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沅沅许是听过白攸宁唤谢辞岁小名,便学了去,不过她幼时学话说不清楚,总唤他 “呼呼”“糊糊”,让人忍俊不禁。
后来她学的话多了,也没改过来,这还是头一次喊对。
谢辞岁从小木箱里又拿了三个小木块放到了沅沅面前,“那我可得把我新做的这几个送出去了。”
沅沅见到新的小木块,立刻兴奋地倾身去抓,拿起一个放在手里玩,眉眼弯弯,“虎虎,你也玩。”
谢辞岁就这样陪着沅沅玩到了奶娘来接她回半山堂吃肉粥。
送走了奶娘后,谢辞岁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了谢雪昭面前,迫不及待道:“阿琅,这是我带回来的蜜饯,我替你试过了,喝过药后再吃这蜜饯就不苦了。”
他知道谢雪昭这阵子要喝不少的苦药,一天最少要喝四碗,于是就跟雁南要了一袋带回来给谢雪昭。
谢雪昭拿了一块蜜饯来尝,对上他晶亮的眼眸,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不错。”
谢辞岁心满意足地收拾起案桌上的物事,“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再带些回来。”
“虎奴,这几日在栖云阁住得好吗?”
听到谢雪昭问,谢辞岁应了一声,“很好呀,阿琅怎么这么问,之前我也住过栖云阁。”
谢雪昭捏着杯沿的指尖定住了,今时不同往日了,虎奴和六殿下算是说开了,他得听听虎奴的想法才行。
“我是想问虎奴与殿下相处得怎么样了。”
谢辞岁轻眨眼睫,“我与殿下还是和从前一样,他待我好,我也待他好。”
谢雪昭轻笑,试探道:“虎奴有想过殿下会成亲吗?”
谢辞岁蓦然抬起头来看他,杏眸瞪圆了些,“殿下有我陪着了,怎么能同别人成亲?”
看清谢雪昭眼底的笑意,谢辞岁有些不自在,“阿琅就知道打趣我。”
谢雪昭将蜜饯往他那头推了推,“我是怕你没想清楚,稀里糊涂的,如今看来,咱们家虎奴想得明明白白的,我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谢辞岁慢慢趴在案桌上,将下颌轻轻靠在臂弯上头,“我想明白了呀,我想一直陪在殿下身边。”
谢雪昭默默站起身来,走到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背,“虎奴若是想好了就去做。若是受了委屈也不怕,我和父亲会护着你。”
谢辞岁眉眼弯弯,“阿琅真好。”
不过他很快想起了什么,脸上多些纠结,“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二哥说。”
提及谢清宴,谢雪昭抬手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有些时日,虎奴还是等见到二哥再说吧。”
他心想,父亲许是已经同二哥说过此事了,只是不知二哥是如何想的。
谢辞岁暂且放下心来,眉梢扬起,“阿琅说得对。”
***
曲庭街的巷口里,追赶的脚步声忽而响起,在狭窄的巷道里格外清晰,还伴随几声粗重的叫骂声。
“他大爷的,也不知道这人跑哪里去了,细胳膊细腿的,跑得倒是快。”
“还说自己是贵公子,小爷我闯荡京都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还想骗我,门都没有!”
“瞧他细皮嫩肉的样子,定能卖个好价钱。”
藏在竹篮底下的宁书砚瞪大了眼睛,气得直蹬腿,这些个没眼力见的王八蛋,竟然想将他卖了。
突然,此处的动静惊到了远处的人,只听得膘肥体壮的大汉冷笑一声。
“原来在这里,可算是找到你了。”
“看你往哪里跑!”
宁书砚吓得浑身发抖,额头冷汗涔涔,根本不敢轻易起身,怕他们根本没有找到他,而是想要在炸他出来。
可脚步声越来越近,宁书砚心跳如擂鼓,脸色煞白,万般纠结,不知现在冲出去还能不能跑掉。
他心里骂了阿清几百遍,人到哪里去了,没看到他都要被抓了吗?
“啊”
宁书砚头上的竹篮被人触碰,他惊叫出声,死死抓住竹篮边缘,在里头用力往外踹,
“不要抓我,不要”
惨叫声同时从外面传来,宁书砚浑身汗湿,哆哆嗦嗦地不敢出来。
不多时,外头突然没了动静,这未知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可怕的想法。
“出来吧,没人追你了。”
这声音很是熟悉,宁书砚猛地将竹篮掀开,瞳孔放大了些,“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本文这个月会迎来完结哦。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难怪你半点
阿清急得哭红了眼, 立刻上前去扶住狼狈的宁书砚,“少爷,你有没有事?”
“幸好阿清刚才在街上撞见谢大人,他二话不说就过来救你了。”
谢辞岁将宁书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问道:“你不是在禁足抄佛经吗?这回怎么偷跑出来的?”
宁书砚面红耳赤, 嘟囔道:“……怎么六表哥什么都跟你说。谁说我偷跑出来的, 我爱去哪里去哪里, 没有人能困住我。”
阿清却苦口婆心道:“少爷, 你就别倔了, 快和谢大人说实话吧。”
他转过身来,看向谢辞岁的目光满是感激,“今日多亏有谢大人出手相助。我家少爷年纪小, 不懂事,之前得罪了谢大人,六殿下已经罚过他了。”
“少爷闲不住, 就在别院里偷偷挖了一个狗洞,我们这才躲过守卫的跑出来, 没想到路上遇到贼人劫掠,将身上的钱银配饰洗劫一空, 后来还遇到了这些地痞流氓。”
听到熟悉的“狗洞”二字,谢辞岁没忍住多看了宁书砚两眼,“你还挺有毅力的。”
宁书砚气急败坏, 佯装伸手要打阿清, “阿清,你怎么把这事也抖搂出来了!”
