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军训的地方是一起的,只不过高一和初一不住一栋楼,离得有点远,两个年级只有拉练的时候偶尔会遇上。我有看到过你,你们班的教官好凶,当时正在叫头发长度不达标的男生出列,其他人原地蹲下。但是你没注意到我,嘿嘿,秋白哥哥,你也有被我发现偷偷划水的时候吧~”
方秋白回忆了下,的确想起来这么件事,军训的时候他仗着身高不高不矮,混在最中间,偶尔会在顶着烈日站军姿站不住的时候悄悄活动一下脚腕。连教官都没发现他笔直挺拔的脊背下的一只腿借着蹲姿用膝盖点在地面上减轻身体负担,没想到倒是被江弘景看到了。
不过他并不否认,记忆回溯结束之后,自己也忍俊不禁,语气轻快了些,“你那时候在做什么?我好像没注意到有初一的班级和我们一起拉练。”
“是路过啦,我们班被选到军体拳表演去了,刚好就从你们班后面经过。”江弘景笑得狡黠,探究地望着方秋白歪了歪脑袋,“你竟然不否认吗?我抓住你摸鱼,这可不是好学生会做的事,你不怕我和别人说吗?”
方秋白不以为意,眉梢微扬,笑着问他:“你会吗?”
此时两人间无形的隔阂无声无息地在冬日的微风里消融,江弘景嬉笑着,煞有介事地重重点头,恶作剧似的,“我会噢,我要给叔叔阿姨打你的小报告。”
说完就要撒丫子跑,被又好气又好笑的方秋白眼明手快一把逮住了,拎着他的后脖领子,警告地薅了一把他的后脑勺:“肚子撑着呢就跑,还嫌没难受够吗?”
江弘景晃了晃脑袋,转过身朝方秋白做了个鬼脸。
冬天实在太冷,两人晃悠了二十分钟不到,暴露在冷空气下的脸颊皮肤就冻上一层薄红,怕再溜达下去会感冒,回了屋里,方秋白从药箱里找出消食片盯着江弘景吃了。
寒假的补习成了潜移默化的一项例行日程。拜父母的耳提面命,每次去方秋白家,江弘景都得揣着两百块钱搜肠刮肚地去买礼物送方秋白。方秋白刚开始顾着他的面子还会收,后来完全不肯接,叫江弘景左右为难,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如何是好,方秋白拗不过他,只好和他商议着随便带一些小零食便作罢。
于江弘景来说,去方秋白家里补习,是他一天中最期待最快乐的时间,尽管每次绞尽脑汁做完作业、屏气凝神地等方秋白检查的过程很煎熬,但只要任务一完成,他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和方秋白一起打游戏了!就算方秋白很菜也没关系!
于方秋白而言,虽然面上看不出喜怒,但总体而言,江弘景是会让他心情放松的存在,除却江弘景偶尔的走神不听讲让他沉下脸之外。
方秋白比江弘景提前开学,年初八就得返校上课,提前两天回了学校那边的出租房收拾房间,江弘景恋恋不舍地和他道别,最后的一天补课,简直说得上两眼泪汪汪般的不舍,让方英和邵雍也很感动,留江弘景吃完晚饭后还提出让江弘景也去出租屋住的建议。
“不用了,他住校,我上课也忙,管不住他。”方秋白心里门儿清江弘景在不舍什么,瞄了江弘景一眼,压低声音和他咬耳朵,“上学期间不能玩游戏机,想都别想。”
江弘景真情实感地挤出一滴眼泪,郑重道:“秋白哥哥,我不是为了游戏,我只是很喜欢听你给我讲课。”
他的嗓门一如既往的洪亮,方英和邵雍看向他的眼神十分欣赏。
方秋白:“……”
然而饭后到了江涛来接江弘景的点时,方秋白送江弘景出门,在出小区前,江弘景忽然回身,跃身张开双臂往方秋白怀里一扑,给了他一个满怀的拥抱,挂在方秋白肩头靠着他的脖颈用悄悄话的音量说话:
“虽然我确实舍不得游戏机,但是我也很喜欢秋白哥哥给我补课!秋白哥哥我们开学见~”
怔忪之际,江弘景用力搂了搂方秋白的肩膀,紧接着放开他飞快地跑向路边的黑色小车旁,上车后降下车窗,热情地大幅度朝方秋白挥手告别。
方秋白不由自主举起手回应他,目送那辆小车渐行渐远在夜色里。
第8章 巨款傍身
随着开学接踵而来的是一系列的小测与成山的作业,压得方秋白有点喘不过来气,以至于他为了放松眼睛抬头不经意地往窗外看时,望见窗外的路上跳起来朝他挥手的江弘景还愣了许久。
下课铃适时响起,方秋白瞥了一眼时钟,犹豫了下,故意放慢收拾东西的动作,落在其他争分夺秒鱼贯而出离开教室去食堂抢饭的同学之后,不慌不忙地走出教学楼。
“你怎么来了?”方秋白的视线从江弘景的脸上下移,落到他手里拎着的保温桶上。
江弘景眨眨眼,举起自己手里拎着的东西,“来找你一起吃饭呀!”
