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两小无嫌猜(山河南渡)

第3章

  方秋白又有点后悔自己答应给江弘景补课的决定了,但他还是没表现出来,低头凝神开始仔细看上面的错题。

  他认真时身上的气场好似自动为他和周遭的世界划下了一道结界线,让人难以接近。江弘景再没脑子也感觉到自己不应该多嘴打扰方秋白,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干什么,于是顺势坐在了方秋白脚边的地板上,下巴尖垫在交叠的手臂上靠在床沿,百无聊赖地盯着方秋白的脸看。

  方秋白可真白,是那种健康但没经常晒阳光的白,在房间暖色灯光的映衬下愈发惹眼。江弘景甚至可以看到他黝黑而清亮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试卷的轮廓。

  他偶尔会微微颦蹙起眉,嘴唇微动,似乎是在直接算答案,但又听不到他发出的丝缕声息。

  江弘景看着他偶尔扑簌几下的细密卷长的睫毛,忽然手痒地想去摸一下,看看是什么个手感。

  但他不敢,又心痒得很,于是低头拽了拽自己的,手上没个轻重,捻下来三四根,吹蒲公英似的放在指尖一口气吹开了。

  “你在做什么?”方秋白不知何时看向了他,江弘景吓了一跳,立马坐直身体,期期艾艾地和方秋白对视:“我、呃……刚刚有东西。”

  好在方秋白不在意他在耍什么把戏,视线从他脸上滑下:“这么冷的天,别坐地上。起来,坐我旁边,我问你几个问题……”

  方秋白就着他的错题大概捋出来他的知识薄弱点,又让江弘景复述做题时的思路和想法,明确了自己的推测,开始给江弘景讲题。

  两家父母推门进来时江弘景才改完第三道错题,正咬着笔尾做方秋白给他找的变式题目。

  “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姜篱看着老老实实趴在书桌边写题的江弘景,惊奇道,“你小子竟然也有不要我紧催慢赶盯着你、就能自觉做作业的时候?”

  邵雍大概猜到了是方秋白在给江弘景讲题,打趣地看着在看江弘景的语文试卷的方秋白,没说话。

  方秋白对上邵雍的视线,有点不自然地将卷子放到一旁,站起身来礼貌地朝江涛和姜篱颔首示意,解释道:“小景弟弟在订正试卷,我帮他看看。”

  “辛苦你了,秋白,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阿姨在甜点坊上班,你想吃什么阿姨都能做给你尝尝。”姜篱感激地看着方秋白,亲切真挚的笑容让方秋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江涛在旁边赞不绝口,几乎要把他吹捧到天上去。

  这样的夸奖浮向双颊的热意悄无声息地蹿上了大脑,方秋白没有深思熟虑地脱口道:“小景弟弟自己也很聪明,我只是简单解答,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题也可以问我。”

  “真的吗?那太好了!”姜篱笑得眉眼弯弯,“我们之前也试过给他找辅导老师,他都不要,也怕气到人家,你要是肯给他辅导辅导,那叔叔阿姨就太感激你了!他要是耍浑气你,你别客气,直接动手,我们肯定是支持你的。或者你直接给我们说,我们保管收拾他!要是秋白你的学业重了这边忙不过来,也以你自己为先,不用太顾虑我们。”

  话已至此,方秋白即便是后悔也不好再推拒。

  方英注意到江弘景还在专心致志做题,率先出声提醒众人离开江弘景的房间,顺带给他关上了门。

  姜篱看出方秋白的态度松动,趁热打铁地承诺寒假按一个小时一百的补课费给方秋白,方秋白连忙出声婉拒了,只说让江弘景需要补习的时候去他家里。

  江弘景正全心全意和那道变式题作争斗,一边翻书一边去看方秋白在草稿本上写给他看的原题解题思路,等他融会贯通一口气做完方秋白给他找的两道变式题、长吁一口气昂首挺胸转头时,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就连客厅里原先隐隐约约的谈话声和电视声响都没了,安静得出奇。

  他拎着草稿本推开门出去,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敲开了江涛姜篱的卧室门,听夫妻俩告知他方秋白已经和父母回去了。

  原本捏着草稿本举至胸口的手垂下,江弘景心里腾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不爱这些知识点,但他想得到方秋白的认可。

  前两道题的更正时,他每做完一次变式题目,方秋白都会给他细致批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秋白的满意,例如方秋白笑意不明显的微弯眼尾和柔和下来的眼神,尽管方秋白极其吝啬他的赞美之词,只会说一句“还不错”,用红笔在他做的变式题目旁边打个好看的勾。

  这种感觉简直是让人上瘾的,至少对江弘景而言是这样。

  “他给我留了题还没改呢。”江弘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趾,翘起大拇指顶拖鞋的绒面,好似非要戳出个洞才罢休。

  “那你明天拿着卷子去他家里找他,”江涛鲜少看到自家儿子对学习这么上心的时候,上下打量江弘景,好奇问他,“秋白给你讲题你觉得怎么样?”