阿清猛地扑到宁书砚怀里,双眼通红,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若是没有谢大人, 阿清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少爷。若是少爷出了事,阿清可怎么跟公主交代?”
看到自幼陪着自己身边的阿清哭成这样,宁书砚慌了神,“好啦好啦,你说了就说了,我又没真的打你。”
阿清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少爷得跟谢大人道谢。”
宁书砚平日里最要面子,“我”
但看到阿清眼巴巴又要掉眼泪,这才转过身来,不大自然地对着谢辞岁道:“今日之事,谢谢你。”
“嗯。”
谢辞岁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就要走。
但宁书砚似是没想到他会直接走,下意识喊住他,“你就这么走了?”
谢辞岁回过身来,脸上有些无奈,“大少爷,你道了谢,我也应了,还有别的事吗?”
他今日来曲庭街有要事要办,阿姐从江南寄送了好些东西入京,他今日下值后得闲,就准备绕路来这带回去。
谁知道走到半路突然碰到神色慌张的阿清,这才赶到这里救下了宁书砚。
现在人救下了,他也该去做自己的正事了,听阿姐来信说,她买了好些南洋的稀奇玩意送给他,他已经等不及要去抱回府了。
宁书砚知道自己没理,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些怕……你能不能送送我和阿清。”
这两日在京都市井里打转,他见识到了从前未见过的人心险恶,再也不敢不带人就偷跑出来了,刚才几个壮汉的追赶让他心有余悸,到现在还有些害怕。
怕谢辞岁不答应,宁书砚连忙道:“你送我到七表哥府上就好了,我怕六表哥他会骂我。”
他这个月抄佛经抄得手都酸死了,又被人看着出不去,这才想出个馊主意去挖狗洞跑出来,若是再回岑云谏那里,他怕是要倒霉了。
听到七皇子这一声,谢辞岁蓦然抬起眼来看他,“你和七殿下很要好?”
宁书砚见他态度变了,以为他是想结识岑云,便拍了拍胸脯,得意道:“那当然,我幼时来过一趟京都,那时就属七表哥最疼我了。”
谢辞岁若有所思,随之利落地提起剑来,“行,我带你走。”
宁书砚大喜过望,立刻拉着阿清凑上前去,离谢辞岁近一些,心里的害怕少了些,满脸笑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送宁书砚走之前,谢辞岁先带他去了曲庭街最有名的酒楼用饭。
“……你们多久没吃饭了?”
谢辞岁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主仆二人,不禁问道。
宁书砚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巴里,还不忘夹了一筷子给一旁的阿清,含糊道:“两天没吃肉快把我饿死了。我俩身上没有钱,连吃的馒头都是阿清跟别人求来的。”
谢辞岁见往日金尊玉贵的公子哥这般狼狈,不由得叹了口气,唤来店小二上多两道肉菜来给他们。
宁书砚含泪多吃了两大碗饭,吃到后面渐渐慢了下来,想起了谢辞岁刚才问的话,问道:“你想结识我七表哥吗?我可以替你引荐一下。”
谢辞岁正拿着一杯清茶慢慢喝,“没有,就是对他有些好奇。”
这话说的宁书砚有些苦恼,他也就幼时来过京都一次,之后都随母亲住在金陵,要说对岑云的了解,他还真不知道多少。
但吃人嘴短,他只能翻遍记忆,搜罗一些关于岑云的往事出来,然后再加一些在金陵时听家中人说过的传闻。
谢辞岁就这样喝了三杯茶,表情有些麻木,因为宁书砚连他儿时被岑云用虫子吓他这样的事都说了两遍。
“七表哥对宫里的下人可好了,我听阿娘说,他还出手救过一个生病的小内侍,那小内侍病得重,还是他请了御医才将人救活的。这小内侍还与太子表哥的大伴交好呢,那一回我进宫还见”
“你刚才说什么?”
谢辞岁忽然开口问道。
宁书砚不解,“我说七表哥人好呀。”
谢辞岁没有再继续往下问,他已经听清楚了刚才宁书砚所说的话。
宁书砚肚子吃得滚圆,心满意足地搁下了碗,“你怎么了?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吗?”
谢辞岁只道“没什么,一时耳背没听清。”
宁书砚小小声吐槽道:“你才比我大几岁就耳背了,你们锦衣卫的差事真是累人。”
听到这话,阿清胆战心惊地从饭碗里抬起头来看谢辞岁,不过好在谢辞岁神色如常,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雅间外响起了敲门声,宁书砚循声看过去,疑惑道:“谁呀,这菜不是上完了吗?”
谢辞岁慢条斯理地起身,“来送你回去的人。你是长公主府的少爷,关系到宫里,锦衣卫得上报,门外是东厂的番役,特地来此地送你回宫的。”
宁书砚听到要去宫里吓了一大跳,“……谁说我要去宫里了。”