方秋白纳罕地看了江弘景片刻,随后蓦然反应过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我差点忘了,你们今天开学。”
“方阿姨把刘阿姨的联系方式给我了,说让我以后晚上和你一起吃。”保温桶有些沉,江弘景换成双手抱住,撒娇地拉长尾音催促方秋白,“秋白哥,咱吃饭吧,我肚子都叫好久了,你听咕噜咕噜咕噜!”
“行了,听到了,”方秋白哭笑不得,从他手里拎过保温桶,领着江弘景往高中部的食堂走,“我来拿吧,在这儿拎着等我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脚还不酸,可能只有十分钟?”江弘景好动,缀在方秋白身边,走几步就要蹦一下,或者快走几步在方秋白前头,突然抬起手跳起来投个空气篮。
方秋白走在他后面,望着他跃起时衣摆下露出的一截腰身,恍然意识到,比起寒假的第一次碰面,江弘景似乎又窜高了一截,声音也更沉了些,已经快要听不出儿童的轻细来了。
开学第一天,江弘景也得六点半回教室上晚自习,方秋白没和江弘景说自己习惯六点就回教室,饭后和江弘景在学校里多溜达了一刻钟,中途还遇见了匆匆往教室赶的辰琏。
辰琏瞥见方秋白,提声叫他一起回教室,方秋白浅笑着摇摇头拒绝了,辰琏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江弘景。
两人之前没见过面,辰琏无意多打探,礼貌地朝江弘景点点头示意,先回了教室。
眼见着时间离六点半越来越近,方秋白打算先把江弘景送回初中部,快走到中间操场时是江弘景先停下了脚步和方秋白道别,“秋白哥,你什么时候下晚自习呀?”
“十点二十,不过一般会待到十一点熄灯再回。”方秋白沉吟片刻,又问他,“你要是有题想问,可以攒到周末来我家找我。”
“啊,我们九点半下自习,十点十分宿舍就要熄灯了,”江弘景眼里的光黯淡下去,语气听起来有点闷闷不乐,“我听班上的女生聊天说,这个月学校食堂搞活动,晚上的宵夜第二份半价,我想请你一起吃。”
“找同学一起拼一拼就好了,”方秋白哭笑不得,“我们下自习的时间肯定对不上的。怎么这么好,突然想到请我吃夜宵?”
江弘景故作老成地叹气,“第二份半价呢,是兄弟就来一起吃,我妈特意给了我好多零花钱,让我在学校里大方一点。”
方秋白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抬手屈指在他脑门儿轻轻弹了下,“好,谢谢这位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周末来找我的时候,我给你布置习题也优惠一点,加量不加价,怎么样?”
江弘景震惊地瞪大眼,夸张地捂住心口,自己给自己配了受伤音效:“噗呲噗呲……呃,啊!你……好、好狠毒的心!”