  “比我们老师讲的容易懂,”江弘景想了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欠地嘟囔,“也比你们讲得好。动不动就吼,明明你们自己都看不懂。”

  “那就好,你秋白哥哥很优秀,要多向他学习,人家那么忙,还答应给你辅导作业。”江涛不和他计较这个,又不放心道,“我明天开车送你过去,记得别惹人家生气,在人家家里别跟在自己家里似的猴得要上天,你想想你秋白哥哥可能喜欢什么,明天给他带个礼物过去。”

  江弘景的耳朵自动选择他想听的东西,眼睛一亮,满嘴跑火车地高兴道:“游戏机!咱们今天送那个都是去年的版本了,这几天出了个新款,或者高达,可酷了……”

  “今天那个游戏机人家都没拿,怎么可能还要新的,你小子别以为打歪主意我们看不出来。明天你记得先把这套带上给秋白送过去。”江涛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就此打住话题,摆了摆手让他回房间去。

  第二天一早,江弘景破天荒地一次性得到了两百块的零花钱,姜篱大清早特意做了两份甜点让江弘景捎上。初一以前,他一周只有二十块的限额,现在竟然因为要去方秋白那里补课多了九倍,简直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了。

  寒假周日的早上九点,方秋白打开门,随着屋外的寒风迎面而来的就是笑得喜气洋洋的江弘景。

  “秋白哥哥!早上好!”江弘景穿着蓬软的羽绒服,灰色的围巾挡住他小半张脸,红色的帽子顶上的小球随着他脑袋的动作颠颠地晃着。

  他仰着脸看和方秋白对视,眉眼弯弯地笑出一口大白牙,说话时嘴里呼出白气,中气十足:“我来补课了!”

  第6章 是不是不喜欢我

  方秋白有点发懵,下意识往他身后的远处望了望,发现真是江弘景自己一个人来的,只好侧过身让江弘景先进屋,一边找拖鞋给他一边问:“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不是呀,”江弘景抱着东西亦步亦趋缀在他身后,“我爸爸送我到小区门口就让我自己进来了,邵叔叔提前和门卫叔叔打过招呼了,门卫叔叔给我指了路。”

  “你还挺有方向感,一找就找着了。”方秋白将新拖鞋放到他跟前,一起身就看见他怀里抱着的大物件,留神多看了眼让他觉得熟悉的外包装,啼笑皆非,“你不是来补课的吗?”

  “是呀!”江弘景忙点头,趿拉着鞋往前一步将礼物盒往方秋白怀里塞,狡黠地眨眨眼,“这是给你的,礼物!”

  见方秋白有推拒的迹象,江弘景连忙嚷起来:“不可以退!”

  他眼尖瞥见听到动静从主卧出来的方英,格外嘴甜地大声叫人:“阿姨早上好!我来找秋白哥哥学习!可是哥哥不收我的礼物,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他瘪了瘪嘴,眼睛里汪着清澈的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方秋白动了动唇,一时间失去了语言功能。

  “怎么会呢?”方英走过来,一手拉一个把俩小孩牵到沙发边上让他俩坐下,温柔地摸了摸江弘景的头,“哥哥只是不想让你花那么多钱,其实他是很喜欢你送的礼物的。”

  方英收回手,看了看腕表,直起身看向方秋白:“秋白,今天弟弟在家,正好刘阿姨中午会过来,记得问问小江爱吃什么,让阿姨准备。”

  “知道。”方秋白点点头,站起来送方英到门口、看着她去车库开车走了才关上门折返回来。

  或许在陌生人家里多少还是会拘谨的,江弘景眼馋地看着被方秋白随手放到茶几上的游戏机,却没有动,老老实实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羽绒服里鼓鼓囊囊地还揣着什么。

  方秋白一回身就撞进他热切的目光中,某一瞬间幻视成一只竖着耳朵朝自己摇尾巴的小狗,他顿了顿,问江弘景:“你想和我说什么?”

