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两小无嫌猜(山河南渡)

第8章

  下午放学时文萍心专程过来,给了江弘景一份自己做了笔记批注的英语月考参考答案算作感谢,没有理已经伸出一只手给她递小零食的邓浩。

  同桌的女生加入他俩的聊天,又好心和江弘景道:“你别老和李磊作对,他认识那种社会上的人,高中部的他也认识,现在还只是找一些兄弟挤兑你,万一他之后找人收拾你怎么办。”

  江弘景浑不在意地一甩并不存在的刘海:“我不怕,我也有在高中部认识很牛逼的人。”

  女生们只当他是满嘴跑火车,聊了几句就三两结伴离开教室食堂吃饭。

  “月考成绩出了吧?”方秋白低眉夹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江弘景说话。

  江弘景咽了口口水,有点紧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圈,“嗯……出了,数学132,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错了三个,有一个是我粗心不小心写错了,下次注意!”

  “嗯。”方秋白点点头,不太担心他的数学,“英语呢?”

  江弘景吞咽动作一顿,支支吾吾:“102,听力错了八个,阅读也是”

  方秋白抬头看他一眼,没有接着问下去。两人安静地吃完饭,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嘴正要继续这个话题,就被心虚的江弘景抢先一步截过话头:“秋白哥哥,你们的月考成绩好像也都出了?”

  “还有语文没下来,”方秋白似笑非笑地看他,“小江同学,问成绩对我不构成伤害,但我满足你的求知欲。你想知道哪一科,我给你说。”

  江弘景想到他144的英语,沉默下来,好半晌才讷讷道:“真是变态啊……”

  方秋白一扬眉峰,对他的评价未予置评:“那么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英语是怎么回事了吗?之前英语没那么突出,只注意到你的数学,没想到都快一年了,满分120的时候你就考100,现在满分150还考100。”

  下午在班上还能得意洋洋和同学说“有专人补课”,这会儿江弘景就后悔了:“我们英语课代表说她可以给我讲题,我就、就不麻烦秋白哥哥了……”

  江弘景爱在吃饭的时候和方秋白分享自己班上的八卦,即便方秋白一次都没去过他班上,却隔空对他的班级情况了如指掌,连有几对暗生情愫的地下小情侣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此时敏锐地察觉出一些端倪,他眯了眯眼:“你前天吃饭和我说的,又发现一对,是你和……”

  “当然不是!”江弘景睁大眼,喊冤,“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要是真有,我早就昭告全天下了!”

  方秋白思索了一秒,觉得确实是这样,以江弘景的性格来看,他还真想不出能和江弘景早恋的是什么样的女生。

  他抬手在江弘景脑门上弹了个脑瓜蹦:“饭也不能乱吃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这两天也在忙没空管别的,月考完就是学生会换届,辰琏把我报了上去,暂且放过你,周末来找我补课的时候再说。”

  江弘景捂着脑袋似真似假地嗷嗷直嚎,嘴里嚷着方秋白欺负他,他要和方阿姨告状。

  方秋白不搭理他,被江弘景抱着胳膊直晃。

  “周末来我家住吗?”方秋白被他晃得头晕,喊了停,“不准带礼物过来,再带我就不给你补课了。”

  江弘景又开始为难了,但他知道方秋白坚持的原则难以改变。脑中闪过无数对策,最终停留在一个灵光一现、自以为绝佳的好计策上。他使尽浑身解数掩饰住了自己的势在必得,神采飞扬地点头应好:“那我带小蛋糕过来!”

  如今方秋白饭后和江弘景在校园内晃悠的时间再度压缩,江弘景目送方秋白匆匆赶往高中部的背影,胸有成竹地握了握拳

  这回肯定能一把子拿下!

  第16章 你哭啦?