眼看着时间要来不及了,方秋白没跟江弘景再侃下去,又叮嘱江弘景上课别走神,先一步回了教室。
初春的晚风还带着料峭寒意,直往领口钻,方秋白激灵了下,福至心灵地回头一望,居然发现江弘景还站在原地看他,见他也望过来,举起手朝他挥了挥,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
方秋白无奈地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回去,回身时紧了紧围巾,忽然觉得又暖和了些。
江弘景每次见刘阿姨,一张嘴舌灿莲花总是能把阿姨夸得心花怒放,变着花样地给俩小孩做午饭晚饭,让比方秋白早一节课放学的江弘景带着保温桶去食堂等方秋白吃饭。江弘景看得出来方秋白在校的状态比在家紧绷,有意无意地给方秋白说些班上的八卦或者趣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刻意地逗方秋白笑。
方秋白也很捧场,总是眉眼弯弯地听着他表情夸张地真假参半编故事,时不时提醒他趁热先吃饭,这短暂但又长久的放松时间,不知不觉中为方秋白轻轻托起几分课业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直觉告诉他,江弘景是在借此将憋了一天的倾诉欲都悉数释放在他这里,尽管他觉得以江弘景的性格,会收获许多朋友,不至于如此。
但方秋白还是因着这莫名的预感多留意了几日,发现江弘景一如既往地能吃能侃,偶然两人会遇见江弘景班上因为而好奇跑来高中部食堂的女同学,但看着江弘景和她们彼此热情地打招呼,方秋白心里便放松下来,想着这应该只是他的错觉,不需要多心。
江弘景周末去方秋白家里的次数不多。一来方秋白周末只有一天的假期,江家父母也不好意思让方秋白在这么重的课业下还给江弘景辅导,二来江弘景是住校,一周不回去家里父母嘴上不说,实际也是想他的,周末多少要聚聚。一个月便只去方秋白家一两次,也照常隔三岔五就让江弘景带礼物给方秋白。
挑了一个寒假的礼物,从游戏机到高达,再从乐高到手办,江弘景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榨干,是一滴也挤不出来了。但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他都不能、也不想独占这份钱。偏偏方秋白班上不仅有期中期末考,还有月考,他每次要开口和方秋白商量这事时,就听方秋白说又要月考了,为了不影响方秋白复习,只能憋屈地咽下,独自一人承担这份昂贵的负担,把没能买礼物花出去的钱都攒了起来,打算暑假的时候一口气给方秋白。
“秋白哥哥~”江弘景意外殷勤地主动打开保温桶,抢先一步取出里面的筷子,双手递给方秋白,在方秋白狐疑的眼神里,做了个请的手势,掐着嗓子道,“请用膳。”
方秋白捏着筷子的手一抖,表情空白两秒后忽然变得凝重,盯着江弘景:“你是不是期末考做错了我给你讲的题?”
江弘景大惊失色,举双手证明清白:“我不是!我没有!别的我不敢说,你教我那个我肯定做对了!”
方秋白将信将疑,微微挑眉道:“那是为什么?”
“我……”江弘景顿了顿,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靠近方秋白,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秋白哥哥,你有尝到过,巨款傍身却无处可用的滋味吗?”
方秋白:“……”
第9章 你别生气
“你买彩票中奖了?”方秋白忍住了用一个巴掌把他镇压回座位好好吃饭的冲动,“彩票店还敢卖彩票给你这个未成年人吗?”
“no、no、no.”江弘景举起一只手指晃晃,扬了扬下巴尖,嘴巴格外严实,“这是我的秘密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我邀请你和我一起分享这份财富。”
“你自己留着吧。”方秋白又好气又好笑,其中掺杂了些不易察觉的感动,“以后你自己上班赚钱了再和我分享。”
“!那不行啊,今朝有酒今朝醉!”江弘景看他完全不接茬,急中生智道,“好吧,我承认,是我妈给我发奖金了,因为我这次期末有大进步!所以我也想谢谢一下我的秋白老师,等你放假了,我们去游乐园玩怎么样?”
方秋白看了他几秒,隐约察觉到他这“感谢”里多少还掺了点父母耳提面命的因素,略一思索,不打算让江弘景夹在中间为难,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江弘景悄悄地松了口气,在方秋白的手势示意下坐了回去,正埋头和鸡大腿苦作斗争时,冷不防地听见方秋白慢悠悠的问话:“昨天才考完所有科目,九中的传统是考试后的两天评讲,最快也要最后一天的评讲才能出全部成绩,你去哪里看的成绩和排名?”
撕咬鸡腿的动作一滞,江弘景眼神往旁边飘忽了下,狠狠咬下一口肉嚼巴嚼巴吞下去,理不直气也状地挺着胸膛说:“我自己想的。”
他有点不敢直视方秋白的眼睛,悄悄地拿眼觑过去,和吃完饭慢条斯理用纸巾擦嘴的方秋白正好四目相对。
方秋白眼眉间噙着笑意,没有拆穿他。
幸亏江弘景梦“想”成真,从寒假接受方秋白辅导时的刚刚踩及格线,到这次能保持在九十五分左右,总排名也提升了十几名,的确算是有大进步的。
作为辅导老师的方秋白,也油然而生了几分自豪,尽管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中间的辅导过程,有多少次他和江弘景大眼瞪小眼,抓住这小孩贪玩走神、眼巴巴瞅着游戏机,气不打一处来、想撂挑子走人的时候。
