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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和离后发现夫郎怀孕了 喃受 4675 2026-08-15 18:39

  脑海中昏沉回忆了很多,想起刚嫁给江九的时候,想起二人第一次争执,想起他们感情日笃的那两年,寒冷的冬日里,江九搂抱着他。

  明家的事,许颂年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哪里有时间安胎,明予辞心里感念他的好意,“除了嫁人,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他喃喃道。

  他不知江九是何意,总不能是真心话。

  “娘,我……”

  江母说是约了隔壁家一起用午膳,一大早隔壁胡家却派人来致了歉,说家里来了客人,相约改日,江母对此表示理解,江九待在家里,一家人围在一起聊聊天。

  况且,他私心里认为,二人确实不算般配,他不曾看清过江九,就像江九也从来不懂他的内心。

  “王姑娘。”他一袭姑娘装扮,江九只能这般称呼。那边王荟一听,展颜一笑,“父亲同你提了吗?”

  那日说娶他的话,应当只是不甘心。

  “那便招赘,你跟爹还放心些。”

  江九随意应着,他为明予辞的态度耿耿于怀,回来后拢共见了三面,除了第一次见面,这人都像是对他避之不及,气性未免太大。

  路过母亲那屋子,听着里面婴孩的哭声和妇人温柔的哼声,明予辞脚步缓了缓,到底还是没打扰他们,自己回了屋。

  许是说曹操曹操就来,一连多日不曾再遇到过,江九猝不及防与明予辞在长街对上视线,还有一瞬没缓过神。

  说罢,他提步便走。

  背影佝着,却带着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

  “您过誉了。”江九温声道,王老爷对其更是欣赏,不免透露心思,“咱们生意人,说到底,士农工商,纵有家财万贯,不抵微官在身,体面安稳。”

  一壶酒下肚,二人都醉了,发生些什么便也是顺利成章,他以为总算圆了房,江九能忘记昨晚的争吵,二人也顺势不再提和离的事,便能回到过去。

  “逆子!”明父一双浑浊的眼里布满血丝,“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好好伺候刘老爷你不愿意,让你勾搭盛家,你也勾搭不上,老子要你有什么用!”

  江九尚且不知其意,只道,“如今朝廷重农商,您在望水县声名远扬,晚辈当年居于深林之时,便已经听闻您的美名。官职傍身自然体面,老爷您行善多年,同样深受爱戴。”

  “阿康和柱子,都跟你一块长大的,你娶小辞那会儿他们还没成亲,如今他们孩子都会跑了,你呢?为了他,一辈子不娶了?”

  出口是一道难辨雌雄的声音,江九这次再一看,就无法将人认作女子,想来是与那人一样的,双儿。

  明予辞被他冷眼一看,觉得他今日的态度才算正常,和离前,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水火不容,也并不夸张。

  吵也好闹也罢,无非想让江九更在意他一些,江九被他的话伤到了,对他彻底失望,他心便慌了。

  “多谢老爷。”他老老实实作了一揖,依旧姿态端正并不过分谄媚,王老爷道,“那日宴上,你对明家那双儿?”

  “你还真惦记他。”江九看得真切,这人分明就是对那野男人余情未了,连句话都不让旁人说,他咬牙切齿,“你可真是好样的。”

  明予辞轻抚了一下肚子,有些倦怠,“我跟江老板并不合适。”

  “考虑一下。”江九道,看向他的目光格外认真,“你想的话,你家的生意我可以帮一把,你父亲欠赌坊的银子,我也可以帮忙。”

  王老爷拍着他的肩膀,心情很好,“借你吉言,那小子虽是有些天分,到底勤勉不足,不指望他。”他引着江九入座,“话说起来,我听闻你二弟也在观澜书院读书?”

  他尚且还是个双儿身,担了个少爷的名号,那些人再如何,总对他留了一线,不至于太过羞辱。江九一开始在县里闯荡之时,必定比他要难上千百倍,他应该多理解一些。

  他也不多说,吩咐下人备席,拉着江九喝了几杯,席间二人只谈生意,并未再提及儿女情长。

  而且,最主要的是,哪怕不想承认,他也确实对江九有愧,他已经无法与江九像是寻常夫妻那般相处了。

  许颂年看他的动作,迟疑道,“你腹中孩子的父亲……”

  “许二哥,他不知道我有了他的孩子。”

  “你不打算让他知道?”