  江弘景眨了眨眼,脸上露出让方秋白感到惊奇的一丝赧然,紧接着拉下羽绒服拉链,从怀里掏出用精致纸袋包装的甜点,献宝似的捧在手里递向方秋白,眼睛里亮晶晶的:“我妈妈做的蝴蝶酥,要趁热吃。”

  方秋白怔了怔,从他手里接过纸袋时,指腹所触碰到的地方一片暖意,或许是蝴蝶酥出炉后的余热,又或者是被面前的小孩藏宝似的揣着怀里而沾染上的体温。

  “你……”方秋白出声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为什么声音有点哑,连忙清了清嗓子,被烫到似的本能低头错开了和江弘景交汇的视线,目光垂在手中的那只纸袋上,有些生硬地岔开了话题,“待会儿订正完错题你去玩那个游戏机吧,我留着不用也浪费了,以后你来这边可以用。”

  “好呀!”江弘景喜出望外,自告奋勇地替方秋白拆纸袋子。

  有方秋白这个严格的小老师在,两人的甜点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期间方秋白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给江弘景。

  江弘景咂咂嘴,舔掉嘴上的一圈奶渍,把杯子递回方秋白手里,美滋滋地说了“谢谢。”

  “嗯。”方秋白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声音很轻,“也谢谢你。”

  但江弘景没听清,更没追问,只是直觉地感知到方秋白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对他的态度也变得特别好,他心满意足地拎着装上试卷和寒假作业的书包,乐颠颠地跟在方秋白屁股后头去了书房。

  昨晚那两道变式题江弘景都做对了,方秋白随机抽问了几个点,他也能顺畅地答上来,至少说明这类题目对应的知识点已经弄明白了。这让方秋白更新了对江弘景的评估这大抵就是老师们开家长会时会对家长说“聪明只是不用功”的现实例子。

  由于从小就是其他亲朋好友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偶尔家族聚会时,方秋白也会不得已在亲戚的请求下帮他们的小孩辅导一天半天的作业,对比自己年幼的小朋友们的知识能力水平有着粗略的了解。出乎意料的是,他本以为会最难搞的辅导对象,竟然会是最省心的哪怕初次见面时江弘景闹腾得超出了江弘景的忍受阈值,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江弘景同样也是听他讲解题目时听得最认真的一个。

  江弘景还在期待表扬,不肯放过方秋白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看他若有所思的模样还以为自己哪道题做错了,心里一紧,屏息凝神地望着方秋白,小声发问:“做、做错了吗?”

  “没。”方秋白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他,没有表露出更多的情绪波动,“还可以。”

  到了方秋白面前,一连做了三道题的变式,收获了三次不咸不淡的“还可以”,江弘景忽然又有点不满足于此了。

  于是方秋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小狗一样有着耗不完的精力的小孩,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搭搭地枕着手臂趴在桌面上,黝黑清亮的眼睛失落地望着他:“我都做对那么多题了,要比我考试做对的题还多了,我也没玩游戏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方秋白从来没听到过这样无理的要求。被他辅导过的亲戚小孩不是沉默着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再也不要见面、就是在他用平而淡的声线再三重复某个知识点时被他讲题自带的气场吓得直哭,总之不会有人向他提出要求。

  这让他有点失措。

  在亲戚朋友面前说些夸耀对方小孩的客套话当然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不一样,房间里只有他和江弘景两个人,没有必要客套,但也没有必要太亲近。

  方秋白不易察觉地拧了下眉,些微不自然地偏脸去拿自己的书,用不经意的语气说:“你挺聪明的。”

  这的确是夸奖,但不是江弘景想要的,不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从方秋白嘴里听到什么样的表扬,只好哼哼两声,摇头晃脑地掏出被胡乱塞在书包里的另外几份试卷。

  时间有限,方秋白自己也有作业,对于主科以外的其他科目就没有挨个儿仔细给江弘景讲,让江弘景自己先回忆着老师课上的评讲、对照着参考答案改错,实在不明白的再问他。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书写声与两个人的清浅呼吸交织,窗外的阳光终于破开乌云的桎梏,懒洋洋地洒在了桌面上,映亮两个人的侧脸。

