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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空山 万籁 4548 2026-08-16 16:52

  [弃身舍魂 所愿皆成]

  “阿玉……”

  睡梦中的柏又青翻了个身,似乎在呓语着谁的名字。

  屈玳在床前静静地站了许久,收起纸条和蛹后,挥手拂灭了烛灯。

  【作者有话说】

  代练阿玉准备上号中……

  好像引起了一些误会orz但阿玉是阿玉,屈师弟是屈师弟,真不是一个人呢

  第15章 擢入外峰

  当夜柏又青做了个梦。

  梦里,他多年后在群芳处学有所成,乘着云鹤回到了雨山寨。寨老和一众乡亲都在村口接他,跛脚公泪洒山道,竹娘也难得有了几分笑意,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成仙了,出息了。”

  柏又青给后山的干娘修了座大树庙,方便日日拜望。随后迫不及待地去了山涧,他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悬瀑之下,长身玉立,纤腰楚楚。

  柏又青跑了过去,欣喜地抓住对方的手说:“阿玉!我找到化解阴五蛊的方子了,我有办法救你了!”

  “是么。”阿玉转过头,依旧是明艳动人的一张脸,嫣然而笑,“那解了我身上的蛊毒之后,你又打算怎么办。”

  柏又青一怔,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回答得有些迟疑:“自然是……继续修行,有空多回来看看你,还有阿娘他们。”

  阿玉却道:“这怎么够?你不是说喜欢我,答应了要与我结亲,此后住一间屋、吃一桌饭、耕一片田的吗?”

  闻言,柏又青脸立刻红了,眼神往天上飘,声音却小了下去:“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童言无忌,作不得数的……”

  “若是我偏要叫你作数呢?”阿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难不成,柏大仙师如今在外头待久了,见识比水长,眼界也比山高了,瞧不上我这等乡野俗子了?”

  柏又青连忙辩白:“怎么可能!我只是”

  阿玉更逼近了半步:“还是说你只是变了心,跑去喜欢别人了?”

  这一近,柏又青又闻见了阿玉身上那股沁人的幽香,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忍不住地往后躲。阿玉却不给他躲的机会,反逮住他的手,直往自己胸膛贴去。柏又青哪见过这场面,差点没吓晕,他虽对情爱不甚了解,但也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挣扎起来:“…阿玉,你先别这样!”

  可阿玉的手劲比柏又青料想中厉害太多,任他再怎么反抗都动摇不了分毫,直到自己的掌心贴上对方心口,感受到一阵怦然有力的跳动,整个人才终于呆住。

  “柏竹,你不能变心的。”阿玉声音轻低,“若是你变了心,我的这颗心又该往哪儿搁?”

  柏又青愣愣地望着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此时的阿玉已经比他高上许多,长发如黑绸缎一般垂悬,几缕碎发从颈侧滑下,落在平坦结实的胸前。

  “我不会变心,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柏又青语气有些许崩溃:“但是阿玉你怎么变成男人了??”

  阿玉瞬间冷下了脸色。

  “男人怎么了,变副身子你就不喜欢了?看来你的真心也不过是巧言令色,嘴上说说罢了。”话毕,阿玉猛地一把将他推下瀑布,声如切冰,“既然如此,还回来做什么?以后永远都别想见我了!”

  “啊!”

  柏又青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惊魂甫定,一转头,就和正坐在桌边擦长刀的屈玳对上了眼。屈玳似乎被他骤然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上抖了下,刀差点没拿稳。

  屈玳小心警惕地问:“怎,么了。”

  柏又青缓了好一会儿,勉强从噩梦的余劲中缓过劲,扶着额头道:“没事,就是做了个…一个梦。”

  努力平复下气息后,他才发现屈玳手上拿的是一柄漆黑的环首灵刀,刀鞘上雕着星象纹,末端缀着穗子,直脊直刃,品相不凡。柏又青来了些精神,下床问:“好刀啊,从哪里得来的?”