可是他一有皱眉愠怒的苗头,江弘景就立马变得乖巧万分,炉火纯青地装可怜,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方秋白,“对不起,秋白哥哥,我错了,我改!你别生气,你不要不管我。”
那张越来越神清目秀的脸,配上真诚的表情,又一次让方秋白软了心肠,叹息一声,冷着脸也不应声,算是勉强原谅了。
方秋白在心里说服自己:江弘景现在正是狗都嫌的年纪,精力旺盛,嘴巴上乖巧、转个身什么都忘了也是正常的,何况他走神的频率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低,还有得救。
偶尔周末放假,方英和邵雍在外地出差,实在没时间赶回来接方秋白,也都是江涛或姜篱过来接他去江家暂住一晚,准备一大桌子他爱吃的菜,哪怕江弘景比他早一天就放假,并不存在所谓的“顺路”。
他能感觉到江家夫妻俩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喜爱与关怀,这种温暖的善意让方秋白没有办法拒绝。小半年断断续续的相处,方秋白也从餐桌上的细碎聊天中拼凑了出来一些过往
例如小时候条件不好,总是做一个项目就换一个地方,江涛和姜篱两个人刚开始没有把江弘景交给爷爷奶奶带,而是亲自带在身边,因而江弘景跟着辗转了好几个幼儿园。江弘景被托管在幼儿园里,一周回去一次,每周送去时江弘景总是哭得撕心裂肺,夫妻俩狠心走了一段距离还能远远听见他的哭声。
又例如夫妻俩实在舍不得让江弘景跟在自己身边奔波受苦,假期送回了奶奶家,没两天就接到电话,说江弘景调皮,差点从老楼窗户上翻下去,好险被隔壁邻居看见了,没真的掉下去,被厨房里拎着锅铲急吼吼跑过来的奶奶拖了回来,两只手抓在栏杆上拉破了皮,血流不止。江弘景在电话里头扯着嗓子哭,江涛和姜篱就在电话外头一个劲地抹泪,拢共不到半个月,又去把江弘景接回了身边,从此再也没让长辈带过江弘景。
好不容易上了小学,能懂点事了,寒暑假的时间,夫妻俩也极少能有完整的时间能陪伴他,更别提教育或兴趣班,江弘景就这样在学校、泥沙砖瓦和流浪猫狗的环绕里像一棵野草一样自由而粗糙地长大了。
饭桌上的夫妻俩每每谈及这些往事,江弘景就觉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在方秋白面前格外丢人,一边红着脸偷偷觑方秋白,一边疯狂给父母示意打住话题。但都架不住方秋白的好记性,终究还是被他断断续续地旁听着将那些故事重新组织描摹完整。
方秋白喜欢野草的蓬勃生命力,虽然偶尔会被他的桀骜不驯惹火,但这并不能掩盖野草持续带给他的暖风般轻快而热情的盎然气息,他对江弘景总是多一份耐心。
高一实验班放假时间和其他班一样,仅比初中晚了一周。
方秋白休整了两天,用了一天的时间补觉,一天的时间放空,第三天就迎来了背着暑假作业敲门的江弘景。
江弘景穿着一身橘绿撞色的半袖,卡其色的工装短裤只到膝盖,左肩挎着的书包上还别着奥特曼的徽章,脑袋上反扣着一只黑白棒球帽,露出光洁的额头。
来开门的是方英,她今天休息在家,知道江弘景要来,特意定了私房菜送上门,算是犒劳俩小孩一学期的勤奋辛苦。
“不是和你妈妈说,今天来和哥哥玩就好了,不要带作业吗?”方英笑眯眯地给江弘景拿拖鞋,要从他手里接过书包时,被江弘景不好意思地一矮身躲开了。
“是我自己有不懂的题想来问问秋白哥哥的。”江弘景在方英面前一向表现得分外乖巧,笑容干净纯粹,“麻烦阿姨啦!”
“你这孩子,还这么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方英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有些感叹,“记得去年见你的时候你还没多高,现在怎么都快和我一样高了?这学期体测有测身高吗?”
“测啦,169。”江弘景老实回答,还特意在方英面前站直了肩背配合她用手比划粗略估测。
“真好,再努力窜一窜,等你到秋白这个年纪,说不定比他还高。”方英点点头,没留他多聊,笑着朝方秋白的房间方向示意了下,“去找你秋白哥哥吧,他这会儿正在卧室里看纪录片呢。”
江弘景站在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紧接着就听方秋白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门没锁,直接推门进吧。”
方秋白听到敲门声,摘下耳机,等了几秒没等到有人进来的动静,脚下一蹬,带动着转椅转向门口。
卧室门从外往里推开了一半,继而探进来一只脑袋江弘景扒拉着门框,迎上方秋白的视线,笑容灿烂:“秋白哥哥!又见面啦!”
第10章 哪面儿更痛?
看见是他,方秋白并不讶异,眉眼间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笑问:“来补课了?”
“是噢!”江弘景就着开了一半的门钻进卧室,自觉地带上门,信心满满地道,“我这次真的进步了哦,你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成绩条,积极主动地双手递到方秋白面前,献宝似的。方秋白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事是真的,无须证伪,何况昨天晚上姜篱还特意打电话给他,感谢他给江弘景补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