一哆嗦。

  “石仔,你打得过殿下吗?”

  “公、公公……这、这是谋逆大罪,是要凌迟处死的啊!卑职万万不敢!”

  “呃……没让你谋杀,就是问你打得过吗?”

  石仔咽了口唾沫,认真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道:“只要殿下不出奇招,正面打的话,卑职应该……打得过。”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朱钦煜那个老阴比不出阴招,那他就打得过。

  石仔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河的脸色,试探着问了一句:“公公,难不成是要卑职去揍殿下,给您出出气?”

  沈河没有回他,反而换了另一个话题问道:“你觉得,如果殿下登临大位,会是位好帝王吗?”

  石仔身子一颤,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卑职、卑职身份低微,不敢妄议皇子、议论帝位。”

  公公,你能不能别老是问一些要被砍头的话啊……卑职不敢回啊……

  “放心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人会听到。”

  石仔犹豫良久,才壮着胆子,轻声回道:“卑职觉得,殿下天资聪慧,对身边亲信素来仁厚宽容,从未有过苛待之举,卑职虽常年在东南当差,也听闻过殿下的行事作风,对于宪于大人也非常好。”

  “卑职觉得,殿下仁厚,却又聪慧,还很大胆,是位好帝王的人选。”

  其实做一个帝王,是很好做的,只要做到亲贤臣,远小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够了。

  然而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难的一点,就是如何分辨何为小人,何为贤臣?又该如何确定他是否真正的忠心?

  沈河又问:“大皇子占了‘长’这个字,二皇子占了‘嫡’这个字。你觉得殿下登基,要占哪个字?”

  石仔不假思索回道:

  “兵。”

  沈河笑了:“是啊。殿下的基本盘是兵。”

  他喃喃自语道:“接下来要清丈田亩,查贪军饷,哪样不是得罪勋贵豪绅军官的活?”

  “这里的军官和京官息息相关,万一还牵扯到了秦王府……殿下又该如何上位?”

  还是那句话,政治是什么?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你的基本盘越大,你的政治地位也就越高,你的统治也就越稳固。

  为什么朱元璋前期敢杀这么多文官?因为朱元璋的基本盘是淮西勋贵,朱元璋的基本盘是朱元璋一手提拔出来的,依靠基本盘,朱元璋可以把满朝文武都杀个遍也没人敢动摇他的皇权。

  至于朱元璋后面大杀淮西勋贵,也是因为朱元璋拉一帮打一派,其余动摇的势力都被朱元璋打压完了,再加上朱元璋没几年可活了要为朱允铺路,他才对淮西勋贵下手的。

  至于网络上流传的那句话“封无可封唯有封棺,赐无可赐唯有赐死”纯属乱扯。

  你地位高,不代表你的党羽就多,若你是孤臣,你地位高到一定程度,封无可封的程度,皇帝也不会对你下手,因为你是皇帝的基本盘。

  没人会主动撬自己的基本盘,除非不想要自己的统治了。

  石仔有些懵,他看着沈河,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没敢问。

  沈河说:“石仔,若是有必要,找个机会就送殿下回辽东吧。那里有李将军。李将军,是殿下的后盾。”

  自从沈河穿越后,扇动的蝴蝶翅膀也越来越多了,历史上朱钦煜并没有贬辽东,沈承安也未来过陕西。

  沈河不知道,按照这种趋势走下去,朱钦煜还能不能登上皇位,后续的历史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沈河不知道同样他也不敢赌。

  他现在的唯一想法,就是把朱钦煜从这趟越来越闹大的浑水……出去。

  “卑职……遵命。”

  第151章 强征粮食

  与此同时,西安城郊。

  朱钦煜换上一身粗布麻衣,隐在一棵老树后方,静静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喧嚣争执。

  几名地方军官带着一众衙役与官吏,正对着普通军户强行催缴粮税。

  军官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翻了两页,声音不大:“上头有令,征粮。每家每户,按亩征收,不得有误。”

  军户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很茫然。

  一个老军户往前挪了两步,腰弯得比麦穗还低:“大人……我们不是交过税了吗?秋粮早就征过了,怎么又征?”

  军官把册子一合,笑得和善:“这可不怪我啊。”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要怪就怪那个新来的钦差,司礼监的太监公公。他说要拿军粮充做赈灾粮,你跟我讲,我也没办法啊。听命行事罢了。”

  另一个军户站了出来,他嘶哑着声音哀求道:“大人……我家真的没有粮了。”

  “今年大旱,秋收的粮本来就不多,这样一征收……我家没办法过冬啊。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吧?”

  军官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跟我讲又有什么用?”

  “人家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司礼监的公公。我算什么东西?我敢违抗他的命令?”

  那个军户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额头不断磕撞地面,声声恳切:“大人开恩,放过我们吧,我们还要留粮活命过冬啊……

  “求求你了大人,放过小的吧。”

  “小的还需要粮食过冬呢……”

  军官低下头,翻了两页册子,又合上,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黑压压的、沉默的、瑟瑟发抖的人群。

  他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赶一群苍蝇。

  “遇到敢阻拦的,直接以军法处置。”

  身后的官吏和士兵如蝗虫过境般冲进了军田。

  他们举着火把,拿着麻袋,推着独轮车,踩过那些还没有收尽的庄稼,踩过那些刚刚灌了浆的麦苗,踩过那些军户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口粮。

  秧苗被踩断了,踩烂了,踩进了泥土里,再也长不出来了。

  军户们拍着大腿,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的粮食啊”

  “我辛辛苦苦种的,你们别踩了啊”

  “全都坏了……全都坏了啊……”

  “我们交!我们交还不行吗!求求了,不要再踩了……”

  一个年轻的军户从人群里冲了出去。他跑得很快,跑得跌跌撞撞,跑得像一阵风,扑向那个站在田埂上的军官。

  “大人……大人……我可以赊账吗?可以晚点交吗?明年,明年一定补上”

  他还没跑到军官面前,还没碰到军官的衣角,军官动了。

  刀光一闪,在火把的光里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道闪电,快得看不见,快得来不及反应。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干裂的土地。

  年轻人双目圆睁,眼底凝着未干的泪水,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便直直倒在田地之中。

  军官把刀上的血在尸体上擦了擦,收刀入鞘,举起那只还沾着血的手,对着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如雷声轰鸣,直直撞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要是阻拦征粮,这,就是下场。知道了吗?”

  周围噤若寒蝉,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每个人都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具趴在田埂上的、还在往外淌血的尸体,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边、面无表情的军官。

  有人捂着嘴巴,压抑着哭声,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无声地、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有人转过身,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敢出声。

  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搂在怀里,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却闭不上。

  军官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我也是为你们好”的推心置腹。

  “我知道你们有仇,你们有怨。但是,这不是我的错。你们要去找,就去找那个征收你们粮食的人。不要为难我。”

  “冤有头债有主,谁想征收粮食,你们去找谁,不要来找我!”

  “知道了吗!”

  火把的光在风中晃动着,橘红色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那些紧绷的、绝望的、像一张张被揉皱了的纸一样的脸。

  绝望像潮水,从田埂上漫过来,从那些被踩烂的秧苗上漫过来,从那具还在往外淌血的尸体上漫过来,漫过膝盖,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漫过每一双睁着的、闭着的、流着泪的、没有泪的眼睛。

  朱钦煜站在老槐树后面,双手抱臂,听了一会儿。

  火光映不到他,他的半张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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