  枯燥的试卷没有了方秋白的讲题魅力加持,很快就让江弘景失去了兴致,思绪又飞到客厅里的那盒游戏机上了,他勉勉强强把参考答案一字不落地抄在了错题的旁边当作订正。

  他百无聊赖地偷偷拿眼往旁边瞄,视线从墙角的绿植滑到墙面上反光的水色,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到对面的方秋白脸上。

  方秋白正在做题,一只手标准地按在书角压住书页,另一只手则不停在草稿纸上整齐地推演公式,神情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江弘景的偷瞄。

  他的嘴唇微动,无声地念着什么,江弘景听不到,也看不懂唇语,于是目光慢慢地顺着淡色的唇向上游动,他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方秋白鼻尖上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细小的透明绒毛,还有细腻的皮肤颗粒,以及细长上翘的眼尾那不留神会忽视掉的一粒小小的痣。

  江弘景没有颜值的概念,只是凭着本能地感觉到某种“好看”,像岸边的柳叶、清澈的湖水、还有翅膀纹路清透的蝴蝶,他在方秋白的眼角眉梢都看到了。

  第7章 你不讨厌我了啊?

  江弘景看得出神,一时间有点心痒,想伸手去摸一下方秋白的眼睫毛,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防被有所察觉的方秋白抓了个正着,直愣愣地撞进对方湖水一般的深而静的眼睛里。

  蝴蝶翅膀扑闪了下,露出一丝不悦。

  “我不盯着你就不能写了是吗?”方秋白微微蹙眉,露出来从前吓哭多个亲戚小孩的辅导老师的专有严肃神情。

  江弘景吓得险些被口水呛住,手里转悠的笔一个不慎飞了出去,冲方秋白尴尬一笑,借着捡笔躲开方秋白的死亡凝视,再也没敢在方秋白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摸鱼过。

  幸而方秋白的教学方式十分因材施教,江弘景改完错题、把当天定量的寒假作业写完后他也没再要求江弘景额外做什么,慷慨应允陪江弘景去玩游戏机。

  方秋白对游戏不感兴趣,也不会操作,在游戏方面的他与江弘景就像学习上的他俩倒转过来。

  不过江弘景这个年纪遇到这样菜的对手竟然也能沉得住气倒是让方秋白有点刮目相看。不仅如此,江弘景还格外认真且耐心地教导他应该怎么操作,策略和技巧随口就来,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让方秋白禁不住侧过脸仔细看了看他。

  大屏幕的光倒映在江弘景眼里,亮晶晶的,越发衬得他眉飞色舞格外有活力,但又不会咋咋呼呼显得吵闹,感染着方秋白也稍微升起点兴致,险些忘了给阿姨发短信准备江弘景喜欢的菜。

  江弘景从小被养得糙,不挑食,吃饭时看起来格外香,身体力行地表达了对阿姨厨艺的赞扬,让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给他夹鸡腿盛汤,方秋白欲言又止了几回,适时叫停了才没让他吃得太撑。

  果然不过十分钟,江弘景就摸着肚子说撑得疼,方秋白无奈地拉着他去外面花园散步消食。

  冬日午后的阳光落在人身上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照得人发困。

  “多大的人了,吃饭还不知道饥饱吗?”方秋白不许他走太快,领着江弘景走走停停在外面看光秃秃的树枝上的积雪。

  “刘阿姨做的饭真的很好吃嘛,和我妈妈做的一样好吃。”江弘景满足地张嘴打了个嗝,“她还一直夸我,给我夹菜,而且老师说不能浪费粮食,我觉得我吃得下。”

  “你第一次来,刘阿姨不知道你的饭量,你要是吃不下了得和她说,不然以后次次来,次次这样,迟早把你胃撑破了。”方秋白故意说得严重了些,意图让这小孩明白问题的严肃性。

  不料江弘景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抓错了重点,笑嘻嘻地仰脸望着方秋白,眨眨眼:“原来我以后还能来吗。秋白哥哥,你不讨厌我了啊?”

  方秋白愣了下,反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

  “你虽然不说,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江弘景神气地咧嘴笑,露出得意的表情,“就是一年前在工地上的时候,你是不是都忘记我啦?”

  “……我没有。”方秋白眼神往右侧的梅花上飘忽了下,否认的时候声音藏着听不出来的心虚。

  他当然能想得起来第一次和江弘景见面的情景,虽说没到讨厌江弘景的程度,但他那天的确是有些烦这个一直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孩的。

  江弘景努了努嘴,没有紧追不舍地要拆穿他的掩饰,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别的话题,例如上学期的军训,例如体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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