  周末一放假,江弘景就像只破茧的花蝴蝶,背着自己五彩斑斓的大书包叮叮当当地飞来方秋白家里,来前的头一晚特意和爸妈说了要留宿,爸妈也没拦,只是又往他身上塞了几百块钱,叫他来的时候给方秋白买个礼物。

  方英和邵雍都在家,见到江弘景来了亲切地欢迎他,习以为常地让他去楼上的书房找方秋白。

  江弘景喜滋滋地乖巧叫了叔叔阿姨,踩着拖鞋一口气跑上楼,欢天喜地地去找方秋白。

  刚练习完一套听力,方秋白正在订正答案,听见响动知道是江弘景来了,没有第一时间转头去看,不慌不忙地做完手头上的事,他才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转身看向江弘景。

  “秋白哥哥!”江弘景迎上他的目光,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鼓鼓囊囊的书包放在地毯上,顺势坐在地上拉开书包拉链掏里面的东西。

  终于不是一股脑往自己怀里塞的礼物盒子,方秋白心下松了口气,正欣慰江弘景终于听进去自己的话,又好奇看他捣鼓书包:“叫你把月考卷子带过来,你这是带了一堆什么?”

  眼见着江弘景从书包里抱出一只金猪罐,丁零当啷地脆响,他又是一愣:“你把存钱罐带过来干什么?”

  “你不让我买礼物,就只能这样啦。”江弘景打开金猪屁股的塞子,抱着金猪罐使劲晃,倒出里面的钱,连带着一块五毛的硬币也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把百元面额的钱都攒在一起,手忙脚乱地把硬币装了回去,在方秋白沉默的视线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拉过方秋白的手,把自己手里攥着的钱都往方秋白手里塞,表情苦恼而真诚:“秋白哥哥,我真的想不到送你什么礼物好了。而且我买的你看起来都不是很喜欢,感觉我浪费了该给你的钱,所以我把钱都攒起来啦!喏!”

  手里的厚度少说也有三四十张,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至少依据方秋白了解的江弘景的家庭状况来说,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江弘景大手一挥给霍霍出去的。

  “不行,”这钱捏在手里简直像烫手山芋,方秋白表情严肃,一把抓住江弘景的手腕,问他,“你这钱是你爸爸妈妈让你给我的吗?”

  “我爸妈每次都让我给你带礼物,”江弘景也觉得很委屈,“他们怕我自己私吞了,我当然知道你给我补课很辛苦,也很想送你喜欢的礼物,可是我头发都要掉光了也想不出来还能再送什么给你!秋白哥哥,你要是不收,爸爸妈妈会说我的。”

  方秋白深呼吸了一口气,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因果关系,尽可能心平气和地组织语言给他讲道理,“弘景,我给你补课不是为了要赚补课费,如果我不想教,给再多钱都没用。我也理解你爸爸妈妈的好意,但是这个钱,我不能收,晚上我会给让我爸妈和叔叔阿姨打电话再说一下,这钱如果他们不收,那就你自己好好存着,总之我不能要。”

  江弘景倔强地努着嘴,两只手死死地攥成拳头不肯收回去,看起来委屈极了。

  “再说了,暑假的时候你不是还请我去游乐场玩、去看电影喝奶茶吗?你不欠我什么,”方秋白循循善诱,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凝,“等等,你约我出去玩,就只是为了换个方式把你爸妈让你带给我的钱给我?”

  江弘景瞪大了眼,在方秋白深究下去之前抢占先机,嘴巴一撇,伤心地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儿,抽抽嗒嗒地抹起泪来:“我约秋白哥哥出去玩,是因为我喜欢和哥哥一起玩,现在秋白哥哥不收礼物,又不收我的钱。你是不是很嫌弃我?我知道我很笨,成绩差,没有才艺,也没受过什么好的教养……”

  方秋白被他这一出弄得思绪短路,忙不迭站起来抽餐巾纸要给他擦眼泪,几乎也要说不出逻辑清晰的完整的话来了:“哎,不是的,我没这么想过,你哭什么啊?江弘景,弘景?小景弟弟?我要是嫌弃,怎么可能同意给你补课?”