  “嗯。”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王荟追着江九出来,未曾料到竟会见到明予辞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他府门前拉扯,他不曾见过许颂年,观其衣着,猜想也是个富家子弟,虽不如江九,长相却也清俊。

  他难以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

  从小他和明予辞一同长大,算是半个闺中密友。分明都从幼时便被当做双儿养大,他认命,觉得双儿也好,不抛头露面的日子,他也很喜欢。

  明予辞却不认,他不愿意喝那些苦涩的汤药,不愿被养在府里。

  他喜欢女工、喜欢琴棋书画、喜欢掌家,母亲教他打理中馈,他看着府中姨娘们对母亲毕恭毕敬,内心是极大的畅快,下定决心日后也要像母亲这般。

  明予辞却不喜欢这些,明予辞喜欢看账本,喜欢往外跑,他说要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每次明予辞跟他抱怨这月的汤药太苦偷偷倒掉了不想喝,他总要去告密,让明家知道这件事情,然后偷听到明予辞被打骂,他心里就高兴。

  后来慢慢长大,明予辞跟他一样认了命,他那时把明予辞当好友,直到听他说起明家让他嫁去京城,他不愿意。

  京城啊,是他们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权贵之家,明予辞居然不愿意。王荟当时听到风声,不止京城,范家的长子也在求娶,嫉妒地心都要裂了。

  直到明予辞跟他说,他哪一个都不想嫁,他喜欢一个偶然在长街上遇到的田舍郎君。

  他问明予辞为什么喜欢,明予辞说他连续一月坐在自家书坊的二楼房间,房间临街,那人每隔三日会从长街走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欢快曲调,与来往的其他人完全不同。

  人人为了生计奔波忙碌,眉间忧愁,身形佝偻,步履匆匆,只有那人像个花孔雀,嘴角永远是弯的,背着猎物像是背着新娘子,昂首阔步,似在炫耀。

  他想知道那人背新娘子是不是依旧这般得意。

  王荟当时心情骤起骤落,也不在意明予辞为何会喜欢个农家子了,立刻怂恿明予辞接触那个汉子,没想到再听到消息,得知明予辞真的嫁了。

  他自认少了个对手,县里的好男儿随他挑,挑来挑去,这些年上门提亲的男人他都不喜欢,他一眼相中了江九。

  “彼此彼此。”

  二人在酒楼大厅遇到,还以为只是巧合,江九暗暗想难不成这就是缘分?

  汤金毅恭敬请人落座,“正巧,我家主子等待已久。”

  “那边的天气呢,也会跟咱们这里一样冷吗?”

  “哎,是是!”汤金毅恭恭敬敬,态度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范玉诚就是知道这主仆俩没一个看得起他。

  “有过节。”江九直截了当,墙角都撬到他脸上了,不过看范玉诚今天的态度,估计是没认出他,三日后有好戏看了。

  “王叔。”他回了府,当即唤来管家,让他去明家传消息,“记得一定要传给明老爷,就说拾砚斋的老板对他儿子有意,让他逼明予辞来赴宴。”

  “少爷,可要让人继续传?”

  明予辞唇瓣轻抿,他不喜这样的天气。

  县中传闻江九似乎与府城某位大人有牵扯,难不成这拾砚斋,真有府城的大人物坐镇?

  “他从前是个高傲至极的人,哪怕知道是自己错了,也要旁人先矮他一头,他才肯认错。”江九道,后知后觉自己说这些作甚,没有意义罢了,“总之,劳你费心。”

  “恭候。”江九淡声道,忽然看向他,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范大少,不知是否娶妻?”

  “江老板。”范玉诚观他气度不凡、衣着考究,心底的那点子不快消散了干净,又似乎隐隐觉得人眼熟,细想之下并未想到曾在哪里见过,“早在两月前便听闻江老板大名,在江北一带无人不知,今日总算得见。”

  明予辞有些坐不住,这个盛家少爷是故意的吗,他凑近跟江九说话,但是声音却响彻整个雅间,明予辞想装听不到都不行,尤其是面对江九看过来的目光时。

  直到二人走向同一间雅间,江九感觉不对劲,“谁让你来的?”他问。

  总不能眼下又认识了,他不住气闷。

  他语气里带了些命令,明予辞装作没听见,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一个妾,就算日后再受宠,也不成气候。

  范玉诚回府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把自己四弟叫了来,详细问了对方到底怎么得罪了江九。范玉谆一开始还有所遮掩,支支吾吾说得不甚清楚,直到范玉诚发了火,他才老老实实交代。