  屈玳回答:“家里,留的。”

  “原来你是刀修。”柏又青有些好奇,“那怎么来主修药理医道的群芳处问学求道?去剑宗和太奕楼不是更好吗。”

  屈玳沉默一瞬,道:“去过。根骨、差,不收。”

  “……”完了,戳到人伤心事了。柏又青在心底暗扇自己两嘴巴,宽慰起来:“没关系,我听执事说内峰也有两三位修刀法的元婴长老,再不济咱们外峰还有比武台呢,等得空了,我陪你一起去练练。”

  屈玳握着刀的手收紧了些,无声地点点头。

  比想象中的要好说话。

  柏又青松了口气。

  两人一同去书院的路上,他回想起昨晚那个离奇诡异的梦,心头一阵无力,不懂自己怎么能梦见那么荒唐的东西。

  但余光瞟见身旁的屈玳时,又觉得这人莫名和阿玉有些相像,一样爱冷着脸,一样沉默寡言,还有一样另类的处境。而大概也就是这点相似,让梦里的自己犯了糊涂,连男女都弄混淆了。

  柏又青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彻底放下心来,投入课业中。

  此后两三个月,柏又青和屈玳几乎天天都一起走,平时相互照应着,没再遇上什么排挤折辱的事。

  与他俩同院舍的另几个弟子人都不错,成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彼此间又没太多利害相关,一来二去便混熟了。被柏又青打过招呼后,一对叫陆过和陆边的兄弟还拍胸脯保证:“放心吧,都一个院里的,咱们肯定帮你看顾好他。”

  先前那些压坏灵田的刺头被执事罚了好几板子,不服气,也试过继续找麻烦。可每次还没动手,就会莫名其妙地腿麻摔倒,或被飞来的石块打中痛处。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屈玳在搞鬼,后面发现回回出事时柏又青都在场,这才意识到是他做的手脚。

  在第六次被打歪了脚踝、踩塌灵田后,刺头尖声告发:“是柏又青,是他一直在暗算我!”

  柏又青退向屈玳身后:“我没有……”

  执事看了眼不知所措的柏又青,再看了眼大呼小叫的刺头,呵呵一笑,把后者揪走了。

  挣扎中,刺头瞧见柏又青张开嘴,做了个“傻蛋”的口型,气得七窍生烟:“你们都被他骗了,他就是个两面三刀的阴险小人!”

  执事回头一看,柏又青满脸茫然。

  于是刺头又挨了顿决,一路骂骂咧咧地被拖出了药圃。

  午后没有课业,柏又青等人结伴出了灵囿,陆氏兄弟正取笑那刺头没事找事,周围忽然有人喊道:“快看天上!”

  柏又青闻声抬起头,见空中掠过几道御剑的身影,为首二人皆着月白色兰芝纹校服是内峰弟子的标识。

  见状,四下弟子议论纷纷:

  “那就是大师兄和二师兄吧?才二十岁出头就结成金丹会御剑了,果然跟咱们这些混日子的不一样,停在炼气期七八年都突破不了。”

  “据说他们这次出门历练伏魔,还把百蛊会的人打了一顿,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唉,何日才能轮到我进内峰啊……”

  “大白天的少做梦了,还是先想办法筑基再说吧!”

  屈玳一直望着那几个内峰弟子飞掠离去,柏又青早便收回了视线,不经意间扫见远处一抹鹅黄的身影,主动唤了声:“姜师姐。”

  姜娥仙原本也望着内峰方向,听见有人叫她,怔了下,回头看见柏又青朝自己招手,才微微一笑,回以颔首。

  陆氏兄弟却如临大敌,匆忙把柏又青和屈玳拽走,问道:“你怎么跟她打招呼?”

  屈玳神色诧异,柏又青也不解:“怎么了,招呼都不能打吗?”

  陆边压低声音说:“听说她身上有‘那个’。”

  柏又青:“哪个?”

  “唉哟,屈玳也就算了,柏又青你不是凤凰岭出来的吗,怎么连这都不知道。”陆边比了个砍脖子的动作,“蛊啊!迷魂杀人的蛊。”

  柏又青目光烁了下,问:“你哪儿听来的。”

  陆边答:“其他外峰弟子告诉我们的。据说她之前是某位长老从百蛊会救出来的药人,被那群巫觋种了蛊,根本治不好。不然她明明筑基大圆满,都半步金丹了,怎么还待在外峰?想来是内峰长老们都不愿接这个烫手山芋,又怕她流落在外会祸及凡人,这才任其不尴不尬地留在了囿山。”

  “当然,不是说姜师姐不好,毕竟她也是被百蛊会那群凶贼给害了,情非得已,错不在她。”陆过委婉地找补,“可她身上那蛊连长老们都解不了,我们几个不过是炼气期,万一染上,下场恐怕不比常人好多少,还是别往人跟前凑了。”