  “呜呜呜呜呜,你嘴上不说,可是我心里知道,你不收下钱肯定是不想再教我了。”江弘景一副油盐不进的犟种样,伤心欲绝地低着头,又气鼓鼓地从方秋白的手里挣脱出来,抓准时机把钱重新塞回方秋白手心,转身咚咚咚地跑下楼了。

  方秋白错愕地捏着钱站在原地,被江弘景的一通眼泪弄得措手不及,回过神来追出去时满屋子都没找见江弘景。

  他匆匆跑下楼,看见客厅里正相拥看电视的夫妻俩,连忙问及江弘景。

  方英和邵雍奇怪地看着他,笑问,“你俩拌嘴吵架了?没怎么注意,好像是有听到小景说要去花园逛逛来着,不过应该没你说的哭着跑出去这么严重。”

  方秋白又是愧疚又是担忧着急,忽略了父母的最后半句话,顾不上换鞋,去花园找了一圈,竟然也没找着人,重新回到屋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邵雍还闲闲地拱火:“我看小景一直挺喜欢你的,特别听你的话,你是说了什么让人家伤心了?哎呀不好,不会跑回家了吧?”

  方秋白回忆着自己十分钟之前说过的话,一边后悔自己不该质疑江弘景约自己出去玩的目的,一边又担忧江弘景一个人什么东西都没带就跑出去会不会出事。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想打电话给江涛和姜篱,又觉得自己和人家儿子闹矛盾,把人弄丢了实在不像话,正坐在窗前郁郁之际,眼眶隐隐一酸,一股委屈也涌上了心头。

  “咚咚咚”,从窗外响起一阵玻璃的敲击声。

  方秋白抬头望过去,正好对上一双笑吟吟的漂亮大眼睛。

  是江弘景。

  江弘景一只手扒拉着阳台窗外的栏杆,一只手扬起又敲了敲窗户玻璃,脸上是一点泪痕都没有,摇头晃脑地用口型叫着方秋白:“秋白哥哥,我骗你的,我没生气,嘻嘻。”

  “咦,秋白哥哥,你眼睛怎么有点红,”江弘景歪了歪脑袋,“你哭啦?”

  方秋白:“……”

  我生气了。

  方秋白脸色一沉,拉上窗帘不管他。

  但他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听着江弘景一阵急促的敲窗户的声响,又实在放心不下,怕江弘景踩滑了掉下去。一口牙简直都要咬碎了,他忍着一口怒气站起身,打开窗户,探出身体伸手去拉江弘景。

  他低头往下一看,只见江弘景一只脚踩在空调外机上,一只脚踩在墙沿极窄的一块平台上,距离地面得有近三米,墙底下是一圈矮灌木,要是真的掉下去,不说扎个对穿也要成个刺猬,而摇摇欲坠悬挂在外的人还和他嬉皮笑脸,以为在和他打闹。

  “~秋白哥哥,你们家这墙不滑,比我们小区的楼好爬。”

  方秋白简直眼前一黑,他又急又气,阴着脸把江弘景硬生生拽了上来。

  江弘景都快一米七了,只觉得自己被方秋白两只手拽上去的时候像拎小鸡仔一样轻易。他终于注意到方秋白的脸色不对,直觉不能再惹方秋白,借着方秋白拽他的力往房间里爬,好歹是有惊无险地安全进卧室了。

  江弘景的生气是假,方秋白的生气就是实打实的真了。

  江弘景不是第一次注意到方秋白的卧室角落的充气拳击柱,但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方秋白的武力值。

  他心惊胆战地看着方秋白大步流星地朝拳击柱走过去,气势汹汹地几个侧踢、毫不留情地出拳,砸在拳击柱上砰砰作响,肉眼可见方秋白脚背和手背上红了一片,可见发力多狠。

  方秋白胸口里横冲直撞的一腔怒意发泄了大半,回到自己的书桌前重新坐下,一个眼神也没有递给过江弘景。

  江弘景老老实实地站在他身后,像只鹌鹑,只觉得自己要是再惹方秋白,就会变成人形拳击柱。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江弘景沉默了三分钟,蹭到方秋白的身边,抠了抠衣角,小心翼翼地承认错误:“秋白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方秋白气还没消,抱臂冷笑一声,没有侧脸看他,“我现在不想给你讲题了,别待我这儿,自己去做作业。”

  江弘景在他身边旁蹲下,像只藏起耳朵的狗子,十分懂得示弱讨欢心,可怜兮兮地拽拽方秋白的衣袖,下定决心地沉痛道:“秋白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开玩笑了。你要是还生气,就揍我吧,我绝对不躲。”

  方秋白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他,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那你倒是说说,哪里错了?我看你耍我耍得挺开心的。”

  江弘景一默,硬着头皮在他发火的边缘疯狂试探:“呃,我不该、不该在你面前假哭?也、也不该说你哭了让你丢脸?”