  这么多年,他终于有一次可以压明予辞一头。

  “前几日去凝香楼,你猜我看见谁了?”盛棋瑞卖着关子,江九睨他一眼并未有特殊反应,显然是猜到了,他觉得没劲,继续道,“我之前不明白你为个双儿不要命,那日我就明白了,你家那位,还真是会招惹人。”

  他看向自幼被宠大的幺弟,心生无力之感,“爹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

  “我倒是不生气,只他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欺辱身怀六甲的孕夫,不免有恃强凌弱之嫌,确实该教训。”

  明予辞默默抽出自己的袖子,“应当是,怎么了?”

  盛棋瑞和江九二人在雅间,看着明予辞步履匆匆往远处去,盛棋瑞拍了拍明予辞的肩膀,“,看来你这追妻路还有的走,人家躲你躲得远远的。”

  “好说好说。”江九笑道,“这样,我这人最怕麻烦,所以决定三日后在泰和楼设宴,凡有意者,皆可前往,将出售月酥纸两年的制造权,价高者得。”

  王荟的话很多,江九答了几句便厌烦起来,抬眼一看明予辞耳朵竖着,分明也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便借喝茶遮掩住自己翘起的嘴角,缓了声线,“江北也属于北方,冬日虽不抵朔州府酷寒,北风同样凌冽无比,寒冬湖面会结冰,若是怕冷,出门围巾手捂耳捂缺一不可。”

  “连我都有些动心了呢。”最后,盛棋瑞道,江九嗤笑一声,“你不喜欢汉子了?那得让盛伯父去瞧瞧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从前的眼光,连个地里刨食的汉子都能看上,给江九那般俊朗的人做妾都是便宜他了。”王荟嘀咕道,他迫不及待想嫁过去,一想到明予辞日后要跟自己晨昏请安,他心里就觉得畅快。

  他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王荟忽然扯了一把他的衣袖,凑近细看然后惊呼一声,低低道,“阿辞你这身衣裳,莫不是织花缎的?”

  江九越听心里越燥,他不是在乎银钱的人,若是那人愿意,不说三千两,三万两他也愿意娶,偏偏那人躲着他。

  “好。”

  这句话声音大些,几人都关注到这边了,明予辞扶着肚子没回话,王荟面色一僵,“瞧我,嘴快了,不是那郎君的还能是谁的。”

  明予辞收回目光,又想起曾经自己说的混账话,如今好了,二人身份对调,穷困潦倒的成了自己。

  “行行,不说了。”

  盛棋瑞脸一黑:“……喂,我说你这人,你是吃刀子了不成?”

  范家作为县里数一数二的商户,又与县太爷有所牵扯,范玉诚如今的地位,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他表面顺应江九的话,实际气得肺都要炸了,只恨不能把江九收拾一通,只想到江九的传闻和生意,还是忍了。

  他不听江九的,江九也不再自讨没趣,只示意雅间内侍候的小二给那人添了杯热茶,便与盛棋瑞攀谈起来。

  “那做生意岂不是很难?”

  “你若真惦记那人,眼下正是好机会。”盛棋瑞与江九并肩站在窗旁,遥看长街市容,“不过也可以再等等,他嫁不出去,明老爷自然也就放低要求,说不定倒时不需要三千两,三百两就能将人买走了。”

  江九不理会他的调侃,“明家到底怎么回事?”

  江九:“……”

  “总归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江九疲惫地垂了垂眼,“他变了许多,想来也是吃了许多苦头,那日凝香楼你帮他解围,其实我就在门外。”

  “你给我住嘴!”范玉诚不想跟自己弟弟争论自己的感情事,“为了个双儿把江老板得罪了,我说今日那人怎的句句夹枪带棒,原是你惹的祸!”

  江九蜷起手,这次不再看他,“记不清了。”

  “再后来的事,你也就知道了。赌这东西,一旦沾上是很难戒掉的,昨日我还碰到明老爷去赌坊,家里的仆人妾室都发卖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银钱还能赌,再这样下去,我看这宅子也保不住。”

  “你说你想娶阿辞!”

  这话说的暧昧,也存了心羞辱明予辞,他并非听不出,只不太在意,也不理会,反应平平。

  “怎么了,我娶不得吗?”

  “昨个儿范府的下人来了一趟,说是邀你去金颐堂一叙,多半还是为了月酥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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