  柏又青听完,半信半不信。

  倘若姜娥仙真的染了蛊,且那蛊极其危险不可控,入门时柳长老也不会安排她来为记名弟子引路了。但他能想到这一点,别人未必想不到,只是怕蛊怕得要紧,实在安不了心。

  他扯开了话头:“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去藏书阁一趟。”

  陆过点点头,陆边则揶揄他天天这么勤奋,干脆搬去书阁住算了。屈玳似乎想说什么,但看柏又青神情不属的样子,明显心里藏着事,最后还是闭上了嘴,跟两人一块儿走了。

  几人说小话的工夫,书院门口早没了姜娥仙的身影。柏又青没去藏书阁,而是去了囿山药圃,想找姜娥仙问一问关于百蛊会和蛊毒的事。可惜找了一圈,药圃没人,又去了院舍门口等候。等了大半个时辰,依旧没见着人,他只得先放弃,准备去藏书阁再看会儿书。

  然而途中,却撞上了慌慌张张的陆过。

  “…不好了!他们俩跟一群外峰弟子打起来了!”

  赶往剑山的路上,柏又青从陆过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

  回院舍后,他们闲得无聊,便约着去比武台切磋较量一番,屈玳也同意了。剑山有专供记名弟子演武的地方,去时兄弟俩还对屈玳的环首刀称奇不已,结果一队路过的外峰弟子看见屈玳的刀后,非说他是偷的。陆边气不过,呛了几句,对面就直接动手了。他们寡不敌众,陆过勉强在两人的掩护下脱身,先跑回来搬救兵了。

  柏又青叫人先去告知了执事,陆过却仍然心焦无比:“那个带头的弟子好像是另一位执事的亲戚,在外峰地位很高,这要是得罪了……”

  “地位再高也是在外峰。”柏又青脚步不停,“再说这事本就是他们挑衅在先,不占情更不占理。”

  两人到比武台时,双方已经打过一轮。屈玳和陆边都一身狼狈,与之对峙的十几个外峰弟子却几乎毫发无损,为首的绿衣男哼了声:“区区两个炼气期,也好意思对我们动刀用剑?真是不自量力。”

  陆边怒吼:“少倒打一耙,分明是你们先动的手!”

  “那是看见你们带着赃物招摇过市,所以才出手制止。”

  “我呸!放你爹的狗屁!这刀就是我们自己的!”

  绿衣男冷下脸来:“不光行窃,还当众闹事,满口污言秽语辱骂同门,给我继续打!”

  说罢,身后几个同伙立刻提剑上前,但还未近身,就被数枚飞针封穴定身,齐齐僵在了原地。绿衣男表情一变,转头看去,见柏又青上了比武台,质问:“你又是谁?使的这是什么邪术!”

  柏又青也问:“师兄怎么连飞针术都不认识?如此学艺不精,却张口闭口都在给人定罪,外峰弟子原来还有这等职权,这是哪位执事和长老的授意,还是你自己越俎代庖?”

  扣帽子嘛,谁还不会了?果不其然,听了他话的绿衣男脸色比衣服还绿,指着被他扶起的屈玳道:“什么定罪,就事论事罢了。他一个炼气期的记名弟子,怎么可能有上品灵器,多半来路不正。”

  屈玳咬牙从喉中挤出声音:“你……血口喷人!”

  他还想拔刀上前,却被柏又青拉住了。

  柏又青道:“来路正不正也不是你们说了算,有什么问题,不妨去找戒律阁的执事当面评理。若是师兄对了,我便与屈玳一同领罚;若是师兄错了,那就在比武台磕个响头,向他认错道歉,如何?”

  闻言,屈玳动作凝滞,怔然地看向他。

  绿衣男却受不得这样的挑衅,瞬间被激怒,直接拔剑攻来。柏又青一针飞出,当即封住其穴位,紧接着劈手夺去长剑,挥臂就往下砍!然而身后一声厉喝却打断了他的动作:“住手!剑山之内,岂容尔等放肆!”

  柏又青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下一刻,他夺来的剑应声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封住绿衣男等人穴位的毫针也尽数崩断,散作齑粉。绿衣男恢复了力气,匆忙地奔向来者,控告道:“叔父,这几个记名弟子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残害同门,真是无法无天了”

  好个恶人先告状!陆氏兄弟差点没气撅过去。

  被绿衣男称作叔父的剑山执事负手而立,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柏又青身上,眯起眼:“不过是会些雕虫小技,竟敢狂妄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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