  方秋白:“……”

  第17章 以后做我老婆吧!

  眼前这人是毫无悔改之心,方秋白气得脑袋里嗡嗡直响,不想再看见江弘景,他霍然起身,扭头就要走。江弘景也慌了,撒丫子追上去,赶在方秋白出卧室之前跑到了前头,用身体堵在了门口。

  “秋白哥哥,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江弘景摊开手臂把持在门上,手腕灵活地一转,飞快地把卧室门反锁上。

  “我不应该骗你,也不应该和你开这种玩笑,”江弘景急得额头上冒汗,眼巴巴地瞅着方秋白,“你不高兴了,打我几下,骂我两句都成,你别不理我啊!”

  方秋白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我不!”江弘景急得要给他作揖,这回是实实在在地急出了眼泪,抽抽鼻子、泪汪汪地望着方秋白,“我笨,是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让秋白哥哥不高兴了,你和我说,我一定改!”

  “你……”方秋白咬了咬牙,被他这模样弄得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一面气江弘景不长记性,一面又心软看不得江弘景可怜兮兮的哀求。

  方秋白抬起手按了按神经紧绷得生疼的额角,背过身在床边坐下,低低地叹气。

  他闭着眼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起伏急促的呼吸却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江弘景看他没有要夺门而出的意思,一步一顿地蹭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挨在他腿边蹲下,像只怕被人抛弃的小狗,期期艾艾地叫他:“秋、秋白哥哥,你、我,我还有什么惹你生气的,你和我说,好不好?”

  方秋白只觉得自己再跟江弘景待下去,迟早会心梗,抚着心口咬牙切齿地压着怒意开了口:“你不该骗我是一回事,谁准你从外面的墙上往我卧室爬的?那么高的距离,没摔是万幸,摔下去了怎么办?你是白长了这么个脑子,我真是……我真是恨不得抽你一顿。”

  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紧握成拳,手背上脉络清晰的青筋暴起,手指用力得发白,仿佛仍在心有余悸之中。他垂着湿润的眼睫没有看江弘景,声音越来越低:“气死我了,你这小兔崽子。”

  江弘景怔怔地望着他,一种奇异的感觉裹挟着暖流往他心脏倒灌,酸酸胀胀,冒出个内疚的细小气泡。

  他大着胆子去抓方秋白的手,呜咽一声:“秋白哥哥你对我真好呜呜呜,我以后不乱爬墙了,一定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方秋白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听见响起的敲门声,两人下意识地齐刷刷转头望过去。

  方英和邵雍一向很尊重他的个人隐私,没有推门而入,只是在门外提高声音叫他:“秋白,该下来吃饭了,小景和你待一起的是吗?”

  方秋白连忙抽回被江弘景抓住的手,掩饰地低下头胡乱抹了抹眼角,含糊应声:“啊,对!他在我卧室呢,我们马上下来。”

  他站起身,去自己桌面上找了一片湿纸巾丢给江弘景,语气还是很淡,但明显没有早些时候的刻意冷淡和疏远:“把脸擦擦,下楼吃饭。”

  “嗯!”江弘景抽抽嗒嗒地一吸鼻子,亦步亦趋跟在方秋白身后。

  被训了一通,江弘景果然老实了很多,在饭桌上也安静不少,让方英和邵雍察觉到一丝异常,询问地看向方秋白。

  “没什么,下午他把我惹生气了,我说了他一顿。”方秋白接收到视线,眼也不抬,轻描淡写地把这事揭了过去。

  “就说呢,看小景以前吃一口饭能说十句话,今天吃半碗饭也没一句话了,”邵雍语气轻松地打趣两人,活跃气氛,“别是你揍了他一顿,给人吓着了?”

  方秋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算笑的笑。

  江弘景想起方秋白下午往拳击柱上挥的那几拳,捏着筷子的手一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很幸运方秋白竟然真的没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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